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冤家路窄(四) 作者:子言子不语 萧铎看着后视镜裡映出的那抹笑,不知道为什么心裡竟有些难受。 手再按不下去喇叭,脑海裡总是不断闪着那個笑,仿佛雾中花,缥缈,很近却又遥远;又好像黎明裡的一抹曦光,温柔明亮,璀璨光华。 风兰霏不可能露出那样的笑容,那個狠毒的女人只会跑在前面,或者使出什么阴谋诡计让同行的人给她垫背,而且风家大小姐有的是人排队等着给她垫背。 对啊,因为风家,风兰霏一直是光鲜亮丽,张扬跋扈的。后面那個如此狼狈,形容凄惨,从容殿后把活路让给同伴的人怎么会是风兰霏? 不由想起刚刚那女人气急败坏的样子来。 可是如果不是,又怎么会长得如此相像?大千世界,人千千万万,难道就一定沒有长得相像的两人?…… 那如果真的是风兰霏,就這样让她死了,是不是太便宜她了?那個女人抽筋扒皮都不足以消他心头之恨! 如果不是就当随手救了個人罢了。 萧铎并沒有意识到他心裡各种假设猜测只为說服自己去救一個极有可能是他仇人的陌生人。 他将车倒转回去的时候,宋不宁已经脱力地跪在了地上,她觉得她出现了幻觉,竟然看到有一個大帅哥過来救她? 萧铎有些懊恼,他觉得不应该倒回来的,但是又已经把车开過来了。看着跪倒在地上的人,心裡很是矛盾,态度還十分不友好地踢了一下,就看见那人竟要直直往前摔去了?下意识就弯腰伸手去扶,感觉有些硌手,那人简直瘦的有些不可思议。 看着似乎已经晕過去的女人,皱着眉十分不情愿的抱起来。 像是托起了一片羽毛,萧铎沒有想過竟有人会這样轻,有些不确定的低头看向怀裡的人,她很乖,很安静,像一只猫一样微微蜷着,带着懒气和安然。 萧铎很难說出当时的感觉,很久之后才知道那叫满足与欣悦。 小安安和大叔看见那個男人竟拐回来了,转头看去便见他正将宋不宁抱起来。 小安安顿时炸毛了,挣出大叔的怀抱,蹬蹬地跑過去,大坏人又要欺负姐姐! 萧铎走到一半,腿上突然多了個愤怒的挂件。 “坏人不许欺负姐姐,快把姐姐放下来。”小安安紧紧揪着坏人的裤子,就怕坏人把姐姐带走了。 萧铎倒沒想到這两個是姐弟,挑了挑眉,风兰霏好像是家裡最小的吧?看他揪着裤子不放手,而丧尸越离越近了,只好低喝到:“松手!” 小安安看他凶巴巴的样子却是更急了,手上更用了力,“快放了姐姐,姐姐病了,快放了她呼呼。” 大叔正好赶過来了,自然看出来這男人是過来帮忙的。虽然想起刚刚他那恶劣的行径,心裡直嘀咕,但是现在情势紧急,再耽搁,丧尸就啃屁股了!拿出哄孩子杀手锏:“安安快别闹了,這個大哥哥是医生,快放手,不然就医不好你姐姐啦?” “明明是坏人!”這個人凶凶的,還抱着姐姐,坏人。可還是松了手,万一真的是医生呢,他记得穿白衣服医生确实挺可怕的說,可前面這個是黑衣服…… 大叔看他松手,赶紧抱着他进了车裡。 萧铎把宋不宁放在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把椅背调低。一言不发开车冲了出去。 宋不宁又梦见了那個白色的世界,那條黑色的河。只是這次她不是在岸上,而是在河裡。河水冰凉黏稠,她深深地陷在裡面,无法挪动。并且随着時間慢慢流逝,她也越陷越深,就好像陷进了沼泽。无论她如何尝试爬出去或者让自己陷得更慢的办法,都徒劳无功。 被困在這样一個连挣扎都被剥夺的地方,感觉一股难言的疲惫压在自己的身上和心上。 有什么比看着自己慢慢窒息而死的過程還要令人崩溃? 她突然生出一种沒顶的绝望。 缓缓闭上眼睛,她好累,放弃吧? 可她又怎么甘心就這样在一個不明不白的地方莫名其妙的死了? 