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艰难的抉择 作者:網络骑士 面对着秦飘馨的询问,太虚月华沒有马上回答,而是将玉壶中的“月夜流泉”都给喝了個精光,然后十分豪气的将玉壶往木桌上一拍,檀口一张一股醉人的酒香混合着她本人的芬芳就喷吐了出来。 “爽快!” 太虚月华发出了一声本不应出自她口的低吟,然后向着秦飘馨道“被吓到了吧?” “何止是吓到了,是被惊到了才对。” 秦飘馨沒好气地道“你吃错药了?” 摇了摇头,太虚月华略微沉默了一下,道“我需要做一個决定,一個对我来說相当艰难的决定。” 秦飘馨默然不语了,她知道对于太虚月华這种极有主见的人来說其实并不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而只是向自己倾诉而已。 不過這可是太虚月华啊,哪怕只是倾诉,发生在她身上也近乎不可能,所以她的决定必然十分的艰难。 “先前林扬的那番话,你听到了吧。” 恢复了平静的太虚月华淡淡地道,秦飘馨马上就意识到了什么,道“說能帮你度過真仙劫的承诺?這是好事啊,我可是還沒追上你呢,如果再過上百余年你就陨落,那未免太让人失望了。” “难道你觉得林扬可能是在撒谎?這应该不可能,林扬這家伙神神秘秘,他背后的紫宸殿更是高深莫测,說他是使用秘法直接从灵空天界下凡的谪仙人我都信,否则就他這实力增长速度,根本就不是人类所能做到的,所以他既然对你做出了承诺,肯定就是能做到的,哪怕是冲着如月他也沒理由欺骗你。” “我不是不相信他,而是這事很麻烦。” 太虚月华叹了口气,道“以前有真仙大劫在,考虑這些毫无意义,所以我也从未在這方面用心,可如今……倒還不如在真仙劫中陨灭算了。” 听她如此悲观的语调,秦飘馨真是越发好奇了,心中就仿佛有只小猫在又抓又挠一般,忍不住道“别卖关子了,有什么为难你就直接說吧,看我能不能为你参谋一下。” “虽說近三千年来都再无人能成功渡劫飞升,但在三千年以前,你们剑气冲霄堂应该有成功渡劫飞升的前辈高人吧?” 太虚月华缓缓地开口了,而秦飘馨则很有几分自得地道“這是自然,而且還不只一位呢,自建立起到如今,在剑气冲霄堂近七千年的歷史上,共有五位成功渡劫飞升的前辈,而且从流传下来的他们从灵空天界送来的信息可知,他们已经在灵空天界另建一個剑气冲霄堂的上院了,收了不少灵空天界的原住民,已成一方势力,可惜我們這些后辈不争气,近三千年来再无一人能去与他们相伴,你问這個做什么?” “我自有我的道理。” 太虚月华道“不只是你们剑气冲霄堂,其他宗派只要歷史悠久,传承精深,或多或少总有一位或数位成功渡劫飞升的前辈,比如說式微的不像话的天涯海阁,事实上他们在灵空天界的势力却是名列前茅,毕竟是夷光神州歷史最为悠久的宗派,式微前陆陆续续可是有不少人飞升呢,只是因为仙凡隔绝,灵空天界的势力再大,却也无法影响到凡间了。” “而我漪澜水榭就不同了,从创派到如今数千年以来,从无一人成功渡劫飞升,也就是說在灵空天界我漪澜水榭沒有半分的势力存在。” “這也很正常啊,毕竟你们有真仙大劫……等等,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秦飘馨突然想到了什么,道“对你来說,這渡劫飞升還真不一定是件好事,哈哈,你太虚月华也有今天啊!” 她放声大笑了起来,只是无论笑声還是目光中都沒有半份的戏虐,有的却是一种纯然的担忧。 “這事,果真是难办的很呢。” 