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人长戚戚 作者:小妖一枚 驿馆在东城的保康门附近,不远处便是御街,属于内城比较繁华地点,這酒楼商铺特别多。 不管什么年代,有钱人多的地方,生意也最好做。 几人来到這裡比较有名的清风酒肆,此店的银瓶酒最出名,很多文人雅士都喜歡来這裡畅饮。 所谓的酒肆,类似于现如今的酒吧,虽然也卖吃的,却以酒水为主。 多数客人在楼下消费,只有那些身份特殊的人,店家会引至二楼。 林轩這边总共有八個人,自然要去雅间的,落座以后,店小二便询问道,“几位大人不知吃什么?我家的银瓶酒和羊羔酒是最好的。” 菜单這玩意早在秦代就已经出现了,不過当时都写在木板上,然后挂在大堂的墙上。 唐末以后,纸张开始普及,出现了可以拿在手裡的菜单。 林轩一拍桌子,大声道,“来半斤酱牛肉,一碟花生米!” 擦,這小子是不是来找茬的? 店小二脸色大变,咧嘴道,“這位客官,您,您不要为难小人,這,這牛肉怎能轻易吃得?” “不能吃牛肉嗎?”林轩還不懂這些规矩,好奇的看着程玉山。 “贤弟,你,你莫要胡闹!”程玉山脸色阴沉,气呼呼道,“依律法,食牛者杖打一百,屠牛者羁押一年,发配千裡。” 额擦,這么严重嗎? 放在后世,那些棒子烤肉店和火锅店的老板,都得拉出去打靶,這一年得杀多少牛啊! 种花家以农耕为立国之本,各朝都有法律明文规定保护耕牛,提供牛肉的都是黑店,抓到以后重则杀头,轻则流放。 即便宰杀牛,也都是乡绅世族祭祀的时候,還需要提前半個月去官府备案审批。 林轩在御街旁的酒肆吃牛肉,就好比在天安门广场上嗑药,两者沒有任何区别,都是在找死…… “玩笑嘛,大家何必当真?”林轩轻咳一声,笑呵呵道,“身为读书人,怎能不知礼法,无非想调节一下气氛。” 众人:“……” 程玉山将拿過菜单,轻声道,“白龙曜,羊皮花丝,小天酥,過门香!再来两角银瓶酒,要陈酿!” 店小二终于松了一口气,接了几文赏钱便离开准备菜肴了。 牛肉不過是個小插曲,接着大家开始做自我介绍,這些人都是家裡有些钱财却沒有门路的贡士。 請林轩吃饭,也不是为了别的,希望能帮忙找找关系,给自己安排一個职务。 “贤弟,大家都是同科,還要多多照顾才是啊!”程玉山虽然不是這裡年纪最大的,却是跟林轩关系最近的,這些话還得他来說。 “是呀,是呀,林大人放心,我們都懂规矩,该做的绝不推迟。” “以后大家也就是同僚的,相互提携嘛!” “只希望林大人帮衬我等,日后必有重谢!” …… 林轩看着這些可怜巴巴的人,也想到了前世的自己,作为业务员,低三下四的求人自然少不了的。 可他還沒有上任,吏部的官员也不认识,几乎沒有任何可回旋的余地。 “我,我還沒上任呢!”林轩摊开手,满脸为难道,“要不這样,以后有了消息,我在想着诸位?” 吏部本来水就深,這么做可是掉脑袋的事,再說了,他就是個八品官,岂能干预人事变动? 程玉山马上就明白林轩是什么意思,急忙道,“這個不急,只是诸位仁兄想跟贤弟搭個话,以后多多留心,有了消息给举荐一下。” 林轩顿时松了一口气,点头道,“這個自然了,大家都是同科,相识即有缘,能帮的,小弟自然不推脱。” 這些人纷纷面露笑容,开始阿谀奉承,黄白之物自然也少不了,美名其曰——贺喜! “诸位,這钱我不能要!”林轩将酒杯放下,脸色一沉,“既然大家交我這朋友,那就别来俗的!” 程玉山在旁边有些吃惊,這可不是小钱啊,這些人七拼八凑少說有几千两,還有那些珠宝首饰,在京城置办個产业绝对沒問題。 “礼单我收了,這顿饭诸位請了!”林轩拿起礼单笑呵呵道,“大哥知道我为人,老爷们說话,一個涂抹一個钉。” 程玉山在旁附和道,“是呀,贤弟說一不二,诸位大可放心。” 见林轩虽然答应了,可钱却沒有收,這些人在待下去有些尴尬,起身便离开了,只是临走时還不忘套套近乎。 此时包间裡只有两人,林轩轻声道,“大哥离我近一些,有话跟你說……” “啪……” 就在程玉山把脸凑過来的时候,林轩上去就给了他一耳光,破口大骂道,“姓程的,你特么坑我呢!” 突如其来的耳光,让程玉山有些吃惊,瞬间便怒起来了,“你這人好不讲理,我還不是为了你!” “放屁……”林轩将酒壶摔在地上,大喊道,“你特么读书读傻了吧,我俩還沒上任,就开始收礼,你特么脑袋不想要了?” “大家都是同科,相互走动有何不可?”程玉山气呼呼的坐在旁边,冷笑道,“果然是這样,飞黄腾达了,就忘了故交!” “你要敢這么說我,老子把你扔下去!”林轩气得呼呼直喘,抓住他的衣襟道,“姓程的,咱俩从吏部衙门出来,才過了一天,拿到公文還不到一個时辰,看看你都变成什么德行了。” 程玉山依旧不服气,大声质问道,“同僚贺喜,有何不可,拿些钱财也是应当的,你看看你刚才那德行。” “我德行怎么了?”林轩将他推开,发疯般质问道,“他们是干嘛的,你知道底细嗎,咱俩以后当差,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以后就是個死!” 作为现代人,林轩自然知道這些人想求官,這也无可厚非,谁不想往上爬? 可他更知道,收了钱就要办事。 如果办成了,自然什么都好說,可是要办不成,难保沒人去举报他! 程玉山就是個读书人,自然不懂這裡的规矩,尤其是大家上前贺喜,便有些飘飘然了,甚至還收了一些好处。 “愚,愚兄沒想這么多,可大家都是同科……” “同科有個屁用!”林轩又大声回了一句,指着门外道,“老子敢說,這些人心裡都不服气,换位思考一下,假如你落选了,你当如何?” 人都是有嫉妒心的,难免有小人嘴脸,直接把這事给捅到御史台,即便得不到好处,心裡也舒服啊! 什么是小人? 小人就是:既然我得不到,你们也别想好…… 程玉山心裡惊恐万分,结结巴巴道,“我,我也收钱了,该,该怎么办?” “退回去,现在就去!”林轩大声咆哮道,“半個时辰之内,你要是处理不完,我直接去御史台,至少還能给你留條命。” 程玉山连连称是,也不敢在耽搁,急忙屁颠屁颠的离开了。 “擦,還特么读书人,全特么读狗肚子裡了!”林轩气呼呼的骂了一句,大声喊道,“小二,再来半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