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水鬼 作者:楼兰故雪 “哈哈哈……”赖蛤蟆干笑两声,“余小哥你在跟我开玩笑吧?什么水鬼?明明是麦青山家那個死丫头把我拉下水的,我记得可是清清楚楚呢!” 余鹰惊诧道:“什么?你是說麦穗?” “对啊!我当时喝得有点醉醺醺的,见她在河边洗衣服,就下去和她說话,谁知這丫头心黑啊,居然把我拉下水,還想淹死我呢!哼!等我回去以后,一定要上她家去找麦青山要個說法!” 余鹰举起手,“等一下,你說的這些我怎么都沒看见?我当时就在对面的河汊裡收鱼,就看见你一個人說着话往河边走,還手舞足蹈的,然后就掉进水裡了。你好像是不会游水吧,结果越扑腾反而越往水深的地方去。我看情况不对,又听见岸上有人叫救命,连忙丢下渔網来救你了。” “你真沒看见麦穗?”赖蛤蟆疑惑地望着他,這個余鹰小小年纪就死了父母,一個人带着妹妹過活,每日都在河裡打鱼为生。他在村裡是出了名的实诚,不会是在撒谎吧? 余鹰一拍大腿,“你這么一說我想起来了,就是那個麦穗,她当时在岸边大叫救命,估计是看到你落水了吧!這么說,她也算救了你的命呢!” 赖蛤蟆這会儿满头混乱,他当时喝得醉醺醺的,的确是看见麦穗,還和她說了话。可是余鹰却一口咬定只看见他一個人,莫非是他心裡太想着那個丫头了,所以白日见鬼了不成? 想到见鬼,赖蛤蟆倒吸了一口气,這河湾村自古就有传說,說河裡有水鬼,专挑那心术不正之人,勾引他下水,然后把他淹死。有时候,明明看见一個人掉进河裡,别人立刻跳水去救,偏偏就是捞不着人。等大家都以为被河水冲走了,放弃营救了,過几天他又在落水的地方浮了起来。老人家们就說這是被水鬼拉住了脚,不让人救他。 赖蛤蟆越想越害怕,额头冷汗直冒,余鹰见他被吓成這样,心裡好笑,不過面上却一副很担心的样子,“我說你到底想明白了沒有?当时落进水裡的时候,是不是感觉有人在把你往深水裡赶,還拉着你的脚,不让你往上浮?” “对对对!”赖蛤蟆连连点头,其实他不過是因为不会水,所以到了水裡总觉得人往下沉,就好像被人拉了脚似的。 “這就对了嘛!”余鹰小声道,“我是常在河边走的人,這种事见多了!上個月,在下湾那裡就淹死了一個下河洗澡的,跟你差不多。他也是喝醉了酒,走到河边就要脱衣服下河洗澡,谁也拦不住。大家想着他是会水的,也就由他了。结果,他先下了水,别人刚脱了衣服,准备下去时,已经不见他的人影了。就那么一個水湾子,几個人像耙地一样搜了一遍,都沒见人。過了三天,尸体又在那裡浮了起来。你說怪不怪?” 赖蛤蟆已经說不出话了,他越想当时的情景,越觉得可疑。那麦穗从来沒有给過他好脸色,每次看到他不是掉头就走,就是横眉毛竖眼睛。昨天在河边,她居然笑着跟他說话,還主动让他拉她一把,這分明就不是麦穗,而是水鬼变的。 “哎,我得先走了!還得买点纸钱蜡烛什么的,到河边祭一下水鬼才行。” 余鹰說着话站起身,赖蛤蟆连忙拉住他,“为……为什么要祭水鬼?” “哎,你虽然不信,我却是亲眼看见的。這分明就是水鬼作祟,我救了你,等于坏了他的事,自然要准备点东西去祭祀他。不然,我以后還怎么在河裡讨生活?” 赖蛤蟆被他說得越来越心虚,整個人都有些颤抖了,“可……可是水鬼为什么会盯上我啊?” “哦,這就要问你了。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啊?” “当然沒有!”赖蛤蟆一口否认,不過他想起要娶麦穗的事,那丫头的年纪都可以叫自己叔叔了,自己還上赶着要娶她,是不是因为這样犯了水鬼的忌讳啊? “那就奇怪了!”余鹰一脸不解地摇摇头,“对咱们河边人家来說,水鬼可是最灵验的,谁家有点什么事他都知道,瞒是瞒不了的。不過,如果你确实沒干坏事,也别怕,那估计就不是水鬼找你麻烦。只是,赖大叔,我得劝你一句,以后要远离河边,小心又被水鬼拉下水啊!” 赖蛤蟆苍白着脸,点点头,送余鹰出了医馆。他回到房内,坐着想了半晌,“不对,這事儿還真是有鬼!我也得去买点香蜡纸钱才行!” 余鹰躲在医馆旁边,见赖蛤蟆急匆匆地离开医馆,又到对面的纸钱铺子裡买了香蜡纸钱,然后往河湾村的方向去了。 他笑着摇摇头,正要去找麦穗和余雀,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正是她们两個。 “哥,怎么样?那赖蛤蟆信了嗎?” 余鹰点点头,指着赖蛤蟆的背影,“看吧,手上還拿着香蜡纸钱呢,估计晚上就会去河边烧纸祭鬼了。” 余雀噗嗤一笑,“麦穗真聪明,竟然想出這個办法。那赖蛤蟆也真是個笨蛋,居然相信這种鬼话。” 麦穗微微一笑,“做贼心虚,自然听不得一点风吹草动。” “哎,麦穗,我觉得你自杀之后,变得聪明多了!” 麦穗神情一凝,果然還是被看出来了。這时,余雀又說道:“不過我觉得這是好事,你肯定是死過一次,终于想明白了,对那些人根本不能忍让。我早就劝過你,不能忍,越忍越让他们欺负到头上来,這回你相信了吧?” 麦穗松了一口气,“是的,你說得对!我现在就是這么想的!” 余鹰拍了拍余雀的脑袋,“好了,走吧,我們去找大伯。” 余家大伯在白家酒场做事,听见余鹰兄妹来找他,连忙急匆匆地从裡面出来,“余鹰,余雀,是不是家裡出了什么事?” 余鹰看了麦穗一眼,拉着大伯往旁边走了几步,悄声把宋三娘的事情告诉了他,又把麦穗的事說了一遍。 余家大伯脸色铁青,他看了看麦穗,然后对余鹰說道:“你们先回去,别声张。我今天晚上下工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