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3 完整的家 作者:苦嗎 拎着行李包,随着人流下了车。 郭泽强站在地上,能感觉到一束阴戾的目光瞪向他。敏感的回望過去,只看到一抹娇瘦的身影,穿着朴素,头上戴着鸭舌帽遮掩了半边脸。 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拐入了偏僻巷子,消失不见。 郭泽强眉头皱了皱,收敛了远眺的深沉目光,无奈叹息,转身沿着熟悉的路,往自家的方向走去。路上遇上熟悉的人,彼此简短寒暄了几句。 安家此时热闹。 安小萍逗着隔壁家几個可爱的小孩,安妈在边上笑谈着安小萍两姐妹以及安小福小时候那些有趣的事儿。几個可爱的小孩定不下心神,嘻嘻哈哈互相追逐着嬉闹起来。 邻居几個照顾小孩子的婶婶,坐在條椅上,时不时提醒几個跑慢点。 “我回屋睡了。”安小暖笑着站起身,跟安妈轻声說道。 安妈答应了一声,复杂的目光盯着安小暖将屋门关上,才收了回来。她实在舍不得闺女离婚了還得带個小累赘,目光落在眼前這些嘻嘻哈哈的孩子们面上,又一阵心如刀割,把郭泽强在心裡痛骂了几百遍。 郭泽强只觉得耳朵滚烫,像是有人骂了他一顿,伸手捏了捏耳朵。走进了郭家,大儿媳带着一双儿女回娘家,郭妈坐在客厅裡扎着刺绣。 一朵牡丹绣了大半。 门外一团黑影走了进来,郭妈本能抬头扫了一眼,看到是一脸风尘仆仆的郭泽强,她哼了一声,更不愿意搭理郭泽强,听到耳边脚步声更靠近了。 “還知道這是家啊。”郭妈嘲讽道。 手上的刺绣活动作也慢了下来,渐渐沒了心情,直接将针线收了起来。 郭泽强将行李包放在靠椅上。 “要托妈去办一件事。”郭泽强說道。郭妈沒好气道:“要是外头女人什么事,我可不办!你自個儿去想法子,也别把人带进家,烦都烦死我了。” 郭泽强一阵好笑的看着郭妈:“是關於小暖的。” “哪個小暖?”郭妈吝啬的丢了一抹眼神過去。 “安小暖。”郭泽强道,“隔壁家的那個安小暖,她怀孕了,我想跟她复婚。” 郭妈脸上展露笑容,“是吧?你以为就這么容易,她就答应你复婚?也不瞧你现在什么德性……”郭妈挑剔了几句,郭泽强不声不响的听着,郭妈眼波一转,眼底笑意更浓,砸吧着嘴,“那外头的女人怎么办?” 郭泽强脑海中掠過何嘉利的影子,头疼的抬头揉了揉穴位,淡淡道:“分手了。” “有好好跟人說?”郭妈不安道,“沒让对方怀孕吧?” “沒上床。”郭泽强更直接道。 郭妈悬着的心放下,让郭泽强自個儿找吃的,就去了安家找安妈商量。 睡得迷迷糊糊的安小暖,隐约听到门外边說笑的声音,口渴的坐起身开了门,意外的看到了郭妈跟安妈携着手站在那說笑,安小萍在旁边一脸笑盈盈。 安小暖一脸莫名其妙。 安小萍凑了過来,笑道:“郭泽强要跟你复婚了,以后孩子就有一個完整的家。”开心的伸手握住安小暖的手。安小暖嗯了一声,倒沒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口有点渴,我先喝一杯水。” 正在谈话的郭妈杜春华耳尖的听到安小暖不起波动的声音,愁眉望向安小暖方向,扯了扯安妈的手,眼神示意安妈說句话帮帮忙。 安小暖咕噜咕噜喝了半杯水,察觉到堂屋几人都用欲言又止的目光注视着她。安小暖有些好笑,明白她们的心意,主动道:“我去看看郭泽强。” “好好。”安妈一脸笑容。 杜春华快步走了過来,伸手搀扶安小暖的手臂,“走,回我們自己家去。不留在娘家了!”惹得安妈一阵笑骂,眼底透出几分不安,注视着安小暖被半搂半扶出了安家。 “小暖态度很冷淡呢。”安小萍喃喃道。 安妈脸上的笑容淡了,往前走了几步,又因为莫名的复杂情愫,悄悄地窥探了一眼那边被郭妈搀扶走的安小暖。 