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阴阳两生】枫起含玉 作者:山阴阿柒 七. 话說。 這已经是我在這间屋子裡傻待着的第三天了。 三天裡我都能把我来到這個世界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仔仔细细想一遍了,這几個判官鬼使還沒讨论清楚么…… 正当我默默抱怨着,房门被打开了,白无常那张嬉笑的脸从门缝裡跳出来。 “白夏樱,這三天裡有沒有想我們呀” 我看了门口一眼,发现黑白无常站在那裡,大概是来接我出去的。 “你想多了……”虽然我嘴上沒說,但心裡還是很欣喜,总算可以从這個鬼地方逃出去了。 黑白无常告诉我,阎罗与判官已经讨论出了处置我的方法,并将我带回阎阎罗大殿。一路上我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样的处罚。 要說错,我也沒觉得自己做错,更多的是觉得自己无辜,不管是穿越過来,還是自杀,我都是出于无奈,但现在這些狡辩都沒有作用,毕竟结果已经摆在那等着我了。 阎罗大殿還是一如既往的庄严肃穆,我像個犯人一样被押上大殿,跪在阎罗面前。 “白夏樱,這几日我們冥界终于定下了对你的处置。”阎罗坐在上头,一字一顿地說着。 說完,崔珏就拿着生死簿走上前,对本宣读道: “白夏樱,原名凌含玉,异世之人,本应转生投胎,但阳寿未尽,罚其在地府修德满十日,方可返阳。” 這一串字激起了我很多疑问,比如說我原来的名字,再比如說我应该如何修德? 正当我开口想要问崔珏时,崔珏把本子一合就走到一边,沒有想要解释的意思。看着情况,我也只能之后再追究了。 “白夏樱。”阎罗又开口說话了:“对于這個判罚,你可有疑问?” “那個……阎罗殿下……我就想问什么叫做修德?” “說得简单点,就是你在地府当十日鬼差,就可以返阳。” 原来這么简单?我心中一喜,感觉自己赚到了。 于是我又追问:“那……您能告诉我一点關於我在异世的事情么?” 本以为对于這种无理的要求,阎罗都是不予理会的,谁知他听了我說的话后,冲着四個判官招了招手,从判官中走出来一位面相亲和的男人。 “這位是察查司陆之道,就让他带着你去翻查你之前的事情吧。” 我谢過阎罗,便跟着陆之道进入一條隧道,隧道的石壁上布满了各种画符,我甚至還能听到隐约的鬼号。 陆之道告诉我,這條隧道叫做“冥生道”,专门是给厉鬼走的,因为冥生道的尽头就是察查镜,一些生前作恶多端的厉鬼会被押到察查镜前,逼着他们看一遍生前的恶行,然后再由罚恶司钟馗来定罪。 這一连串的冥界规矩听得我有些混乱,但我還是抓住了一点问道: “你的意思是……我是厉鬼??” “你不是。” 我长吁一口气,沒想到這陆之道又补充了一句: “但你也不是什么省事的鬼。” 我尬笑一声,沒想到這冥界的鬼使都這么有個性啊,這位察查司看起来和善温柔,沒想到竟是個喜歡补刀的腹黑。 很快,我們就穿過冥生道,来到察查镜前。 陆之道念了一句咒语,手指轻点镜面,镜面开始泛起白光,随后慢慢浮现出影像。 我盯着渐为清晰的影像,看见镜子裡出现了一间病房。 病房裡男人抱起一個還在襁褓中的孩子,笑得合不拢嘴,病床上躺着一位女子,虽面容憔悴但也非常开心。 一名护士敲门进来,将手中的一块玉递给男人,告诉他這個孩子生出来时嘴裡含着這块玉,并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男人愣了愣,又看了看孩子,笑容更加灿烂了。 “你含着這块缺玉出生,就给你取名含玉吧!”男人哄着孩子,一脸幸福。 正当我看得入神,画面突然切换,镜子中充斥着枫叶的深红,秋风飒飒,几片叶子落到地上,被一個小女孩捡起来。 女孩转着枫叶,好奇地看了许久,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蹦跳着跑到一個男人身边:“爸爸!這片枫叶真好看!” 這個男人就是之前病房裡的哪個人,只是稍微苍老了些,可以看出来他是女孩的爸爸。 男人乐呵呵地将女孩抱起来,举過头顶大声喊着: “哈哈,含玉!我的宝贝女儿!這片枫叶爸爸给你做成标本封起来好不好?” 女孩笑着点点头。 一切都很和谐,只是一直不见女孩的妈妈。 我看着察查镜中切過一幅又一幅画面,這些场景正在唤醒我的记忆,让沉睡在我脑海裡已久的东西逐渐苏醒。 最后一個画面,是一片火海。 女孩已经长大成人,但是此时此刻的她正绝望地在大火中奔跑,屋内的一切都开始崩塌,她深陷困境大声呼救。 远处传来一声呼喊,是女孩爸爸的声音,他撕心裂肺地叫着女孩的名字,可是却得不到一丝回应。 我眼睁睁地看着大火把女孩吞噬,男人直到最后都沒找到自己的女儿,后来大火被扑灭后,男人站在废墟中哭喊道:“含玉!含玉你在哪裡!含玉不要睡!!!” 记起来了。 我全部都记起来了。 我叫凌含玉,母亲在生下我几天后就离世,一直是父亲将我带大。他告诉我之所以叫我含玉,是因为我含着腰间這块缺玉出生。 从小我就喜歡收集枫叶,总觉得這种叶子与我很有缘,父亲很支持我的爱好,不厌其烦地与我收集各种各样的叶子做成标本,铺满了家裡的墙。 這场大火发生的很突然,我只知道那天我去参加学校歷史社团的活动,与社员讨论上古时期的神话。 讨论正起劲,不知道为何门外已经被大火包围,作为社长,我让其他人滚着窗帘跳下去,但是自己却沒有找到合适的缓冲物。 最终這所学校的三楼被烧成灰烬,而我也成为了這场事故中唯一的牺牲者。 记起一切后,我呆呆地站在察查镜前,不知道說些什么。陆之道上来拍了拍我的肩安慰道: “别想了,這些事已经過去了。” 是啊,已经過去了,我为什么非要让自己记起来。现在的我不再是孑然一身的白夏樱,我有父亲却不知道他现在在哪裡,状态怎么样。 但是不管怎么担心,我都已经沒办法回去了。 “我沒法回去了是么。”不死心的我决定再向陆之道確認一下。 陆之道摇了摇头:“你在那個世界的肉体已经毁坏,就算将魂魄渡回去也无法重生,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上古神魔尚存,施远古洪荒之力便可以让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