第三十一章 【无极幻境】别来无恙 作者:山阴阿柒 六. 這是禁地。 妖王殿的禁地。 那個除了有苏晏卿以外任何人进去都会被处死的禁地。 可是为什么,明明我刚从湘江竹林跑出来,怎么会误打误撞回到妖王殿呢? 坐在瀑布中央的人站了起来,正看着我的脸,一步一步向我靠近。 回想起几秒前在湘江竹林被明世缺追杀,现在我又闯入禁地,自知难逃一死,我紧张地绷紧双拳,闭着眼不敢看有苏晏卿。 他会记得我么?他是不是也会像明世缺一样不认识我,亦或是……在這個世界裡我已经不存在了?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像是将死之人最后的挣扎一般闪過一個個念想。 意料之外的是,我竟感觉到厚重的大袍被盖在我身上,耳边甚至可以感受到有苏晏卿的鼻息。 我缓缓睁开眼,看见有苏晏卿正注视着我身上的伤痕,一脸心疼。 他還记得我? “有苏晏卿?”我轻喊一声,想要确定自己的想法。 有苏晏卿沒有回答,而是先用妖力大概治愈了我的伤口,再而抬头一笑: “九儿,你怎么来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对于“九儿”這個称呼一头雾水,他叫過我“小笨蛋”,也喊過我“小夏樱”,可是我的名字和“九”字一点都沒有关系,为什么他要這么叫我? 有苏晏卿见我沒有反应,邪魅一笑,下一秒,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温润炽热的唇紧紧压迫住我,辗转撕磨,霸道放肆。 我对于這突如其来的亲吻毫无防备,愣了几秒后慌忙推开他。有苏晏卿见自己被拒绝,毫不掩饰地露出几分烦躁: “为什么要拒绝我?” 不,這不是有苏晏卿。 我认识的妖王,是那個永远不会强迫我的人,是曾经对我說過“我会一直等到你愿意”的人,就算我犯错他也会百般宽容,从未像现在這样蛮横无理。 “你疯了!”我瞪着他,使劲擦了擦嘴巴。 “我看你才是疯了。”有苏晏卿也不甘示弱,上前一步抓起我的手腕将我逼到墙角,他的眼神充满强横与肆虐,一改方才的柔情似水。 “如果你和我說实话,說你心裡還想着紫熙穆,那我就成全你们,但是你若是像现在一样口口声声說爱我却不愿与我亲近,我宁可现在就杀了你。” 一番我似懂非懂的话让我陷入不知所措的禁境地,我不知道他嘴裡的“紫熙穆”到底是谁,然而就现在這個情况来看,就算我与他解释,他也不会听我。 刚刚愈合的伤口因为有苏晏卿的粗鲁再次裂开,鲜血顺着伤痕蜿蜒而下,干涸后化为道道血痕印在身上,现在的我宛如一具行尸走肉,沒有反抗之力,也不愿再去反抗。 這是什么鬼地方,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的是,所有我熟悉和信任的人,在這裡都不信任我。 现实還是幻境,当下還是未来,我分不清楚。 痛感再次侵蚀全身,我的视线逐渐模糊,眼前原本暴戾乖张的脸浮现出担忧之情: “九儿!?” 九儿。 有苏晏卿,你真的是在喊我么? 七. “阿嚏!!”我感觉到鼻翼被什么东西摩擦着,一阵瘙痒,便止不住打了個喷嚏,自己也被喷嚏惊醒。 我睁开眼坐直身子,视线所及之处尽是七色云彩,脚下流淌着茫茫白雾,轻盈而沒有实感。 這又是在哪?接连的场景转换让我有些精神透支,我检查了一下身体,发现伤口全部消失,就像我从来都沒有受過伤一样。 “看你睡得這么熟,是做了什么白日梦了?” 我闻声回头,看见一個人正拿着芦苇来回拨弄,一脸坏笑地看着我。 這個人紫袍微甲,衣袂飘飘,头顶白锦华冠,如瀑墨发无风自舞,一副潇洒自若的仙人模样。 只是,這個人却和有苏晏卿长着同一张脸,但我能确定這不是他。 仙人见我愣在那,便托着腮慢慢贴近我的脸,轻佻一笑问道: “怎么?盯着我的脸看了那么久?难不成你总算是被我苏晏的美貌给征服了?” “苏晏?”這名字真是奇怪,竟然還和有苏晏卿的名字有些相像,与其說像,不如說“有苏晏卿”就是根据“苏晏”而起的。 “干嘛?”這個名为苏晏的人见我暗念他的名字,现出担忧的神情问道: “小白狐,你不会是睡了一觉把我忘记了吧?” 這一次,他叫我……小白狐? 对于至此发生的一切事情,我都沒有头绪——接二连三的场景变化,有苏晏卿和明世缺时晴时雨的态度,以及……他们称呼我的方式。 镜魔之前說過,沒有人能够从他的结界中逃出,那么我现在一定還身处结界之内,如果說這一切都是镜魔搞的鬼,那么這些幻境的內容究竟是空穴来风,還是有所依据? 我心想既然我深陷于此,不如先顺着剧情发展,配合他们的表演,然后再找到突破口一举脱出。 心裡打着小算盘的我开始环顾四周,发现边上有一座祠堂,祠堂的匾额上写着三個字——“姻缘祠”。 而此时此刻,我和苏晏便坐在姻缘祠边的一個秋千上。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切到下一個幻境,我只好努力应和苏晏,尽量不引起他的怀疑。 “啊那個……不好意思啊,你也知道我蠢,刚才做了個长梦所以醒来的时候還沒反应過来……” 我竭力圆场,却被苏晏弹了一下脑门。 “我說過多少次了,你不需要和我道歉,你永远都是对的”苏晏眯着眼,笑嘻嘻地回答我。我心裡暗暗狂吼,如果他真是那個妖王有苏晏卿的话,那现在的他也太可爱了吧!! 然而,当我正激起了对這個苏晏的兴趣,想要更进一步了解时,薄雾远处浮现出一個人影。苏晏远远地就看到了他,立马收起笑脸,转而露出一丝厌恶,自言自语道: “捣乱的人来了。” 我好奇地回头,但以我的视力還不足以看清楚那個人影,只能大概看到一個轮廓。当远处的人渐渐走近,一身九天玄衣飘然而至,如果說這些都不足以证明他的身份,那么他背后這把气贯长虹的曦诏剑一定能吸引住我的目光,让我一眼认出。 明世缺?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身前的人已然走近,他看着我,笑意浅浅。 “白狐姑娘,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