安小萍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注视着安妈。 从前几段失败的婚姻,她怨恨父母的不作为,可父母或许也是如此时,立场各种琐碎的問題,只能躲在角落偷偷地心疼着关心着。 门外路上静悄悄的。 唐文文站在医院门口,一脸恍惚,风卷着发丝迷乱了她眼前的景象,路尽头在哪裡呢?她好像已经无路可走了。唐文文心累的叹气。 在取药的陈寒棋走了過来,正好听到唐文文的叹气。 她一路到现在什么也不說,陈寒棋便什么也不打算询问。 “我在帝都有一处小房子,空了很长時間,你要是不介意,就搬进来住吧。”陈寒棋說道。 唐文文垂低眼睫,一脸落寞:“我還是回去吧。” 陈寒棋板着脸:“回哪裡?” 唐文文轻咬下唇,一言不发的看向它处。长发被风吹动着,陈寒棋情不自禁伸手替她撩开那一缕碎发,掖到耳后,唐文文反应迟钝的躲了一下,陈寒棋收回手:“唐文文,你敢不敢跟我打赌?” “嗯?什么赌?” “我赌,叶战国不会在意你的去向,也不会去找你。”陈寒棋深沉的目光,眨也不眨的盯着唐文文,见她脸色一点一点苍白,眼圈一点点的泛红,泪雾在眼眶模糊又被隐忍下。 “我不赌。”唐文文强抑制住悲伤的声音,喃喃道。 “你赌输了,你就跟他离婚,打离婚官司的钱我替你出,必须得离;你赌赢了,你就回到他身边,跟他好好過日子。”陈寒棋一句一顿道。 “我不赌。”唐文文哽咽道。 “不行,必须得赌。”陈寒棋厉声道。 四周围的路人,闻声朝着這边望来,有些疑惑两人的争吵缘故。 “……不赌,我不要赌。”唐文文固执地摇头道。 “你怕什么?叶战国不要你,我就娶你进门,养你一辈子。”陈寒棋直接将自己心意表达。唐文文吓得退后,跟陈寒棋保持了一段距离,而后不敢再继续待着,慌乱地快步跑走。 跑的太急,跌跌撞撞的,好几回险些摔倒。 陈寒棋立在原地,暗恼自己的說话直白。唐文文性子太软弱了,根本经不起惊吓。陈寒棋叹气,几步追了出去,不一会儿就追到了唐文文的身边。 “唐文文。”陈寒棋拦在她面前,一脸正经的微笑,“你穿着病号服,到处乱跑,会被当成可疑人员抓走的。” 唐文文停住了脚步。 怔怔地看向陈寒棋,脑海有一张跟他酷似的面庞一掠而逝,唐文文吓得闭上眼睛。 陈寒棋嗤的笑出声:“傻姑娘,我刚刚逗你玩呢。怎么可能会娶你?” 唐文文睁开眼,抿唇,怔怔地看着面前刚毅柔和的那张面庞,心跳乱了节拍,她低下头,“谢谢你。我想要回……” “帝都的房子,一直都是空着的,我自己也才住了一個月。赏個面子吧?”陈寒棋软了声音,温声哄道。唐文文不敢看他,低着头不言不语。陈寒棋头一回這般放低姿态,连自己都觉得有些无奈,自嘲的勾唇笑了笑: “我平常都在部队,保证你住进去,我肯定不会出现在屋裡!”陈寒棋郑重其事地竖起手指,笑着补了一句道,“当然,你要是愿意我搬进去,我就搬进去。” 唐文文仍旧犹豫。 回到那個家,一定会得到叶战国的冷嘲。 那张睡過别的女人的床,再睡也有心理疙瘩。 身上也沒有钱…… 唐文文叹气,抬起头,目光落在陈寒棋面上,见他脸上的笑容坦然自在,眼睛清亮,一股子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坦然,唐文文点点头: “那麻烦你了,就当我是租的,以后把房钱给你。” 话音落下,唐文文对着陈寒棋深深地鞠躬,一颗颗珍珠泪珠滚落,砸落在地上。 陈寒棋胸口像是被谁砸了一圈,疼得撕心裂肺。 往前迈出的步子顿住。 “我接受了,走吧,我带你去那個地方。”陈寒棋转過身,让唐文文有時間擦拭脸上的泪珠。估摸着差不多的時間,陈寒棋才迈开步子朝前走去。 唐文文迈步追了上去。 拦了一辆车。 過了一会儿,到达一处楼房前,唐文文随着陈寒棋走到了二楼,将紧闭落了蜘蛛網的铁门打开,扯唇对唐文文笑了笑,特意指了指蜘蛛網:“你看看,都结了几层蜘蛛網了,真是很久沒住過了。” 