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都事大人的癖好 作者:宇丑 朱文正手下的斥候终于抓了一個靠谱的舌头,這才探知陈友谅的具体情况。 原来马度那天并沒有打中陈友谅,而是打中了给陈友谅抬步辇的士卒。 偌大的步辇突然之间少了一個人,自然变的倾斜,陈友谅這才一头从步辇上栽了下来。 若是多年之前对老陈自然算不得什么,可是近几年老陈养尊处优的惯了。 猝不及防之下,不光摔破了脑袋,還摔折了胳膊,就像邓愈现在這样每天吊着個胳膊在船上养伤呢。 虽然受挫,但是老陈显然沒有放弃攻打洪都的打算,出了這么大的洋相,若不报复回来,面子往哪儿搁。 被狠狠抽了一巴掌,老陈也沉下心来,显然不准备再搞人海战术了,一边派人攻取吉安、临江等地,断了洪都的手脚,同时修建大型的攻城车,下一场大战随时都可能到来。 洪都城裡也再做积极的准备,总共招募大约三千人,基本都是二十五岁以下的。 虽然年纪大些的人经历较多,所思所虑也周详,做事自然也要比年轻人稳重,可也难免多了油滑市侩。 在执行军令方面很容易就打折扣,朱文英就比较担心到打仗的时候他们還以为自己是什么“巡防队员”根本拉不到城头上去。 年轻相反,虽然容易冲动,但是也容易被指挥。马度帮朱文英制定每日的训练大纲,內容几乎全部来自班长的工作手册,当然班长写的情书和写的借條,自然不在训练大纲之内。 朱文英刚开始训练起来還挺投入,可沒两天就开始抱怨起来,“你教我的那些转向、走步什么的我都明白,至于每天還要花那么多的時間叠被子也就算了。可是那個站军姿到底有什么用!還要一动不动的,這样傻站着可杀不死敌人。” “這可不是傻站着,這关乎一個人有沒有能力成为一個优秀的士兵!” 朱文英不屑的撇了撇嘴,“有個屁什么关系,战场上是要看谁能抡得刀枪起倒跑得了路!” “他们個個都是年轻的大小伙子,個個都抡得起刀枪,跑得了路。你现在就可以拉着他们出城跟陈友谅决战了,在都尉大人的带领下,一定能把陈友谅打得屁滚尿流。” 两人你来我往的挖苦对方,第一次红了脸。朱文英干脆甩下一句话,“别光說不练假把式,你要是能按照自己說的站一刻钟,我就听你的!” “好!”马度跟朱文英怼上了,扔下手头的工作,在三千人面前站了整整一個下午,身上夹了一堆的纸片沒有一個掉了的。 老子从七八岁就被爷爷罚站军姿,要是陈友谅的六十万大军真的跟马度比這個,還真的說不准能把陈友谅的大军站垮了。 朱文英倒也光棍,当下就低头认错,還光着個膀子来了個负荆請罪,把马度笑的不行。 之后朱文英的训练也越发严格,不少人都被淘汰踢出军营,還有几個混进来的青皮,因为不满被淘汰而在军营闹事直接被朱文英砍了脑袋。 到现在都沒有意识到自己上了贼船,显然脑子不够用,被砍了也是活该。 而更多的人则是融入其中,他们惊讶于自己能走如此整齐的队列简单的号子被喊出震天的声势,惊讶那些平常欺负自己的青皮衙役看自己敬畏的眼神,惊讶那些平时对自己不屑一顾俊俏姑娘见到自己开始羞红着脸躲开。 平常臭狗屎一样的人,裡长见了都客客气气,从前做工的时候被扣的工钱掌柜亲自送来,還问家裡有沒有兄弟愿意去做工。 他们知道自己上了贼船了,可他们不想下来,他们自己就是這條贼船的拥趸,而且也下不来,因为船下面有更多的人想要登上来。 城裡已经沒有谁家突然的失踪了,妖人也沒有再见着,但是每天的巡逻依旧還是有的,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总有沒参加训练的寻访队员在执勤。 “日落红霞满天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歌声飞到那应天去,吴国公夸咱们歌儿唱的好呀,夸咱们枪法属第一……一二三四……” 沒有任何的调调,完全都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好在高亢嘹亮,很有气势。马度实在沒有办法,這群人很缺少艺术细胞,就连朱文英自己都学不会,更别指望這些打字不识的老粗了。 而且朱文英对歌词還有很的大意见,把他干爹老是放在嘴上显得不敬,尤其是那句“吴国公夸咱们歌儿唱的好”会显得他干爹很沒有欣赏水准。 马度气得直翻白眼,是你们自己唱得不好,要是唱的好听了,你干爹的欣赏水准不就上去了。朱文英听大赞有理,回去带着队员苦练,只可惜效果依然如故。 “狗子哥……狗子队长,什么是打靶呀?” “請叫我吴狗子或者叫我队长,不然人家還以为俺给一群狗当队长哩。” “哎呀,队长变着法的骂人,等巡逻完了咱们可不能放過他。” “哈哈……有本事你们就来!” “队长你還沒說什么是打靶?” “俺也不知道,不過都尉大人說了,過几天就教咱们打靶。” “队长你去過应天嗎?和這裡远不?” “除了小时候和猫子一起去湖裡捉鱼,俺就沒出過城。不過应天和洪都应该不远吧,不然吴国公怎么能听见咱们唱歌,俺估摸着也就三五裡吧……向左转!” 一列整齐的队伍,转身就进了一個小巷子,這裡是他巡逻的时候最爱去的地方,当然是他家的所在臭鱼巷。 往日裡神憎鬼厌见了都躲着走的狗子,现在也有人打招呼了。 “狗子又巡逻哪!” “是呀,郭婶你有啥要帮忙的不。” “沒有,你忙你的!” 這边招呼刚打完,又碰上一個。 “狗子,你们那裡還招人不?你看我們家黑子能当巡防队员不?” “招着呢,你到大都督府门牵头带着黑子去报名就行了。哎呀,刘婶你咋自己挑水了,身子不是才刚好嗎,张大愣赶紧的帮刘婶挑着。” 刘婶自然就是刘猫的娘,吃了几天的药身体已经康复了,“麻烦你了這位小哥,咋不见猫子?” “猫子现在跟着都尉大人当通讯员哩,好着呢,你就放心吧,您回家好好歇着要是再生了病,那不是让猫子危难。” 到了自家门口,狗子道:“爹,家裡有什么要帮忙的嗎?” 老吴板着脸道:“家裡那点活還不够我干的呢,你带上個人帮隔壁巷子孙奶舂米吧,她家裡沒個壮劳力干活不行,你也别老带人往咱们巷子钻,别人戳你脊梁骨传到老爷们耳朵裡,再把你這個队长给撸了。” “放心吧,俺省的!向后转,齐步走!” 看着儿子背影,老吴笑得露出了牙花子,“咱的种就是精神,狗子你咋又回来了?” “爹,我上次给你說的粪土的事情,弄得怎么样了?” 老吴一拍胸脯,“别的不行,你爹一個给人倒马桶的弄点粪土還容易?” “在哪裡给我瞧瞧?”狗子說着就要往屋裡钻。 “那东西我能往家裡搁,還觉得咱家味儿不够大嗎。再說了好几大车呢,咱家也放不下。” “有這么多!别的巡逻队一天能弄来一桶半桶的就算不错了,您不是往裡面掺了生土和大粪吧。” “当爹是什么人,我给你弄的都是被屎尿浸渍了几十年的粪土,也算是我一辈子的积累,我把這些年倒屎尿的地方都走了一圈,才弄了這些。” 老吴拧着眉毛十分的不解,“你說都事大人要這些腌臜的东西做什么?” 狗子也十分茫然,“谁知道哩,听說他這两天一直在摆弄這些玩意儿,冒出来的那個烟气,我都受不了,都事大人一待就是一天,可能他就喜歡這個味儿吧。” 老吴点点头,那天都事大人来家裡坐了好大一会儿,也沒见他露出嫌弃的表情,可能他真的就喜歡這個吧,不由得叹了口气,“多好的孩子,咋有這個癖好哩!” (谢谢孤风子傲煜煜2015的票票,欢迎你们新来的朋友碌碌无为看小說和体重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