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八十三 必须要打仗 作者:碰壁是常事 “大郎,你怎么黑成這样了?”看着晒得跟黑炭似的李如松,李不弃不禁诧异地问。 李如松嘴角不禁抽了抽,心說老妈說老爸你追她的时候黑得和煤球似的,還好意思說我? 李不弃不等李如松回答,就接着說“历练這一年多,看起来更沉稳了,很不错。二郎到了旅顺沒惹事吧?” 李如松笑道“二郎也就是在家裡跳脱些,出了门還是知道轻重的。只是他总嚷着要上前线,不過有陶叔管着,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先熟悉钱粮运作和藩部事物的操作。” 李不弃点点头问“陶林想要今年攻下宁州,你看旅顺那裡的情况能支撑他夺占這么大一块地盘儿嗎?” 李如松郑重地說“我以为应该可以。辽军在辽东半岛连吃几次败仗,上下都胆寒了,不要說辽国召集的女真、渤海仆从军与安东都护府作战总是一触即溃,就是辽国正规军在作战时也是畏畏缩缩,一看打不過就多有投降的。陶叔用父亲你善待俘虏的政策,那些辽军更无死战之心了。去年在辰州与宁州之间伏击辽军,宁州的守军根本不敢趁机出城夹攻我军,這才让我军轻易获胜。我回来之前侦知辽人在辰州挖濠守备,似乎有放弃辽东半岛之意。” 李不弃问“你觉得辽人有可能放弃辽东半岛嗎?” 李如松想都沒想就說“此事我与陶叔他们计议過数次,认为有這种可能。辽东半岛的地形不利骑兵驰骋却利于我发扬火器威力,也便于用水军抄袭辽军后路。辽人在那裡与我作战,很是吃亏,却连年兴兵,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现在辽国税负极重,百姓已经负担不了了,因此逃人甚多。辽东半岛多山林,以前并无多少出产,对辽国来說并非什么重要地区。而且辽人大概认为只要封住半岛出口,我們便无法染指其腹心之地。所以我們俘虏的辽国将领也认为为了這個地方耗费辽国如此多的钱粮实在不值。因此,辽国想放弃辽东半岛也并非不可理解。” “有道理。既然如此,你认为安东都护府下一步应该怎么作?”李不弃考校道。 李如松說“我以为還是当稳扎稳打。现在孩儿明白了父亲当初說的,沒有人,沒有足够的生产力,地盘儿太大反而是祸害。如今安东都护府的首要任务仍然是增加人口,尤其是宋人,发展生产,对辽国的军事行动当以预防性打击为主,就像当年李元昊对付大宋那样。李元昊当年目的是为逼大宋给他册封,开放互市,但也有向那些摇摆不定的缘边部落示威之意,现在看来效果很好。若是都护府只要能不断战胜辽军,并不需要规模有多大,那些山中的辽东部族孤陋寡闻,见到辽军被不是安东都护府的敌手,就会逐渐不信任辽国的强大,靠近都护府。” 李不弃說“不错,能有這种耐性,将来辽东就是我們的了。這次你去陕西,希望保持這样的耐性。” 李如松问“爹爹为何一定要我去陕西?让我留在辽东不是很好嗎?” 李不弃說“因为陕西将是下一步局势如何演变的关键。我的目标太大,你以经营家裡产业的名义去陕西串联隐蔽些。” 李如松问“是因为官家要攻打辽国?” 李不弃說“是啊,现在富弼這样還有些眼光的人都被踢出汴梁了,朝堂上那些傻子以为只要有一两件厉害的武器就能天下称雄呢,急着想把辽国打趴下现实一下他们的英明神武。以前他们嘴上天天挂着的‘国家安危在德不在险’什么的都是骗人的。只希望他们不要败得太惨,白白葬送了大宋這数年来的积蓄。若是他们败得惨了,陕西的西军可就是大宋的定海神针了。” 李如松默然半天,才說“自从新皇登基以来,尽是安插些拥立有功之臣,其中不学无术者众,若是真的打辽国出现大败,只怕情况比太宗伐辽败绩时要危急十倍。爹爹真的沒有办法阻止此事发生嗎?” 說完他像是下了决心說“福安银行、福安镖局,還有皇家试验场以及那么多产业都沒了,儿子并非心疼那些钱,可是爹爹這么多年的心血就這么白白糟蹋了,不相干的人都看着心疼,爹爹为何无动于衷呢?” 李不弃气定神闲地說“我不会出手的,因为我的对手很强大,如果我要保证胜局,那就是山崩地裂的一场革命。而且由于我的出手,很多人会认为這只是一场权臣的夺权之战,掩盖了這是进步力量与保守势力斗争的事实,会让這场胜利变成不彻底的胜利。這是一场会改变大宋的斗争,斗争就要付出代价。福安银行以及那些消失的产业都是为了赢得胜利付出的代价,现在看来,可以說物有所值了。你知道這些产业曾经影响多少人嗎?原来這些产业在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只有等它们消失之后才会真正体会到它们的好处,自然会对摧毁這些产业的人心生不满。不過两三年時間,那些自以为得计的人却不知道自己把多少人推到了我這一边。就像他们打压实务学和清源书院,打压武备学堂的学生,打压商人,打压有多少力道,反抗就有多少力道,只要一個合适的时机,這些反抗就会爆发出来,估计這一天不远了。” 李如松瞥了一眼大内的方向“爹爹是說官家……” 李不弃笑眯眯地說“不要瞎猜。” 說是不要瞎猜,但是作为李不弃的儿子,李如松還不明白自家父亲指的就是当今的官家嗎。 赵曙登基后折腾了两年都沒有生出一儿半女,压力山大,每天晚上都要临幸一两個女人,现在据說身子骨反而越来越差。赵曙也感到自己命不久长,时常对着镜子叹息。 既然他明白自己時間不多了,如果想在史书上留一笔功绩的话,要想显示比他大哥强的话,那就必须趁早。提升声望最简单,速度最快的只有发动战争并打赢战争了。但一旦战争打败了,那么赵曙最后一块遮羞布就被扒掉,一定有人不会放過這個机会。 赵曙沒有让李不弃等待太长的時間。治平三年秋,韩琦上本,請求讨论讨伐辽国之事。 說起来韩琦现在也不好過。所谓利令智昏,他当时为了举起反对“实物学派”的大旗,坐稳宰相位置,硬生生把一個弱鸡皇帝推上了皇位,现在這位皇帝却眼看就要挂了,這马上又要面临再立新君的局面。但现在出现一個尴尬的局面,赵祯只有三個儿子,老三還不到十岁,也是体弱多病,若是按照正常的传位顺序,那就应该是赵盛登基。這不等于韩琦他们白忙活了嘛!经過這么一折腾,韩琦他们還把赵盛和李不弃得罪死了,這简直就是自掘坟墓。 因此对韩琦這些人来說,等赵曙一死,立新君也不能立赵盛。可是不立赵盛那立谁呢?再立個身体差的,或者立個远房亲戚,那也要天下认可才行。一直被打压的“实务学派”肯定会反对,這個时候如果他這宰相威望高些,也许還能平安過度,否则,就后果难料了。 可是說到威望?也许他在如今被称为“文人党”的士大夫中威望不低,但是在民间却拜李不弃所赐,是個不折不扣的笑话。百姓都知道韩琦文不成武不就,只会摆弄阴谋,若是有“实务学派”带动,真就弄不好要闹起来。因此为了攒点儿威望应付以后的危急,韩琦也要和辽国打一仗,现在有了火器,他還真不信打不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