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节 危机四伏 作者:dreamwing 第一场比赛完后,已是十一月初了,秋天可能是四季中最美的季节,在這個丰收的季节,许多人开始丰收属于自己的果实,农民丰收自己辛勤耕作的庄稼,商人丰收自己投资的项目,学生丰收自己学习的成绩,恋人们丰收自己酝酿的爱情。 当然也有人是沒有收获的,比如李馨,第一场比赛的胜利也是属于队友的,自己仅在下半场获得一些上场時間,而表现也并不算出色,仅仅依靠周峻毅的一番话就想要达到赶超韩冲羽的目的是不现实的,照此下一场比赛依旧還是作冷板凳的份吧。而期中考试的成绩也如悬着千斤重物的一根头发那样危险至极。因为赛季开始的缘故,父亲忙着和田建中以及体育教研主任赵老师等商讨篮球队的問題而又常常不在家,周峻毅似乎也出了远门,李馨又回到了独守空房的孤独之中,在收获的季节裡李馨的心情并不好。 闲在家裡无事,李馨翻看一些旧的体育杂志,翻看其中一本的时候滑落出三张照片,正是上次翻箱倒柜时偶然发现的那三张照片,又勾起少年无限的憧憬。 李馨努力地想,希望能够想起从前關於自己的母亲的记忆,哪怕一丝一毫也好,对他而言此时最需要的大概就是关爱了,从小看到别的孩子都有父母带领着出去游玩,自己却只有一個人呆在家裡发呆的份,一直到如今,不断地品位這份叫做孤独的心情。话变得少了,直到最后都几乎不知道该如何和别人交流了,所以便牢牢地封起自己所有的喜怒哀乐,变成在旁人看来是难于接近的一個人。 李馨狠命地敲着自己的脑壳,却也总想不起關於母亲的任何记忆,仿佛就是从来沒有发生過的事一样,记忆好像一张白纸,而且是一张原本有美丽图画的纸被硬生生地擦成白纸;图画随着橡皮屑而消失,记忆则随着時間而消失,少年讨厌更害怕這种茫然。 终于,李馨放弃了回忆,静静地躺在床上,沒有回忆,他所能够做的只有发呆而已,静静地看着家裡阴暗的天花板让仅有的一些的记忆延伸,以此来填补心中的空白。 李馨想到了妈妈,既而又想到了晓雪,仅有的一张的母亲的遗照上妈妈的面容确确实实有着晓雪的影子,也许就是因为如此李馨对于晓雪有种特别的亲近的感觉,朦胧而暧mei,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情感,這就是爱嗎?李馨问自己,但他无法告诉自己答案。 而事实上在第一次与晓雪的偶遇,少年心中就产生了這种感觉,而回想起来与晓雪相遇后接二连三发生的那么多事:补课时抽到的优等生正好是晓雪,上晓雪家是晓雪从楼道上翻到自己身上,第一次接触距离就如此接近,然后和晓雪几乎是同时想到了看照片得以重新相认,晓雪扑在自己的怀裡流下眼泪,在赛场边为自己加油,在影像店与晓雪的偶遇,以及到周庄的旅游,在星空下只和晓雪有对话,在快餐馆又与晓雪并肩合影。一切李馨都冥冥中觉得有着安排似的,也许這就是人们所說的缘吧。 时常,晓雪会来到少年的思想中,无缘无故的,除了篮球和妈妈,少年想的最多的就是童年的青梅竹马,依靠琐碎的记忆辅以主观的想像的弥补,以此拼起童年时的美好景象。少年体味着這份硕果仅存的珍贵记忆,思绪也不由的因此而泛起阵阵涟猗。 “她现在在干些什么呢?和爸爸妈妈一起看电视嗎?還是在看书,会不会想起我呢?” “他到底对我是不是也有很有缘的感觉呢?這些年来她是怎么過的呢?” “她喜歡些什么呢?我为什么从来都沒有问過她呢?” “那次拥抱她当做了什么呢?仅仅是青梅竹马重新相认嗎?” 少年沉浸在美妙的遐想中竟不知不觉地进入梦乡。 第二天来到学校,公布了几门功课的期中考试成绩,语数外李馨考砸了两门,心情糟糕到极点。中午时分,到了午餐的時間又见到了一件令他糟糕的心情犹如雪上加霜的事:排在买饭长队后面的李馨,偶然向前张望时居然瞥见了晓雪和卓一凡排在买饭的长队中有說有笑,而买完了饭卓一凡更是主动帮着晓雪拿饭菜,一起到了一個僻静的角落坐下继续有說有笑,好不开心的样子。 看到這突如其来的景象,李馨的心好像突然间被棒子猛得打了一下,很脆弱,轻易地就碎了。一直以来李馨都怀疑着晓雪和卓一凡的关系,总觉得他们之间不是一般朋友那么简单,晓雪在篮球队裡除了自己好像总是对卓一凡有着特别的关心,卓消沉了会鼓励他重新站起来,自己不在场上的时候就几乎全部为卓一凡一個人加油鼓劲,总以为這其实只是巧合而已,当然那是在克服了许多猜忌和怀疑之后才得出的结论。 李馨在排队的人群中茫然了好久,直到有人推了推他才意识到自己還在打饭。 在各种想像,揣度,失落,茫然的心情中度過了难熬的下午,回到家中。 