摇了摇头,秦飘馨道“你太虚家族的先人们怎么样我不好說,但你太虚月华却是真正的仇家遍天下啊,别人不說,即使在我剑气冲霄堂内部也有好几個你的死仇吧,你当年可沒少折辱他们几個,把他们的傲气全都给打沒了,也断了他们的前途,他们那一支简直都要对你恨之入骨了。” “如今虽說仙凡隔绝,但纯粹的交流两边却始终沒有断绝,所以如果你度過了真仙劫飞升灵空天界,在那裡等待你的绝不会好事,对吧?” 說到這裡秦飘馨叹息了一声,道“从那些由灵空天界传出的信息可知,那裡绝非什么平静淡泊的圣地,反而势力犬牙交错,彼此之间的争斗远比凡间要厉害得多,完全就是夷光神州修行界的升级版,你实力再强,刚刚飞升的时候也终究有限,如果被那些别有用心人给锁定……” 她沒有再說下去,她已经明白太虚月华都苦恼到近乎失态的原因了。 太虚月华绝对是一個骄傲之人,她的实力也配得上她的骄傲,可是飞升之后就不同了,得从头开始,秦飘馨相信以太虚月华的天赋资质,给她足够的時間她同样能在灵空天界重新崛起,但問題就是她恐怕沒有這样的時間了,那些与凡间徒子徒孙有交流的各宗派前辈仙人无论处于何种目的,恐怕都不会放過她,换了是她秦飘馨,恐怕也是要打将太虚月华给控制在手中的主意的,個人天赋再高又如何,她在灵空天界沒有任何势力帮助,反倒是仇人的先辈一大堆。 如此一来,那還真不如不渡劫飞升呢,她在灵空天界的境遇绝对比散修飞升還要更加的糟糕。 若是站在外人的角度,那真是要高呼一声“苍天饶過谁”了,谁叫你太虚月华矜持高傲,不给任何人面子的,這不,报应来了? 而对太虚月华来說,因为真仙大劫的缘故以前的她根本就不用考虑這些,完全沒有意义啊,可如今林扬给她带来了渡劫的希望,却也同样带来了這无边的苦恼。 “這可真是……我都不知道该說什么才好了” 秦飘馨无奈的摇了摇头,在這种事情上她還真就帮不上什么忙。 太虚月华虽然骄傲,但却绝不狂妄,她很清楚自己和真正仙人之间的差距,這一点从当年她和傲东亭之间的战斗中就能看得出来,她已经全力施为了,而傲东亭的实力则被压制的厉害,顶多能动用三分之一不到,就這還一直压着她打,而傲东亭本身也不過是真仙這一阶中潜力上限最差的散仙而已。 可以想见,她如果冒然飞升去灵空天界,等待她的会是怎样的命运,那些仙人個個都是老油條,在了解了她的天赋后绝不会给她修炼成长的時間。 所以,去灵空天界绝对死路一條,甚至是生不如死,不過太虚月华也并未对自己以往的行事风格感到什么后悔,后悔就不是她太虚月华了。 虽說林扬還给了她可以帮她留在凡间的承诺,而且看林扬目前的状态,這一承诺估计也不是假的,他真的能够做到,但太虚月华也不是傻子,怎么不明白這么做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以她的性情和骄傲,却要让一個晚辈来如此帮自己,那种羞耻感和无奈感,简直让她连索性死在真仙劫中的心都有了。 太虚月华是绝不愿欠人人情的,偏偏她想要成功渡劫,想要留在凡间都离不开林扬的帮助,都要欠下林扬的人情,而且還都是天大的人情,這样的人情,真的是不好還啊,而她太虚月华又是绝不会赖账之人…… “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眼前满脸苦恼的太虚月华是秦飘馨所陌生的,虽說别具异样的风情,但這份陌生感還是令秦飘馨相当的别扭,道“林扬不是說他能帮你……啊哈,感情你真正别扭的地方在這裡啊……” 凭借着对太虚月华的了解,秦飘馨终于捕捉到了那一闪的灵光,道“你真正不甘心的,是需要林扬来帮你,来救你,而你却偏偏沒法還上這人情吧。” “哈哈,還是那句话,你太虚月华也有今天啊!” 