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阴宅化尸 作者:云海诗 公元959年,中原大地已经经历了数十年的分崩离析,战乱不休,百姓民不聊生。 七月的一天! 周国境内,扬州城郊。 已是日落黄昏。 连绵的群山中,天色渐暗,一條隐秘的林间道上,两匹黑马疾驰而来,马上两名黑衣骑士。 奔到了一條路口,前面是一左一右两條岔路。为首的黑衣人紧急勒住缰绳,急奔中的马突然被迫停住,嘶鸣着立起了两只前蹄。 黑衣人镇定的附身抱着马的脖子,轻轻的抚摸着马的鬃毛,嘴裡喃喃的說着什么。竟是骑术娴熟,深谙马语。 高大的黑色骏马好像听懂了他的语言,逐渐安静下来。 黑衣人這才抬起头看向前方,露出了面容。 原来是個二十岁左右的男子。古铜色的皮肤、俊朗的五官,年纪不大却浑身透着英猛暴戾之气。 气度不凡,穿着虽然是黑色劲装,却是上等锦缎。气宇间不像普通富家公子,倒像是出身名门的少年将军,或是武林世家的公子。 此时已经风尘仆仆,人和马都显的很是疲惫。 身后另一骑上是名中年黑衣汉子,勒马到少年的身侧,恭谨的說:“三公子,咱们星夜赶路,這裡离扬州城還有三個时辰。如今天色已晚,不可能在关城门前赶到了。” 三公子看了看天色,连续赶了几天的路,眼看就要到了,何况要去见的人很是要紧,不能太過狼狈,修整一下总会体面一些。 于是說道:“冷啸,右边再過去就是通往扬州的官道,本公子记得官道上沒有客栈。你从左边岔道過去打探下。最好能在附近找到一個暂宿一夜的地方,明日再进城。” 中年黑衣男子名叫冷啸。是這位三公子的贴身侍卫,得令,“是!”恭谨的应了一声,脚下一蹬,纵马往左边岔道疾奔而去。 三公子吩咐完跳下马,走到一颗树旁坐下,闭目养神。 過了一柱香的時間冷啸打马回来了,回禀道:“禀三公子,远远看到深山中有一处宅院,看起来像大户之家,应该可以借宿一夜,属下沒走近,先回来禀报示下。” 三公子站起来:“很好,今夜就先借宿那裡!不過既然是大户人家难免会猜疑我們的身份。虽說现下扬州归了咱们周国,但是毕竟两年前還是南唐的地界,行事還要谨慎一些,莫要招惹是非!” “是,属下明白。”冷啸躬身回答。 两人顺着岔路,骑了沒多久便看到有個宅院隐在山坳中,借着夕阳最后的余辉,远远看去好几进院落,占地甚广,果然是大户人家的山庄。 连日赶路都是吃干粮,露天短暂而宿,走的都是捷径偏僻的小道。眼看今夜可以吃個热饭好好睡一夜,两人顿时都兴奋起来。 走进了才看到大门敞开,可是却沒看到看门护院的人。 门头大幅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冯府。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下山,月還未上,周围越发的黑了,除了鸟兽虫鸣竟沒听到一点人声,大门往裡看去也沒有半点灯光透出。 跳下马,冷啸将两匹马栓到门口的树上。三公子观察周围才开始感到诡异,跟冷啸对视一眼,戒备着慢慢走向大门。 刚进大门一股阴风夹带着奇怪的刺鼻味道扑面而来。 “锵”的一声,冷啸抽出了腰中的剑。警惕的說:“血腥味,這個气味太奇怪,三公子小心。让属下先进去看看!” “一起进!”三公子沉着脸,也抽出腰中的佩剑提在手中。 大门进去一段距离,正中是一座石墙屏风。 屏风异常的高大,比普通人家的都要高大许多,从這气势上就感觉出這户人家一定非富即贵。 仔细看上面雕刻了一幅山水画。 三公子一看便知出自名匠手艺。 只见雕刻的峰峦叠翠,林木葱郁的样子,看着感觉到還有云雾潆潆,泉水潺潺,一派气象万千,简直是栩栩如生,如身临其境一般。 二人不禁看的有些沉醉,屏风一角刻着三個字:云梦山。 三公子似曾听過這個名字,恍惚间一时想不起来。 