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五香羊杂 作者:陈证道 从上山的路上设卡“要钱”,再到找赞助商赞助文会,都可以看出山长并不是個迂腐的老学究,但徐晋毕竟初来乍到,并不了解山长的性情,說不定他是個小气的老头呢?见所出的灯谜和对联都让自己破了,觉得沒面子,這时故意刁难一下自己也說不定。 所以徐晋小心翼翼地道:“原来那副长联是山长所出,学生虽然勉强对出下联,但却远不如上联,另外那十道灯谜我們只猜出了三道。” 娄纬捋着稀疏的胡子笑道:“你小子也是個滑头,灯谜沒猜完是因为韩守成不让你再猜了,還敢赚走老夫五钱银子,這样吧,罚你把那副长联录下来,就用刚才写词的行草。” 徐晋暗松了口气,只是写幅字倒是容易,点头道:“学生遵命!” 周围大部分的人都有些不明所以,但谁都看得出,山长明是责罚徐晋,实际却是一种褒奖。 徐晋走到案前提笔,周围的学员都马上围過来观看,毫无疑问,徐咬定同学已经成为這次文会上最抢眼的黑马。 上联:驾一叶扁舟,荡两支桨,支三四片篷,坐五六個客,過七裡滩,到八裡湖,离开九江已有十裡。 下联:饮十年陈酿,执九两壶,斟八七分杯,约六五友人,聊四季事,闻三更天,再喝两盅为求一醉。 徐晋用行草字体把這副长联录写下来,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這上联太特么的难的,简直就是变态难! 而听山长刚才的意思,上联是他出的,而下联则是徐晋对出来的,难怪山长对徐晋這新入学的学员這么看重,人家确是才华横溢啊,无论是诗词還是对联! 书院的教习自然都知道這副长联,因为這是山长数年前出来的,直到现在還沒有人能工整对出来,当然,现在被徐晋对出了,虽然意境不及上联。 娄纬仔细看了一遍,這才满意地道:“可以了,且退下吧!” 徐晋如逢大赦,连忙搁下笔,拱手行礼退出圈子,实在受不了四周学员羡慕妒忌恨的目光。 接下来又喝了几杯酒,唱完祝酒歌,這次消寒文会便结束了,县尊和山长乘坐藤辇下山,而大部分意犹未尽的书生则继续留在山上交流切磋。 徐晋正打算下山,却突然被一人拦住了去路。此人徐晋并不认识,约莫十六七岁,身量比徐晋高出半個头,高额尖腮,本来就长得有些返古,偏偏還板着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似的。 徐晋拱了拱手道:“這位仁兄可有事?” “徐晋,明年县试的案首非我莫属,你就别痴心妄想了!”此人說完衣袖一拂便转身下山去。 徐晋有些莫名其妙,旁边的卫阳介绍道:“那人叫李辰,戈阳县人,进入书院才半年已经升到内舍,为人孤高自傲,曾狂言要取明年县试的案首,估计是把徐师弟当成竞争对手了!” 费懋中轻蔑地道:“不過如此罢了!” 费懋中十五岁便中了秀才,自然有這样說的资本。 徐晋淡定笑了笑,他的目标只是通過县试,至于能不能获得案首,他根本不在乎,另外,他对自己八股文的水平還是有自知之明的,毕竟接触時間短,现在距离明年的县试還有三個月時間不到,能把水平提高到通過县试就不错了。 众人下山回到书院,由于今天放假,下午不用上课。 费懋中提醒道:“徐兄,你說過下午要請我和大哥的,可别忘了!” 徐晋笑道:“放心,忘记不了,這样吧,我现在就回去准备,你们申时末(下午五点)再到我家,绝对不让你们失望。” 费氏兄弟怪异地对视一眼,莫不成徐晋還要亲自下厨不成?古代一般平民男子都很少下厨,更何况是读书人,不過,兄弟俩心裡都隐隐生出些许期待。 徐晋刚回到住处,便见谢小婉吃力地提着一篮子白萝卜从外面回来。 “相公!”谢小婉见到徐晋,立即便欢快地加快脚步,小脸红扑扑的。 徐晋连忙伸手帮抬,谢小婉眼睛瞬时弯成了好看的月芽,别人家的相公可不会這么贴心。 “相公,消寒文会结束了嗎?還沒吃饭吧,小婉這就做饭去!” 两人抬着萝卜进了屋,谢小婉放下篮子便打算去做饭,徐晋连忙拉住她道:“相公不怎么饿,先歇会再煮吧,别累坏了!” 谢小婉甜笑道:“相公,小婉不累啊!” “不累也歇一会,让相公抱抱,今天一個人在家无聊嗎?有沒有想相公了!”徐晋搂住谢小婉笑问。 