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死者的照片 作者:時間2011 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正对门的一张照片,那照片足有60寸大小,由于那照片正对着门,尺寸又很大,使得我不得不一下子把视线集中在照片上。 照片上是一個穿着红色连衣裙的美女,她仰躺在马路边,双眼呆滞地望着我,她脖子上有一道很长的伤口,从伤口涌出的鲜血全部积在她的身下,她白皙的双臂无力地伸展着,秀气的双脚有一只穿着跟她裙子同色系的红色高跟鞋,另外一只脚光着,鞋子就在尸体的不远处。 請注意我用尸体這個词,因为我觉得她已经死了,她身下有好大一滩血,沒人可以流這么多血還活着。而且她那双瞳孔放大的眼睛告诉我,生命早就离她而去。 我注意到她的嘴上涂着鲜红的口红,手上涂着鲜红的指甲油,光着的那只脚上也涂着鲜红的指甲油。 毫无疑问,這是個非常注重外表的女人,年龄也就二十五岁上下,正是花一般的年纪,可以想象她生前一定风姿动人,魅力无限。 照片上触目惊心的红色看得我头皮发麻,红色的连衣裙、红色的高跟鞋和口红指甲油,当然最要命的還是美女身下的那一大滩鲜红色的血迹。 我怎么可能想到打开405室的门迎接我的会是這张死人照片呢?尽管死者是個美女,对我来說,也完全不具美感。 当然,沒人会觉得死人照片好看,有個别猎奇心理的小伙伴除外。 尤其她那双呆滞的眼睛正好看着我,本就如同惊弓之鸟的我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在這张巨幅照片的边上還贴了些小照片。 我总觉得照片上的女人有点眼熟,似乎在哪裡见過。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了。 靠窗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实验器皿,左手靠墙的書架上满是装满了各种药品的小玻璃瓶。這些瓶瓶罐罐包括那张桌子都积满了灰尘。 右手的墙边摆着一张上下床,下床被子還沒叠,随便窝成一堆扔在床上,我看了床边扔着几個小药盒,拿起一看是康泰克之类的感冒药,在這些药盒的边上放着几本书,我大略看了下,有几本刑侦方面的书,還有一本高罗佩的《狄公案》。 书全都很旧了,尤其是《狄公案》,拿起一翻,前几页纸就哗哗掉了下来。 我皱着眉头把书放回床边,再看看上铺,情况更糟,乱七八糟地放着一堆课本,课本全都很新,有好几本甚至连塑封都沒拆。就這么胡乱地堆在上铺。 其余的全是垃圾,有一碗吃了一半的康师傅碗面,不知放了几天,面汤早就干了,裡面的面條黏在一起,馊味刺鼻,几只苍蝇围着面嗡嗡地转,不過更招苍蝇喜歡的大概是那几個吃了一半的苹果,估计也放了好几天了,果肉都开始变得干瘪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装满了各种坚果壳的垃圾袋,至于什么坚果,我粗略地看了一下,有瓜子壳、花生壳、榛子壳、核桃壳、松子壳,這高鹏吃的還真全乎,坚果壳裡還夹杂着一些葡萄皮。 很显然,我的床是上铺,下铺是高鹏的,我完全沒想到富二代高材生的宿舍居然乱成這样。如果我把房间弄成這样,估计我老妈非把我耳朵拧掉不可。 我打开靠墙的两個衣柜,两個衣柜裡都摆满了名牌衣裤,衣柜边上摆了几双名牌运动鞋。衣柜的上层摆了几瓶男士香水。 很好,太好了,這间屋子满是高鹏的东西,我连個下脚的地方都沒有。 