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灾民领袖 作者:九宫格夫妻 记得以前看過一句经典台词,說咱们国人从来就沒有什么皿煮精神,所谓的皿煮,其实是希望能有人替我做主。 這话对不对的說不好,不過至少放在一千年前是一点毛病沒有的。 百姓们习惯于将自己的一切交付出去,让他们信得過的人替自己做主,一旦有了能给自己做主的人,就会像生物本能一样的将大腿抱的死死的。 而现在,秦浩和许杰两個人就是這两條大腿,被抱住就不太容易甩掉了。 时值天下大旱,水位变得特浅,漕船航行困难就特别需要纤夫,正好這些灾民涌进来,這活自然就交给灾民来干了,官府的赈灾顶多能保证人不饿死,可想要吃饱還是得做事情的,做纤夫虽然苦了点,可是粮食管够吃,每天每人還有三斤的粗粮和十八文钱可以带回家,因此這活也是打破了头的。 自然的,這活就被许杰领着壮汉们承包了。 而秦浩则是领着孩子军和一大堆老弱病残组织起来在码头边上搭建了贫民窟,又开了一溜溜的茶棚等第三产业给纤夫们做一些服务,這样一来,工作都被他们俩垄断了,以至于现在全洛-阳的灾民几乎都在以他二人马首是瞻。 两人本打算进了洛-阳城就低调起来,可结果事与愿违,威望越来越高,這让秦浩都有些破罐子破摔了,反正他知道自己的大名百分百进了长安,自己這條小命索性就听天由命吧。 ……………… 码头上,震天的号子声响起,這是纤夫们苦中作乐的哀歌,一條條粗糙的麻绳,勒在肩膀上全是血淋淋的口子,又有汗珠不断在烈日下流进伤口,在這几乎要累死的重体力劳动下再给伤口撒一把盐。 满头大汗的许杰随手拧了條毛巾搭在肩膀上,走到一個凉茶棚子面前坐下,便有那懂事的小姑娘端上一碗清热去火的凉茶,被许杰一仰脖灌了进去。 “你们大哥呢?” “大哥进城找县令大人了,听他說他想把南城墙的修缮工作给承包下来。” “嚯?心不小啊。” “沒办法啊,大哥說這人一闲下来又吃不饱就容易生事,纤夫虽缺人却只要身体最好的棒小伙子,力气稍小一些的爷们总不能一直空着手等着要饭啊,找点事情做,也能给家裡赚口饱饭吃。” 许杰点头,道:“是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這么有福,摊上這么好個大哥的,戏班子筹划的怎么样了?弟兄们嚷嚷着要听评书呢。” 那女孩笑道:“快了快了,县太爷给批了老大一块地,一应建材也是以他老人家的身份借来的,這县太爷真是個好人呢。” 许杰微笑不语,小女娃娃单纯他可不傻,這事跟县太爷人品就沒什么关系,秦浩作为這所有灾民的头头,這县太爷无论如何也得小心供奉着,有了他们两個人不知给這县老爷省掉多少心,批两块地也就是投桃报李的事。 另一边,秦浩处。 此时秦浩的模样要是被许杰看到估计又得一肚子酸水了,他在這为了树立优良的领导形象带头拉纤,搞得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无一块沒伤,而秦浩却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素面儒袍,手中還拿着一把折扇,跪坐在檀香缭绕窗明几净的大房子裡,喝着上好的清酒,边上還有那贴心懂事的丫鬟伺候,這形象,說是特娘的来逃荒的谁相信啊! 沒办法,谁让咱是商务代表呢,這是来找县太爷聊天,总不能跟個乞丐一样的就過来吧。 县太爷都忙疯了,這时候又沒有电话不能预约時間,所以秦浩這次来正好赶上人家开会,他一個小屁民总不能挑人家官老爷的不是,因此只能在县衙的客厅裡喝口淡酒干等,忽觉得两個小丫头不错,一個沒忍住就口花花起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 “回公子,奴婢叫雀儿” “哦,那你呢?” “回公子,奴婢叫杜鹃。” “哦,杜大人很喜歡鸟啊。” “是啊,杜大人很喜歡鸟。” “那你们见過杜大人的鸟沒有?” “…………” 這洛-阳县乃是京县,又是前隋旧都,因此這县衙的客厅之中倒也富丽堂皇,其中名人字画不少,秦浩甚至還看到了一副疑似王羲之的真迹,可惜他不懂,只能看個热闹,喝着小酒偶尔口花花逗一逗边上的侍女,倒也不觉得等人无聊。 這县太爷也算是前隋旧人,当地方官十几年,头一次收拢這么多的流民,可却比以往都要轻松的多,而且到现在为止几乎就沒出過什么乱子,這都是眼前這個小娃娃的功劳,基本上只要和秦浩一個人打交道,灾民的事就不用他管了,因此他对秦浩格外的客气,一口一個贤侄的叫着,一点架子都沒有。 虽說他是官而秦浩是民,可两個人還真說不好是谁求谁,這十几万的灾民稍微出点什么乱子他這個官老爷就得下课,要是秦浩敢闹的大一点,怕是他還要死在秦浩前面呢。 正因此,一向清廉从不贪墨的杜大人也难免以权谋私一把,大手一挥在码头上批了几百亩一长條的地皮白送给了秦浩,還以县衙的名义赊来建筑材料,就差白送秦浩现成的戏班子了。 也因此秦浩也算比较懂事,等一会就等一会吧。 好半天,县太爷才到,人未到声先至,显得格外热情,老远就听道他沙哑的声音:“哎呀呀,公务繁忙,实在是公务繁忙,让秦贤侄久候了,勿怪勿怪啊。” 按照套路,秦浩這個时候自然要說岂敢岂敢,一大一小两個人虚头巴脑的客气一通,县太爷也跪坐下来不慌不忙的把酒给满上。 秦浩和他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彼此都挺熟悉的,简单几句客套话說完,就說正事了。 “不知贤侄百忙中来我县衙,所为何事?可是建戏班子缺了什么物料么?” “杜大人說笑了,這等小事怎么敢来叨扰呢。是這样,灾民中有力气在码头拉纤的毕竟只是小部分,這几万人沒有活计,全指着朝廷這点赈灾粮实在是有些太闲了一点,总有人来找我說情,实在是沒办法,這不是来找杜大人帮帮忙么,正所谓闲则生乱,给他们找点事情做,杜大人管理起来也能轻松些。” 杜大人苦笑道:“贤侄啊,你莫不是在跟叔父說笑吧,洛-阳城全城的官吏现在都连轴转了,实不相瞒叔父我昨天一共就睡了不到两個时辰,這還是人,物力上一天给朝廷打十几张條子,粮仓钱仓全都在全力赈灾,哪還有闲工夫和闲钱搞什么建设?” 秦浩微笑道“這個叔父尽管放心,小侄既然跟您接這差事,自然是由小侄来管了,哪敢劳叔父再费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