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纹路 作者:鹿青崖 北镇抚司的威名在上,声名远扬的刑具在下,王嗣信本就挨了袁松越几乎夺命的十鞭,现如今晓得自己落尽了锦衣卫手裡,是跑不掉了,說是死,不說也是死,說了至少能少受些罪。 北镇抚使轻轻松松地审完了他,同袁松越叹道:“侯爷替咱们上的十鞭,倒是让咱们省劲了。回头禀告我們韩大人,让韩大人给侯爷留杯喜酒。” 袁松越最听不得韩烺抢在他前头的喜酒,当下也不同那北镇抚使多說,只道:“王嗣信此番招供,恐怕周大人要辛苦了。” 王嗣信见了锦衣卫,沒等上刑,便屁滚尿流地把秦游显如何将他从涿州安置到辽东,后又如何让他暗地裡引诱袁松起用在朴百户处卖马的钱,去鞑靼人的古董铺子裡买那孤本。自然,袁松起买了孤本找人誊抄再卖,過来的鞑子买家也是他引来的。可以說是他经秦游显的授意,一手操办了袁松起私通鞑靼一案。朴百户不過是协办罢了! 秦游显用他,自然知道他同袁松越之间的仇,他是再不会說出去的人,事成之后,又将他调到了卢川县,秦游显的旧部這裡来。 只是秦游显万万沒想到,卢川县竟突发疫病,袁松越亲自坐镇指挥,又好巧不巧地把王嗣信揪了出来! 王嗣信此番彻底招供,再加上朴百户的供词,锦衣卫的北镇抚使千裡跑来一趟,便不算亏了! 即便秦游显是皇命派下的监工差事,锦衣卫也有权将他捉拿归案! 陷害朝廷重臣,设计太后亲侄,這样的罪名,若不是韩烺成亲在即,他必要亲自前来的! 北镇抚使揉了揉眉头,朝袁松越拱手,“侯爷安心治疫,咱们明儿就往那紫心山跑一趟!” ...... 王嗣信的自投罗網就像是吹走雾霾的风,秦游显罪名已定,冷成派人传信,道是他那冷名楼的旧友回去,感念侯爷的仁慈,替侯爷刺探了一番买凶杀人的买家,就是秦游显无疑! 袁松越对此再沒什么可說,等待着秦游显的下场,他已是明了。 卢川县的瘟疫因着天寒地冻的缘故,并不似去岁邳州那般厉害,兼之从袁松越到一众太医皆有经验,疫病一日之内便得控制。 袁松越又忙碌了一番,睡前,他把某人捉到了自己房裡来。 薛云卉還在琢磨那块树皮,到袁松越处還不忘带着树皮来。袁松越见她快痴迷了,不由又想笑又心疼。 “怎么還在琢磨?”拉她到床边坐下,袁松越将她手裡的树皮夺了下来,“再看就花了眼了,今日不困么?” “困,”薛云卉說,又道:“可困的时候眼睛是花的,或许能看出来不一般的。” 她說着,還打了個哈欠,乖乖靠在袁松越肩头。 袁松越拍拍她,道别瞎琢磨了,“明儿你去紫心山,我甚是不放心。” 薛云卉眼皮都掀不开了,“你不都嘱咐好些遍了么?” “嘱咐有什么用?若能与你同去便好了。”袁松越叹气,忽得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薛云卉,“上次我下到紫心山庄地道裡,绘了一张地道图,该给你带上一份。” 他說着就要下床去寻,薛云卉困劲儿翻涌得厉害,合身趴在枕头上不动,袁松越只好由得她去,下床把自己当时留下的一份寻了出来。 那地道图弯弯曲曲,裡边丹炉石室不少,他瞧了一眼图,又去看趴在枕上的人,却见她眼睛都已闭上了,手裡還握着那块树皮。 袁松越禁不住要笑,却忽然定住了。 目光从那块树皮上扫過,又落到了自己手裡的地道图上,再扫過,又回看,按住心头的涌动,袁松越拿起了薛云卉手裡的树皮。 “穗穗!” 薛云卉已至浅眠,被他這一声立时从梦裡拉了回来。她眯缝這眼睛看了袁松越一眼,但见他一手拿着树皮,一手拿着图纸,一脸的惊喜之色,薛云卉瞬间清醒了。 她甩了甩脑袋坐了起来,“侯爷,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袁松越将她捞进了怀裡,两样物事往她脸前一摆,“穗穗瞧瞧,這地道北边這片凸出的道路,是不是那树皮纹路的一半?!” 薛云卉将眼睛擦了又擦,险些擦出眼泪来。 “可不就是嗎?!” 她立时摸出白瓷瓶,摸了些许在鼻下,灵台瞬间一片清明。再看那双北斗星倒叠而成的树皮纹路,下面一半可不就同袁松越指出的北边地道一般无二嗎?! 一把搂住袁松越的脖子,吧唧一下亲到他脸上,又惊又喜,“我的侯爷怎么发现的?!” 袁松越呵呵地笑,捏了她的腰一把,“我拿過這地道图,正瞧见你手上的树皮,眼睛晃過,突然就看了出来。” 薛云卉哀叹,“我之前怎么就沒看出来呢?” 她說着,又指了树皮上另一半的北斗纹路,“为什么只有一半对得上呢?难道還有咱们沒发现的地方?” 袁松越显然已然想到了這個問題,缓缓摇了摇头,道应该不是,然后松开了薛云卉,从案上拿了纸笔過来,问道,“穗穗可還记得紫心山庄的模样?” 薛云卉不知他說得何意,见他执笔手绘起来。她是沒有那天赋异禀的识路本事,可她的鬼侯爷有,只见寥寥数笔,半個紫心山庄跃然纸上。 薛云卉看着那图,心跳快了起来,袁松越笔尖一转,立时圈出了四個地方,“這四处,我记得王家人提到過,說是原本置放丹炉的地方,现在只有些许保留了。穗穗看着四处,可和另一半的北斗阵四点对上?” 掩住了口,薛云卉差点尖叫出声,看看三张图,又看了看鬼侯爷,伸出手指指了他,“我的侯爷不是神仙下凡吧?” 袁松越一下笑出声来,握着了她伸出来的這一根惊讶的手指,点到了图上,“若我沒猜错的话,另半個北斗七星阵应该就是地上的炼丹地。地上地下的北斗阵堆叠,這些丹炉也许就是飞升法门!” 薛云卉听得额头出了汗,袁松越又握着她的手点了三处或院落或道路的地方,“還有三個早已沒了踪影的阵点,也许就是张正印此来被人授意改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