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和善的假笑 作者:攀月 当微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晨,耳边传来的第一句话却是男人温柔无比的问候。 “昨晚睡得好嗎?” 脸颊上传来一阵温暖,殷朗的手掌轻轻的抚着她的小脸,仿佛珍爱的宝贝一般。 他的眼中流淌着温和的清泉,就這样靠在一旁,把她当成了小孩子般守护着。 “抱歉,刚回来要处理一点事情,今晚我就陪你。” 见微然不說话,殷朗就解释了一番,然而被褥裡的女人却只是伸出手去抓住了他的手臂,往他身边靠了靠。 “别太累,說好是来放松的。” 她反而安慰他? 殷朗早就知道她不是那些需要男人甜言蜜语来哄出安全感的女人,而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不吝啬在她面前低头。 微然就是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好像为她做什么,都觉得很值得。 “外面的玫瑰花,不喜歡嗎?” 殷朗凌晨回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那些被微然丢在阳台外的玫瑰,這可不是她的风格。 “现在对气味比较敏感,我喜歡新鲜空气。” 她沒有跟殷朗說那些花是刘忠准备的,也不打算告诉他昨晚的事情。 她总觉得,刘忠是想故意激怒他们,這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难道是他额头上的伤還不够疼? “好,那我让他们把所有的花都撤掉。” “殷朗。” 微然认真的看着眼前仿佛若无其事的男人,“我們今天就去见殷柏岩吧?” 她总觉得在這儿浪费時間,只会发生更多的事情。 “今天?” 殷朗不由得皱着眉头,他還沒有将事情安排妥当,是不是太仓促了一点? “嗯,拖得越久越复杂。” “你不怕他?” 殷朗沒有告诉微然,他也是花了很长的時間,才摆脱了殷柏岩的阴影,从前,他把自己的亲生父亲当成了可怕的恶魔,就算站在对方的面前都觉得压抑。 可是下一秒,殷朗却自顾自的笑了,他拨弄着微然的长发,“也是,你连我都不怕。” “……” 這個男人忘记从前是怎么欺负她的嗎?微然都不好意思說,从前她可是把殷朗当成噩梦一样的存在! 可是现在…… 人生确实是变化无常,但如果让微然再選擇一次,她知道自己依旧会跳进這個男人的陷阱,投入他的怀抱。 自己這一生,本以为遇见殷朗就是终结了,不想,却是不幸的终结。 這個可怕的男人渐渐带走了她的不幸,成为了她生命裡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并且…… 给了她肚子裡這神奇的小生命。 “既然已经决定要去了,那我准备一下。” 身边一凉,微然抬头看着那已经站起来的男人,他背对着自己侧着脸,从那张犹如雕塑一般的侧颜可以看出他眼底忽然闪過的一抹寒光。 這阵仗,有那么一刹那给人感觉他好像要去跟敌人迎战一样。 “那個刘忠……” 看着殷朗慢條斯理的换衣,微然试探的开了口,她总觉得不该把那個男人留在這座庄园。 “留着他還有用,他对你做什么了嗎?” 殷朗好像想到了什么回過头来,微然却是淡淡的笑了笑,“沒有,我看你不喜歡他,以为你会把他赶走。” “现在還不是时候,不過……如果他敢对你做什么,我会考虑让他永远走不出這裡。” 提起那個男人,殷朗的语气就充满了浓浓的厌恶,微然不想再影响他的心情,索性起身洗漱。 餐厅裡,女仆们脸上带着恭敬的笑,一看见顾微然立刻迎了上去。 “小姐,刘管家已经先行去了老爷那儿,他让我們问候您昨晚睡得好嗎,并且特地嘱咐给您做的营养早餐。” 微然下意识的看向她的早餐,跟殷朗的美式餐点截然不同,各种果蔬应有尽有,鸡蛋瘦肉适量,還有粗粮燕麦,看起来似乎是精心为了孕妇而准备的。 可是微然却顿时胃口全无,她只是歉意的笑了笑,“给我一杯热牛奶就好了。” 她的反应殷朗看在眼裡,他立刻靠了過来。 “不喜歡?”那可不行,她现在還怀着孩子。 “沒什么胃口,我想吃你亲手做的早餐了。” 微然巧妙的避开了殷朗的怀疑,反正她现在是孕妇,任性一下也沒有关系的吧? 本以为殷朗会拒绝,那么這個话题就到此结束,沒想到這個男人却当着女仆的面低下头来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好,明天给你做。” 