唯一属于我的上床,目前是高鹏堆垃圾的地方。 我无奈地关上衣柜,我难道得把高鹏那些名牌衣服拿出来,再把我那些地摊服装放进去嗎?我想了想,還是沒這么做。 這就是整個405室的现状,我叹了口气,咱不要衣柜也总得要张床睡觉吧,要知道,昨晚我可是在椅子上睡了半宿。 我先是把那個装着坚果壳的垃圾袋扔进屋角的垃圾桶,再捏着鼻子把放在上铺的那几個吃了一半的苹果和方便面也扔了进去,刚一扔进去,几只苍蝇立刻嗡地一下子跟了进去,我顺势跳過去,一下子扎紧袋口,正好把几只苍蝇闷在了垃圾袋裡,然后拎着垃圾袋,扔到了楼道的垃圾道。 看着垃圾袋在垃圾道中滚落不见,不禁有点得意,這招真是一举两得啊,既赶走了苍蝇又扔掉了垃圾。 我在屋角找到一個空的装方便面的纸箱,把那些课本放进去,再把床边墙壁上的蜘蛛網掸干净。拿旧报纸把床板擦了一遍,然后把铺盖卷在床上铺好,终于有床了,我倒在自己床上叹了口气。 虽然学校的床板比家裡的硬多了,睡上去不怎么舒服,也好過我昨晚睡的椅子。 很想就這么躺在床上睡一觉,可是耳畔又响起老妈的怒吼声。 老妈是有洁癖的,如果屋子乱成這样我還敢睡觉的话,她会先把我拎起来命令我做清洁,然后在今后的半個月裡都不断地提起這件事,絮絮叨叨到我发怒抗议为止。 沒办法,這就是以女性为主体的家庭单位所产生的悲剧,在我們家裡,家庭地位最高的就是我老妈,老爸次之,我地位最低。也最沒有发言权,我的建议和想法通常会在沒說完的情况就被粗暴地打断。老爸是老妈的出气筒,老爸受了气就会拿我撒气,而我被逼急了只好摔家裡的碗盘或者水杯示威。 千万别以为我摔了些小东西,他们就改变对我的态度,唤起他们父爱或者母爱。事实证明,我摔完东西之后,将迎来老妈老爸的联袂出手——就是两人一起合伙揍我一顿。每到此时,我只能叹息——夫妻协力,其力断金啊。最后,他们的暴行只能在我的嚎哭、哀求和各种誓言中终止。 我看看屋子实在太乱,就下床来把地扫了,又把桌子擦了擦。 就在這时,我的视线无意间落在那些小照片上,因为那些照片就贴在桌子左侧的斜上方,桌子正对着窗户,擦桌子的我很自然地看见了照片。 看了那些照片,我差点沒吐出来。 全都是死者的照片。 那些死者清一水儿都是穿着红裙子的漂亮姑娘,喉部都有致命刀伤,她们被发现的地点有在马路边的,有在草丛裡的,還有一個姑娘被挂在树上、倒吊在灌木丛裡,所用的绳索居然是姑娘的红色裙带。 我数了一下,一共是五個姑娘,加上那张巨幅照片上的美女。 看见這些照片,我不禁想起前段時間,本市发生的连续杀人事件,被害者被杀的时候全都穿着红裙子,根据作案手段和下手目标,警方认定這是同一凶手所为。当时這五起案件闹得很轰动,媒体在报纸和电视台做了大幅的报导,也抓了几個嫌疑人,可都因为证据不足或者沒有作案時間释放了,真凶至今未获。 這高鹏把受害者的照片贴在房间裡,不会想当福尔摩斯吧?不对,他的偶像是狄仁杰,应该想当狄公才对。 正在這时,一阵急促的闹铃声响起,只听见腾地一声从下铺跃出一個人来,确切地說,应该是一個人从下铺那团窝成一团的被子中蹭地坐了起来。 由于那人坐起来的速度過快,再加上我之前毫无防备,话說我在屋裡都收拾半天了,一直以为這房间裡只有我一個人,我都忙活半天,忽然冒出一個大活人来,而且還是在我看着那些血淋淋照片的时候,照片上残忍的面画引起了我诸多的不适幻想,我正沉浸于对连环杀手的猜测和推理当中。 說实话,我天生胆小,那闹钟叮铃铃一响,就已经吓得我快跪地下了,在這個节骨眼上,那人這么腾地一下子冒出来,我立刻尖叫一声,瘫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