又一阵血腥的恶臭飘来,两人這才惊觉。 谨慎的绕過屏风,转到了正院中。 看清了整個院中的景象,两人顿时惊的目瞪口呆。 三公子看了几眼就转過身扶着屏风狂吐起来,直吐的翻江倒海。 本就沒吃什么,只能吐出黄水来,恶心的感觉還是阵阵涌来,只吐的整個人都要虚脱一般。 冷啸也感觉浑身心血翻涌,但毕竟年纪经历都长一些,努力稳压住,紧张的戒备着,护在三公子身边。 三公子也是有江湖经验的人,渐渐镇定下来,调整气血,转身重新审视這個庭院。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庭院,正面是正堂和两侧的东西两排厢房。本应该是一個雅致的大院,现在却在正中堆起了一座小山,而堆成山的竟然是——无数的尸体。 這些尸体都已经腐烂的面目全非,而且還在持续的溃烂中。 令人作呕的是這些本来应该是活生生的人,现在却正在慢慢的溶化,就像一堆正在被高火炖烂的肉,慢慢的溶化变成肉汤。 从残躯和掺杂在腐肉中的衣料、首饰判断出這些尸体是无数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小山”边离三公子最近的一具尸体,已经消融了一半,另一半身体也在慢慢塌下去。头骨坚硬還留着,肉却已沒有了,眼珠沒有了支撑正好滴溜溜的滚了下来。滚到了下面的一大片血渍中泡着,只露出黑色瞳孔好像正斜睨着三公子。 就算久经沙场,见惯了无数死人,三公子此时還是忍不住一阵毛骨悚然,又有想吐的冲动。 “是谁?”他紧捏拳头浑身有些颤抖,“是谁做出如此恶毒之事……” 冷啸心中发寒,突然想到一些事情,眼中的惊惧加深。急忙绕着“小山”警惕仔细的查看。 “三公子!”冷啸在远处叫。 三公子急忙跑過去。冷啸站在正堂门口,呆呆的盯着地上看。 地上一大滩红黄相间的血水,掺杂着還沒消融完的一些衣料。 “咦?”好像发现了什么,冷啸用剑将衣料挑开一点,一块玉佩露了出来。小心的用剑把玉佩扒出来,撕下身上的一片衣服擦拭干净,又撕一块衣服包住才递给三公子。 玉佩是上好的白玉所刻,三公子仔细辨认,翻過来另一面看到刻着一個“冯”字。 “是……难道是冯延嗣?”三公子大惊,急忙看地上血水中的衣料。 “冯延嗣?”一旁的冷啸问。 三公子点点头,“他祖籍扬州,以前是南唐的两朝重臣,三度拜相,位高权重,在南唐可是呼风唤雨之人,不久前听說辞官归隐,回了扬州。” “一国之相,身份尊贵显赫,为何会毙命于此?”冷啸疑惑的问。 三公子紧皱眉头說:“這冯延嗣不只是位高权重,而且文学造诣、治国治军各方面学识都很高深。是各国都想招揽的治国奇才。” “难道是其他国主拉拢不成,便动了杀意?” “有可能!”三公子点点头,“当初国主也对他有意招揽,听說他要归隐扬州還特意派人相邀,只是被他以年老为由婉拒。但是不管是什么原因,如此杀人手法未免太過惨绝人寰。” 冷啸犹豫了一下,想說话又忍住,转身走进屋内。 搜寻了一阵走了出来,眼中充满了惊惧,急急道:“三公子,此地不能留,咱们快离开吧!” “怎能如此离开?去四周看一下,看能否找出一点线索。” “不能去……有危险,還是速速离开吧!”冷啸急忙挡在前面,一脸惊慌。 三公子停住,看着他。冷啸武功一流,年少时行走江湖多年,也闯出了不小的名头,后来慕名投靠父亲。父亲派他来护卫自己多年,一直忠心可靠,做事也镇定稳重。 此刻去如此惊慌。 “你可是发现什么事了?”三公子冷声问。 冷啸脸上一白,叹了口气,从袖中拿出一件东西递了過去。 三公子接過一看,是一块木牌,通体漆黑,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上面写了两個血色的字:鬼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