小丫头对相公的情话免役力几乎为零,顿时面红耳赤,浑身软绵绵地坐到徐晋的大腿上,羞涩地道:“相公,能不能别问,好难为情!” “那就是不想相公啦!” “不不不,想啊,小婉好想着相公呢!”谢小婉說完脸上更如火烧似的,相公太坏了,总让人家說這些难为情的话。 “嗯,這還差不多,小婉,你摸摸這是什么!”徐晋把那锭银子拿出来。 “我才不摸,相公你又使坏!”谢小婉低啐了一口,闭着眼睛把脸埋在徐晋怀中,自从某天早上,在某人的诱导之下,摸到某人藏在被窝裡的“笔”,小丫头便再也不上当了。 徐晋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道:“想什么呢,你看看這是什么?” 徐晋用那锭十两的银锭碰了一下小丫头的脸,后面這才睁开眼睛来看,顿时惊喜地叫道:“银锭,相公哪来的?” 徐晋笑道:“相公摘了文会的魁首,這十两银子是奖励!” 谢小婉顿时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相公好厉害啊!”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的相公!”徐晋打趣道。 “相公一点也不谦虚!”谢小婉掩着嘴笑起来,心裡甜丝丝的! “還有這個,也是相公猜灯谜赢来的!”徐晋把剩下的五钱银子也塞到了谢小婉的手中。 谢小婉之前還在发愁银子只出不进,卖田得来的五十五两银,现在只剩下五十两不到,沒成想今天相公一下子就赚回来十两五钱银子。 小丫头把藏在床底下的小陶罐搬出来,撅着小屁股仔细地数了一遍裡面的银子,然后才把徐晋给他的银锭和碎银也放进去,小心翼翼地封好,藏回床底下。 “相公,咱家现在有六十两八钱银子了!”谢小婉一脸幸福地低声道。 徐晋笑着点了一下谢小婉的额头:“小财迷,咱们家的钱以后会越来越多的,你得换個大箱子装钱。对了,让你买的东西都买了嗎?” 谢小婉点头道:“买了,不過相公說的辣椒是什么东西?小婉问了市集很多商贩,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徐晋心中一动,看来這时辣椒還沒传入中国,那算了,沒有辣椒也沒問題。 厨房内,新买回来的羊腩都泡在水裡,羊杂谢小婉都收拾干净了,全部放在木盒中。 “相公,买這么多羊腩和内脏回来干什么?咱们又吃不完,放久容易坏掉了!”谢小婉不解地问,今天买的食材差不多花费五钱银子,小丫头可心疼了。 徐晋笑道:“当然不是自己吃的,相公今天教你做五香羊杂,以后暂时就靠它挣钱了。” 徐晋前天在临江楼吃了一次骚羊肉,于是便萌生出做羊杂和烤羊肉串的想法,這玩意做法简单,一個人就能完成,而且需要的店面也不用太大,实在沒店面便做走鬼档也行。 前世,徐晋作为一名成功人士,在食方面从来不会亏待自己,正所谓食不厌精,经常自己动手弄些美食犒劳自己和家人,正好他就懂得牛杂的做法。 虽然牛跟羊有差别,但道理是大同小异。在农耕社会的古代,耕牛是极重要的劳动力,官府是严禁私宰耕牛的,要不然徐晋就直接做牛杂了,所以现在只能退而求次,做羊杂! 接下来,徐晋麻利地开始制作羊杂了,先把羊腩和内脏淖几次,倒掉血水,再用生姜、杞子、五指毛桃等去腥提鲜,最后切成碎块丢到大铁锅中焖,又加入少量的酒水,五香八角等香料和酱油。 谢小婉看着自己家相公娴熟的动作,不禁有些目瞪口呆,原来相公除了读书還会做菜? 徐晋洗干净手轻点了一下谢小婉的前额,笑道:“傻眼了,你看着火候,水少了便加水,两個时辰后把萝卜加进去,继续熬半個时辰就行了!” 谢小婉点头道:“噢,知道了,相公去休息会吧,這裡小婉照看着!” 徐晋累了一個多小时,再加上早上参加消寒文会,确实很累了,于是便回床躺下休息。 随着時間推移,诱人的肉香从厨房裡飘了出来,在小院中弥漫开来,打外面经過的都禁不住一停下脚步使劲嗅几口。 “什么东西這么香啊!” 站在小院门前的费家兄弟惊讶地对视一眼,看来今天有口福了,徐晋不知在弄什么菜肴,竟然這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