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涨 作者:阅朗薪稀 “說来說去,這個股票還是绿了。”苗宏山果不其然直接說出了外行的言论。 這一下子,不用王诺开口,其他金融学、投资学、经济学等专业的同学就忍不住心裡的洪荒之力了。 “市场是不定性的。” “盈亏概率对投资者来說是无法消除的。” “能降低亏损概率的技术分析,就是正确的技术分析。” 大家三言两句就把苗宏山打击得够呛,這就是内行和外行的区别,如果能保证百分百正确率,谁愿意打工啊,金融学院的投资专业也应该碾压全球了。 所以說,类似于王诺這样的毕业生,工作內容是“降低亏损概率或提高盈利概率”,而不是消除概率,苗宏山身为一個金融学院的学生,也应该懂得這個道理。 “任何概率,当它发生的时候,它就是百分之百。”苗宏山当然懂,但他可以装不懂,而且還可以直接略過技术分析這种东西:“你只分析了技术面,基本面呢?” 苗宏山這就是摆明了耍赖,虽然讨论基本面這個問題,王诺也有把握,但何必呢,现在這個局面,对自己来說就已经很不错了。 输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自己的交际环境取得改善,這就是王诺彪专业知识的原因。 至于黔宇新材這只股票,王诺在得到游戏道具之前就已经关注了,甚至得到道具之前他就已经购入了6手,早上开盘的时候再买了5手,一共11手直接满仓。 “嘿,王诺,能不能把刚才那几张图发给我。” “是啊,听了你的分析,我都准备开始买几手了。” “加個好友呗,沾沾我大投资学的仙气。” 跟王诺想的一样,苗宏山处境有些不妙,四周围的同学通過這次的对话,都“明白”了谁才是值得交往的。 李兆丰再次在心裡竖起大拇指,他佩服王诺的交际能力,這家伙无论在哪個场合,都可以做出适当的選擇,目的性极强而且成功率极高。 有的时候,李兆丰觉得王诺不应该读金融,去学下销售肯定大有前途。 “指不定是瞎說的呢。”苗宏山酸溜溜的嘟囔了一句,心裡复仇的小火焰還是一直在燃烧。 王诺也想過“宜将剩勇追穷寇”,但他還不确定黔宇新材是否会上涨,要是沒涨呢?如果那支笔不好用呢? 既然已经几乎大获全胜,王诺也不想画蛇添足,反正投资学也就這么回事,概率是无法消除的,得到自己想要的,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苗宏山那明显的“复仇小火焰”,王诺突然觉得可以拿来试验一下。 李兆丰等人也非常清楚金融学院的阿克琉斯之踵,大家只能用“结果不比過程更重要”来安慰自己,但心裡面总少不了不甘,一些個人還是打开了手机,默默观察着黔宇新材的实时走势。 气氛沉寂了下来。 “阿俊,实习单位找到了嗎?”看到王诺等人沉默下来,苗宏山心裡面有些得意,对着身边一個同学问道。 再专业的投资学毕业生,在找工作方面也不如保险精算這個新型专业。 “還沒呢?山哥确定了嗎?”在這种时候能坐在苗宏山身边的,当然是他的朋友,闻弦歌知雅意的捧了捧场。 “平海保险的面试我倒是通過了,对方可以让我先实习再直接进入组织部门,可惜的是,中小型保险公司的薪资水平有些低,我還在犹豫。”苗宏山“抖了起来”,脸上表情颇有种傲视群雄的味道。 沪市有两個金融院校,一個是沪市财经大学,一個则是刚升本科沒几年的沪市金融学院,前者是重点大学,后者则是普通得很,而金融学院的毕业生更是有些悲剧,大部分毕业生进入金融圈之后的第一份工作是当“民工”。 金融三驾马车是银行、证券、保险,而三大民工就是证券公司的客户经理、保险公司的底层销售人员、银行的柜员。 卖保险被国人当做骗子、做开户小弟几乎被当乞丐看、银行柜员则会被领导当狗使唤,所以金融学院的大部分毕业生就是在“行骗”、“行乞”和“当狗”之中選擇就业。 能够进入保险公司组织部门任职,对金融学院毕业生来說算得上一份美差,苗宏山可以确定的是,车厢内大部分同窗都做不到。 想到這裡,苗宏山心裡越发得意,任你再怎么能力過人,大家在起跑线就不是同档次的。 包括王诺在内、李兆丰等一些“民工预备役专业”的人心裡都很不是滋味。 “别人是每個人拿一個铁饭碗,十個人争一個银饭碗,我們是一百個人争一個金饭碗,概率問題而已。”王诺吐了口气,悠悠然說道。 “上限高也就是我們为数不多值得高兴的事情了。”旁边有人附和着說道,语气中带着对未来的恐惧,也有一丝期待。 “不成功便成仁的另类诠释。”大家相视一笑,都放下了心裡的忐忑。 要么就被金融圈淘汰,要么就杀出一條路、吃香喝辣,這就是王诺這些“民工预备役专业”学生的唯二選擇,像苗宏山這些保险精算专业的学生,上限反而更低、上升通道反而更不顺畅。 但抵不過人家稳拿一個铁饭碗啊,苗宏山觉得扳回一局,心裡美得很,脸上也终于挂上了笑容。 车厢内气氛又变得更加沉寂,虽然苗宏山這种表现反而会更加被孤立,但王诺心裡還是仿佛憋了一口气,不上不下的非常难受。 “能力也需要有展示的平台,”苗宏山眼珠子一转,就准备捅刀子,开口道:“像是我們义工协会的师兄师姐们,如果建立起一定的关系,别的不說,找份好工作還是可以的,這也应该某些编外人员眼巴巴凑過来……” 苗宏山的话還沒說完,车厢裡突然响起一個声音,让他硬生生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靠,黔宇新材、涨了涨了,好快!好猛!”突然间,坐在李兆丰右边的同学长大了嘴巴,有些不敢相信的开口喊道。 车厢裡,時間仿佛有一秒钟被凝固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