意识到太虚月华完全可以规避那可怕的飞升之后的命运,秦飘馨顿时整個人都显得轻松了起来,至于說太虚月华的别扭、苦恼和纠结,那关他啥事,她反倒是乐的看好戏呢。 被秦飘馨终究给彻底看穿了,太虚月华先是有些恼怒,但随即无奈地苦笑了一下,道“我争强好胜了一辈子,临了临了难道真的要靠一個小辈来庇护不成?而且他之所以這么帮我,却是全看在月蕊的面子上,我這個姑姑真的是太失败了……” “你就继续在那裡矫情吧。” 秦飘馨斜了她一眼,道“换作旁人這绝对是想都想不到的好事,可你到好,這叫一個别扭、矫情啊,搞得我還真以为你走投无路了呢,白白为你担心了老半天,我怎么以前不知道你竟然還有這么一面?” 太虚月华瞪了她一眼,然后开口道“我准备投靠林扬了,你觉得如何?” “啥?” 秦飘馨還以为自己听错了,神情明显愣了一下,然后道“我是听错了還是你說错了,你确定自己說的是‘投靠’?” “是的,投靠,抛弃尊严和骄傲,投靠一個后生晚辈。” 太虚月华叹息道“所以我才会如此的纠结为难,否则你真以为我纯粹是为了脸面啊。” 你就是——就是—— 這句话秦飘馨沒有說出口,她有点急切地道“你为什么要這么做?還是說林扬她威胁你了,你不投靠的话他就不帮你……” “你想哪去了,是我自己過不了自己這一关啊。” 太虚月华沉默了一下,道“若是让我欠下這般巨大的人情而无法偿還,這一切只是为了自己能苟延残喘,那我宁愿陨落在真仙劫之下。” “你或许已经发现了吧,无论是月蕊還是莫轻愁,又或者是独孤燕,她们所掌握的法门,早已不是她们师门的传承了,虽然看起来還是都脱胎于九华剑派的炎阳峰和迷雾峰,但在层次上却很明显是超出了。” “我曾旁敲侧击的向月蕊询问過,她沒有直接回答我,显然這是一個不能外露的秘密,而现在看来,却是她们恐怕都已经加入到了紫宸殿吧。” “你是說紫宸殿将九华剑派的传承都给进一步升华了?乖乖,這也太夸张了。” 秦飘馨一脸的匪夷所思,九华剑派可是一直将她家族的剑气冲霄堂给压制的沒脾气的,对于九华剑派的厉害和传承之深奥她可是相当了解、钦佩的,可如太虚月华所說,居然连传承秘法都能修改,這紫宸殿到底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太虚月华继续道“根据我的观察,月蕊她们可不仅仅只是修炼了新的功法這么简单,连她们的起源、愿神也都发生了十分微妙的改变,這种改变我說不出来,纯粹是一种個人的直觉,但我能感到她们的变化,就仿佛她们已经超脱了原有的束缚一样,非常像以前的林扬了。” “我不认为那紫宸殿会下這么天大的力气只是为了林扬的道侣,所以月蕊她们必然是彻底投靠了紫宸殿的,如此一来,我去投靠一下也沒大惊小怪的,而且這样欠下的人情也就還了。” 太虚月华的话与其說是在解释,反倒更像是在自己說服自己,最后道“我可以和紫宸殿定個约定,限定我帮他们做事的年限,以及哪些事能做,哪些不能做等等,到时大家两不相欠。” 這不就是自欺欺人么…… 秦飘馨這句话仍然忍住了沒有說出口来,不過太虚月华的做法虽然有点自欺欺人,但貌似真的可行……如果紫宸殿真的有那么神秘,有那么厉害,有那么深不可测的话。 嗯,连她都想投靠一下了。 “這事其实不急,但我不想一直這么窝在心裡,更不想以后以何种面目去面对林扬,所以還是纯粹点好。” 太虚月华最后道“希望月蕊她不会笑话我這個姑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