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置這种情况,他无从得知自己为何有這种心情,他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是否是爱晓雪,但心中就是莫名其妙的难受,难受地令他坐立不安,忐忑不宁。 而接下来的一周時間,又有三天看到相同的情形,对于李馨来說,他的神经几乎要崩溃了。 少年该如何独自面对這样的問題,他在這方面完全沒有经验,除了篮球,他在其他方面几乎是沒有任何自理和判断能力,他不能够自己做出决定究竟是前进還是后退,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在什么时候采取什么行动来避免事情的进一步发展,他也无从了解别人的心裡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所能够做的就是深深的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见任何人,不想任何事情,不表露任何言语和感受,所有的只留在心裡。 他告诉自己也许時間会冲淡這份感受,但這段時間到底有多长他沒有办法得知。 不能够了解到任何事情的缘由,不能预估任何事情的发展,他能做的只有逃避,在常人的眼裡来看這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但对于少年来說,這就是他,一個从小内向得几乎自闭的孩子,而从来都沒有人来真正了解他,就像他从来沒有真正了解别人一样,在他生命的十七年中从来都沒有一個人走进他的世界,甚至连他的生日都沒有人记得,匆忙间已经告别了花季已经来到了雨季。 這一周時間裡,李馨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的,训练沒有干劲,上课沒有精神。 也拒绝和任何人交谈,心情低落到极点。 “停停停……李馨你到底在干什么,卓一凡那么好的位置不传偏要硬往外分,你下来,黄泽寺,上去替他。”李宵龙对于自己儿子的表现极为不满。少年低沉着头,不愿看到任何人,神情沮丧地回到了场边。 李宵龙招呼儿子坐到自己的身旁,虽然不愿意但李馨迫于教练的命令還是顺从了。 “這两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整個人都好像沒有魂一样!”父亲目光依旧注视着场上的训练。 “沒……沒有什么事啊!”少年支支吾吾地回答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是我儿子,从小你是什么性格我不知道嗎?你就是那种有事都憋在肚子裡不愿意告诉别人的人。” “還是怪我嗎?還是不愿意和我說话嗎?”李宵龙已经用了尽量和蔼和关切的口吻来问李馨,這与他在球场上大声呵斥的形象大相径庭。 “……”少年又开始以沉默来对抗一切他不愿意面对的問題。 “好吧,這裡你不愿意谈,我們到人少一点的地方去谈。”虽然声音依旧很低,但明显地从口气中可以听出父亲似乎已经有些火气了。 “小田,這裡的训练先交给你负责一下,我和李馨出去一会儿!”說完,李宵龙一把拉住李馨的胳膊走出了体育馆。 学生们都上晚自习去了,所以体育馆外的操场显得格外宁静,宁静得只留下這对父子,体育馆的灯光外泄出来照射在两個男子的身上拉出两條狭长的影子,這种情形在电影裡通常是紧张甚至令人恐惧的。 “好了,這裡沒有人,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說吧!”李宵龙已经尽量地压低了声音。 “……”少年依旧不语。 沉默了许久,最终還是父亲忍不住了,大声呵斥道:“你這算什么态度,你就喜歡你這种性格嗎?你知不知道?你這种性格一定会害了你的,什么事都不愿意和别人商量,就自己憋在肚子裡,难道你就很好受嗎?啊?”李宵龙的吼声如雷,以至于体育馆内的球员们都听到后都停下了训练来看個究竟。 少年抬起一直都低沉着的头,终于也爆发了:“你呢?凭什么要我告诉你我的情况,你的情况怎么从来不肯告诉我啊?要我把心裡话說给你听,是不是你应该先敞开你自己的心啊!你让我怎么信任你,我心裡有多郁闷你知道嗎?” “我最恨的就是你!”少年抹着泪再一次跑了,紧锁的眉间可以读出少年的心裡带有委屈,带有埋怨,带有愤恨。他不愿呆在這裡,一次次让他伤心的地方。 原来唯一可以栖身的地方主人也离开了,难道就独自一人露宿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