恍惚中她好像听见老妈叫她回家吃饭,老爸在饭桌上问自己最喜歡什么,還接到闺蜜月月的电话去吃海鲜自助,死党瑶瑶发来信息约自己去看最新的电影,青青捧着二十根棒棒糖深情款款地說其实她喜歡的是自己!…… 靠!宋不宁全身一哆嗦,冷汗直冒。虽然一直都知道自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但姐喜歡的是男人!最好是比深巷酒吧那個调酒师還帅的男人!你不要以为你是我們关系好我就会从了你! 忽然耳边听到一声“姐姐”,恍然如梦中惊醒。她突然想到小安安,对啊,小安安呢?她都說好了在一起不分开的。 心中涌起一阵阵惶恐,不安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身边的人越来越模糊扭曲直至破碎。仿佛看见一线光亮破开壁障,她的目光忍不住追逐着那丝亮光看去,便见一抹如水洗過的天蓝色。 突然觉得手心一暖,她转了转眼珠,看见两只柔软小手正紧紧捏着自己的手。 “姐姐你醒啦!”小安安看着睁开一丝眼缝的姐姐,惊喜道。 “宁丫头醒啦?”大叔也是又惊又喜,毕竟宋不宁可是晕了三天。开始医生都說了要有心理准备,這段時間他连小安安的眼睛都不敢看,就怕他问姐姐怎么還沒醒。每天除了可以探视的時間,小安安都静静的守在门外,寸步不离。 “额……”宋不宁想要說话才发现自己嗓子干涩,嘴巴也动不了,眼皮也很沉重。 动了动眼珠就看见鼻子和嘴巴罩着的氧气罩。只這一会儿她就觉得自己好累,有些撑不住很想睡的感觉。 這时過来了一個人,她沒那個精力看什么人,只听到断断续续的诸如“良好”“休息”之类的,就合上了眼睛。 萧铎正在房间看這几天他哥针对基地做的一些计划文书,日常事务等,都是处理好的。 他身上的伤被老妈知道后再沒能出過门。当时他本来沒打算回基地,但是那個女人好像快沒气了?他真不知道還有人能因为跑步连命都沒了的。却沒想到她居然有心脏病,好像挺要命的? 白天是他姑姑的大儿子,和他关系不错,末世爆发时刚好在云州玩。 其实自他回来后就把那個女人扔给白天那厮了,再沒過问。 奈何天天有人過来给他报告情况,听說晕了三天,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念头才在心裡闪過,就看见白天拿着個病例本进来了。 “你拐回来的小美女刚刚醒了。”白天仔细地观察着萧铎听到這话的表情,却看见他只淡淡的“嗯”了一声。很是泄气,难道自己想错了? “你就沒什么其他想說的了?”他還有点不甘心,万年铁树开花那可是個难得的八卦啊! “嗯。” “现在美女心裡一定充满了不安全感,心防脆弱,你不去趁人之危?”为了八卦,使劲撺掇。 “……”萧铎感觉有這样一個损友真的很无奈,“我只是路上看见随手救的。” “如果你不是有所图谋怎么会救人?”白天還是觉得裡面有猫腻。 图谋?是为了不枉杀无辜,還是折磨仇人?或者那被深埋心底的那点不经意间生出的一丝心动? 他后来问了那個同行的大叔,知道那個女人叫宋什么宁,不是风兰霏后,有点欣喜,沒救错人。又有些遗憾,說明仇人還好好活在会京,报仇不易。 但同时也在刻意逃避,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一個差点被他害死的人,虽然他杀過人,但都是亡命恶徒。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一张和仇人长得那么相像的脸,那张脸简直是他的心魔。 “不是。”不管有沒有都直接干脆的否认。 “這不科学!”白天难以接受。 “因为你不太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