他的声音比清晨的朝阳還要暖,让微然的心中升起了一丝歉意。 明明只是随口一說…… “不用了,我开玩笑的。” 别這么宠她,不然,她真的会得寸进尺的! 女仆们对视了一眼,就主动将時間留给了這对年轻的未婚夫妻。 …… 前往殷柏岩住处的路上。 “想好要怎么說了嗎?” 身边的男人好像轻描淡写的飘来一句话,微然這才收回了她看风景的目光。 “說什么?” 殷朗眼中一闪,疑惑的看着微然。“你该不会什么都沒准备?” 那么她是哪裡来的自信敢跟殷柏岩正面冲突?那個男人,可是仅用一张嘴就可以让任何人沒有勇气在他面前站着! 他的刻薄和无情,任何语言都形容不了。 看着微然的表情,殷朗突然有种冲动,要不现在把她送回去? “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不想,身边的女人突然开了口。 “人总是会有弱点的,他不是神。你觉得忤逆他最坏会有什么下场?” 微然知道,殷朗心中对于自己的父亲有着浓浓的恨意,可是恨意的背后是小时候积累下来的惧意。 因为他们有血缘关系,所以会局限殷朗的许多思维,增添他的顾虑。 但微然不一样,对于她来說,殷柏岩只是她所爱的男人的父亲,仅此而已。 她今天来见他,不過是想给予一個晚辈对长辈的尊重。但倘若殷柏岩不需要這样的尊重,那么微然也不会因此受伤。 她曾经一无所有過,就算下场如何凄惨,她也有永远也不会失去的东西。 殷朗深深的看着此刻的微然,在她的身上,他看见了无畏這两個字。 這就是他所爱的女人,或许她不知道殷柏岩真正的可怕之处,但他却感觉到微然所有的信心都来源于他。 她知道不论发生什么事情,自己都不会离开她! 這样的信任和依赖,不就是一直以来他想要的嗎? “你說得对,忤逆他還能有什么下场。” 而如今,也有殷柏岩无法从自己身边夺走的东西! “少爷,我們到了。” 车缓缓的停在了喷泉旁,殷朗小心的扶着微然下了车。 “這是……” 這是什么情况? 微然惊讶的看着此刻那一队队的黑衣保镖,全部直挺着身子立在四周,不知道的话還以为她来到了什么帮派现场。 “我們进去吧。” 今天這座庄园显得格外肃穆,微然虽然想要表现得轻松自在,但难免還是有些紧张。 “少爷,小姐,老爷在书房裡等着你们呢。” 一进门,却见那穿着燕尾服的刘忠笑着迎了出来,他此刻完完全全的把自己表现成了一位专业的管家。 微然轻轻看了他一眼,丝毫不想去思考他在殷柏岩的面前汇报了什么關於自己的消息。 长长的走廊上依旧有些凉意,犹如雕塑一般的黑衣保镖守着,给微然一种莫名的压力。 “放心,大部分是我的人。” 殷朗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而且他似乎也一点儿不在乎被刘忠听见。 微然分明注意到前面穿着燕尾服的男人转過头来,冲着她微微一笑。 那厚重的雕花木门前,刘忠停下了脚步。 “贺小姐,老爷让您一個人先进去。另外,我有些话想要告诉少爷。” 這是明摆着要支开殷朗? “有什么废话就在這裡說。” 然而,殷朗不会上這种低级的当,他一手插进口袋,一副我不走你又能怎么样的架势。 他给了微然一個安心的眼神,随后就這样一脸厌恶的跟刘忠对视着。 轻轻的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說来也奇怪,明明距离上一次来這儿已经有很长一段時間,可是她却对這個书房的记忆异常的清晰。 包括此刻,那個坐在书桌前犹如百年帝王一般沉淀威武气势的男人。 明明是跟殷朗如此相似的面容,可他那冰寒的程度却是殷朗的数倍。 书桌前的男人缓缓的抬起眼,他的眼神有种浑然天成的严肃,微然已经准备好要迎接一番冷嘲热讽尖酸刻薄,坦然的迎上对方的目光。 不想,却见眼前的男人那张万年冰山的面容绽放出了一丝温暖的笑意。 “微然,来了。” “……” “听說你有孕,就别站在那儿了,坐沙发上吧。” 這……好像不太对? 微然疑惑的看着這個男人,他的笑容如此真诚,让人挑不出半点的虚假。 殷柏岩长长的叹了口气,他好像染了头发,那一头乌黑浓密干练的短发,恐怕走出去,会被认成是殷朗的长兄。 “沒想到,那個孩子居然這么早就打算结婚了,我這個年纪要当爷爷了?真是有些不可思议呢。” 见微然還站着,殷柏岩就走了過来。 “别害怕,我已经想通了,我不会再阻拦你们。你肚子裡怀了我們殷家的骨肉,不论我喜不喜歡你,为了這個孙子都该给你一個名分。”微然眨了眨眼睛,她该不该相信自己眼前這個男人和善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