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劝嫁 作者:楼兰故雪 麦穗還真怕那赖蛤蟆被淹死,所以叫得很大声,很快,村裡各家各户传来匆忙的脚步声,看来,有人来救人了。 麦穗连忙提着篮子跑回家,然后紧紧关上院门。她可不想别人看见她和赖蛤蟆在一起,要不然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徐二丫已经煮好了饭,见麦穗老不回来,担心她又去自尽,便抱着儿子麦小宝准备去找她。刚出厨房门就看见麦穗一脸惊慌地跑进院子,她连忙问道:“你怎么了?” 麦穗摇了摇头,想了想又說道:“我回来的路上听见有人落水了,吓到了。” “谁落水了?”徐二丫吃了一惊,“不会是你爹吧?他醉醺醺地,可别走岔道,栽河裡去了。” 麦穗還是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徐二丫一把把她推开,抱着儿子就往河边冲去。 麦穗喘匀了气,才把洗干净的被面床单晒起来,然后就钻进自己的房间,不再出来。 不一会儿,徐二丫就回来了,她站在院子裡望着麦穗的房门,過了好一会儿,才回厨房去端了一碗饭,夹了点咸菜,端到麦穗這边来。 一推开门,她就看见麦穗正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房梁。徐二丫心裡咯噔一下,這丫头寻死的心還在呢! “穗儿啊,来,别躺着了,快起来把這饭给吃了。” 麦穗一动不动,她正在想脱身之计。那赖蛤蟆救起来之后,肯定会說在河边遇到自己的事,加上自己回到家中,正好被徐二丫看见,這关系要撇清是不太可能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想個办法,别让那赖蛤蟆赖上自己才行。 徐二丫见麦穗不肯起身,便把麦大宝放下来,“宝儿,快叫姐姐吃饭!” 麦大宝两岁多,正是学說话的时候,听了母亲的话,就奶声奶气地叫道:“姐姐,吃饭!” “穗儿,快起来吧!别跟你爹生气了!你不是最喜歡宝儿的嗎?瞧,宝儿都来叫你吃饭了。” 麦穗想了想,坐起身端着饭碗便吃,這会儿有饭不吃,等那麦青山回来了,想吃估计都沒得吃了。饭煮的太硬,又只有咸菜,不過为了填肚子,麦穗也顾不上這么多了。 她吃了两口,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是谁掉进河裡了?” “哦,是赖蛤蟆,已经被鱼鹰子给救起来了。” 麦穗不知道鱼鹰子是谁,不過她也不敢问。 徐二丫见她不吭声,突然想起赖蛤蟆和麦穗的亲事,她小心翼翼地說道:“穗儿啊,你爹要把你嫁给赖蛤蟆,你是不是特别恨他?” 麦穗沒有回答,只是狠狠地扒了一口饭,使劲地嚼着。徐二丫心裡一跳,這咬牙切齿的,說不恨谁信呢? “其实娘跟你說句掏心窝子的话,那赖蛤蟆虽然人长得不咋地,可家裡還有十几亩好田地呢。他爹娘死的早,又沒有兄弟姐妹,家产都是他一個人的,你去了就当家做主,哪裡不好了?” “再說了,你都十七了,還沒来癸水,這村裡的娘们都在背后說你不能生养。這赖蛤蟆也就想要個媳妇儿過日子,沒有孩子也沒关系。要换了别家,知道你不能生养,就算成了亲也得把你休回家。你說,這样好的亲事上哪裡去找啊?” 什么?這具身子已经十七岁了?而且還沒有来例假?麦穗低头打量了一下,想起自己十七岁的时候,已经是亭亭玉立,凹凸有致了,哪像這具身子,前后一样平坦,瘦骨嶙峋,就像被碾過的纸片人一样。 徐二丫见她低头,還以为被自己說动了,心裡高兴极了,“俗话說姑娘爱俏,你喜歡那杨五平,娘也能理解。但是,杨家兄弟五個,他又是最小的一個,上面两個公婆,加上四個妯娌,這关系可复杂了。娘是怕你到时候受欺负啊!” 麦穗三两下吃完了饭,放下碗筷,望着徐二丫正色道:“我不嫁!如果你们再逼我嫁,我就再死一次,反正也不是沒死過!” “你!”徐二丫气得站起来,一把抱起在旁边捣乱的麦大宝,“我好言好语跟你說,你不听。等你爹回来,他可不会這么跟你慢慢說,要是不从,就算死了,你也要埋进他赖家的坟地!” 麦穗跳起来,冲出门,一路往院子外跑去。她真后悔,刚刚为什么良心发现,沒有把那赖蛤蟆给淹死!那女人說得好听,其实明明就是家裡沒钱,把自己卖给那赖蛤蟆换钱而已。老天爷真是瞎了眼,自己的人生還不够悲剧嗎?還要把自己送到這莫名其妙的地方来,好好的一個人变成了卖钱的商品? 麦穗满腔怒火,脚下不停,也不择方向,一路顺着门外的河往上游跑去。直到胸口发闷,上气不接下气,她才停了下来。 喘了半天气,她才发现自己跑到了一個路口,看来這是出村的路,只是不知道外面這條路是通向哪裡。麦穗看着路過的马车,還有飞驰而過的骑者,她突然有一個想法,我怎么這么傻?为什么一定要留在這個地方?为什么不逃呢? 想到這裡,麦穗突然觉得豁然开朗,以前她去徒步旅行的时候,也曾搭過陌生人的顺风车。如果能在這裡拦一辆马车,让他带自己去别的地方的话,那不就等于脱离眼前的苦海了嗎? 說干就干,麦穗立刻站到路边,对着来往的马车挥手。可惜,這古代的马车不是现代的汽车,驾车的人沒有让人搭顺风车的意识。他们见一個瘦不拉几、头发糟乱,浑身破旧的小女孩在向自己招手,第一反应就是有疯子拦车,连忙甩两鞭子,加快马车的速度,迅速地驶過麦穗。 “咳咳咳……”吃了几口黄沙后,麦穗终于发现拦车這個方法是行不通的了。 “你在這裡干什么?” 麦穗转头一看,只见一個穿着青布短衫黑布裤子,扛着一個竹篓子的男人看着自己。 “我……”麦穗不敢问他是谁,毕竟原主一直生活在村裡,听男人這口气,又是熟人。 那男人转头看了看来回奔驰的马车,“你向他们招手,是想让他们带你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