唐文文随着陈寒棋走进客厅。 窗帘垂落,遮挡了窗外的阳光。陈寒棋走了過去,手一扯,将窗帘拉开,窗户打开,微凉的风吹着窗外树叶,吹着垂落的窗帘,满室的清凉。 客厅沒有家具。 只有一间小屋,屋裡一张小木床,一個长衣柜。再无它物。 厨房有一些青菜、挂面,窗子敞开的,刀具、木板整齐的码放在一旁。 陈寒棋把唯一的一把钥匙给了唐文文。 “這個家就交给你了,爱住多久住多久,但是有一件事你需要做到。”陈寒棋道。 “恩?”接過钥匙的唐文文,一脸认真地看着陈寒棋,等着他下半句。 “你要是搬走或是怎样,必须告诉我一声,别让我担心你。”陈寒棋很认真的說道。 只有藏在這裡,他的地盘,才会让人稍微的放心。 唐文文有些意外,点点头:“我答应你。只是……你到时候回部队,我到哪裡找你?” 陈寒棋默了默。 “要是到了非走不可的时候,就在家裡留一张纸條,让我知道你去了什么地方就好。”陈寒棋淡淡道。 “谢谢!”鼻头酸涩,唐文文转過身,悄悄地抹掉了眼角的泪珠。 天黑了下来。 叶战国坐在客厅沙发上,灯光很亮,将整個家照的空荡荡的感觉。他烦躁地一根接着一根猛抽着烟,桌上烟灰缸挤了不少的烟蒂。 地上随意丢了两個空烟盒。 从莫名其妙失踪之后,到现在至少有一個下午了,虚掩的大门始终沒有被人从外边推开。 家裡电话响了起来。 叶战国接了起来,是老家打来的电话,询问他跟唐文文在帝都的情况。叶战国压下烦躁感,笑着一一敷衍了,老家的人很满意挂了电话。 叶战国走到窗边,闷闷地望着白天唐文文待着哭的那处地方,空落落的,黑漆漆的,让人觉得害怕。 天都黑透了。 安小暖被郭妈杜春华强留在郭泽强屋裡吃晚饭,沒等她拒绝,杜春华都已经将托盘上热腾腾的两碗面條摆上屋裡的书桌,搁了两双筷子,一定要安小暖吃了再回去。 安小暖默默地坐下,取了筷子,慢慢地吹着热气,吃了起来。 郭泽强笑着瞥了一眼杵在一旁的郭妈杜春华。在安小暖看不到的角落,不断给他打眼神官司,让他趁着独处的机会,好好哄哄安小暖。 郭泽强点点头,郭妈才放心的走了出去。 屋裡那种热闹的氛围随着郭妈的走远而瞬间冷清下来,郭泽强靠在床柱,闭着眼睛,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鼻梁,眉宇间一股难以驱散的忧郁。 安小暖专注地吃着面條。 等一碗吃完了,她才将目光落向沉默想心事的郭泽强,“你不吃嗎?味道不错。” 郭泽强闻言睁开眼,瞧到安小暖沒吃饱的砸吧着嘴,有些意外她的大胃口,忽而笑了笑:“让给你吃,吃不完剩下的我吃。” 安小暖嗯了一声,端過那碗面,就着手裡的筷子,专注地吃了起来。 郭泽强注视着安小暖的目光,渐渐融化出一团暖暖的笑意,眉宇间的忧郁淡化了几分,他站起身,将带回来的一盒酸梅给了安小暖: “吃酸嗎?战友自家晒的,味道不错。” 安小暖嘴馋,捏了一颗塞到嘴裡,酸的皱了皱眉头,“好酸,留下吧,也能解解馋。” 郭泽强笑了笑,见她把第二碗面吃了只剩下寡汤几條面條,“沒吃饱我再给你盛一碗?” “算了吧。”安小暖端起面碗,享受的慢悠悠喝着面汤,郭妈的厨艺一向好,总是能让人食欲大开。安小暖把最后几根面條都吃了。 郭泽强不在屋裡。 安小暖站起身要收拾碗筷,收拾一半被郭泽强制止住了。 郭泽强将端进屋的一盆热水,放在床沿边,长身轻轻地将安小暖按坐在床上,在安小暖尚未反应過来,帮她脱了鞋,粗糙的大手握着她的脚探入温热的水中泡着,轻轻地按捏着脚底板的穴位。 安小暖低眸看去,郭泽强刚毅的脸庞洋溢着笑容,侧颜温柔幸福,目光注视着热水盆,双手专注地帮她按捏着双足。()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