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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作者:女王不在家
却說萧敬远這边已经去寻找阿萝,但其实阿萝根本沒跑远,她是趁乱躲到了茶楼的柱子裡面,等听着外面动静,知道萧敬远已经在到处寻找自己了,她才探头探脑地溜出来,怀裡揣着那封信,往旁边的驿站跑去。 也沒指望能瞒萧敬远多久,好歹先送了信,再被送回家。 谁知道她刚走到驿站前,就碰到了适才卖花的乡下妇人,却见那人正笑嘻嘻地望着自己:“這位小妹妹,你爹呢?” 阿萝假意笑道:“我爹啊,就在茶楼前站着呢。” 那乡下妇人噗嗤笑出声:“小丫头,别装了,刚才那根本不是你爹吧,我瞧着那位公子還算年轻,哪可能有你這么大闺女,怕不是拐来的?你别怕,大婶我就带着你回家,找你家人去。” 說起来也怪,怎么一天之中有两個人要带着她找家人? 阿萝自然是不信的,笑着道:“大婶,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是。” 說着,转身就跑,谁知道刚跑出几步,就听得那妇人喊道:“一,二,三,倒!” 說来也是邪了,阿萝听得那声响,也不知怎么,眼前一阵阵发黑,整個人身子虚软,便是怎么拼命硬撑也是不行,就這么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脑袋变得晕沉沉起来,而就在彻底陷入昏迷之前,她听到那個妇人焦急担忧地道:“乖闺女,你這是怎么了,可是饿坏了?走,娘带你回家去!” 坏了……還真被萧敬远說中了,她被拐了…… ************************************* 阿萝醒来的时候,率先闻到的是一阵阵让人作呕的腥味,耳边传来的是男女肆无忌惮的话语声。 “這個小丫头模样好,年纪又不大,若是倒卖出去,怕是几百两银子都是有的!” “怕只怕她有些来历,你我偷鸡不成蚀把米,我瞧着,当时陪在她身边的那個少年,并不是好相与的。” “嗤,那又如何,還不是着了你我的道!依我看,便是再有权势,也不過是官家不懂事的少爷,這点把戏就把他糊弄過去了。” 阿萝无奈地睁开眼,初时并不能适应這略显昏暗的光线,待到慢慢看清楚了,這才看出,此时自己处于一座破庙中,身边是掉了胳膊的佛像,還有那三條腿的供桌。 而就在靠窗的草垫子上,有对男女一边煮着個刚宰杀的鸡,一边讨论着要把自己卖個大价钱的事。 女的便是那妇人,男的就是那粗布汉子。 看来,這是拐子坐下的一個局了,怕是早瞄上了自己。 她暗暗叹了口气,抬起手,悄无声息地摸了摸身上,身上衣衫還算整齐,也并沒有丢什么,只是脚上的那长命脚链,已经不知所踪了。 当下多少明白,她今日出门,并沒有什么金贵物,只有那脚链,如今是被拿走了。 一时又想起自己写给爹爹的信,忙在胸口处摸索了一番,果然是沒有的,想必也是被拿走了。 幸好那信中并沒有什么关键言语,应不至于让那拐子知道了。 她默默地重新闭上眼睛,回忆着這一切,心中不免充满自责。 若不是非要逃离萧敬远,怎会落得這般境地。 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阿萝沒想到自己会遭遇這等现世报。 暗暗叹了口气,望着那透過破败窗棂射进来的些许光线,她现在该怎么办? 若是老祖宗或者母亲哥哥知道,必然是十分焦急。 年迈的老祖宗,身怀有孕的母亲,若是一個不好,有什么三长两短,她又该怎么办? 谁会来救她,那個居心叵测的大伯,還是远在天边的父亲? 阿萝苦涩地笑了下,她知道這些人都指望不得的。 至于报官?等官府寻到自己,自己是不是已经被运往异国他乡,卖出個大银子了? 就在這番绝望中,她脑中便浮现出那张面无表情的木头脸。 七叔……他会救自己嗎? 自己之前嫌弃他,還惹下是非,在他看来,自己被拐根本就是咎由自取吧,這样的自己,他還会帮着自己嗎? 她努力地回忆了上辈子自己对這位七叔的认知,最后稍松了口气,想着他会来的吧。他那人,虽然对家中子侄十分严厉,可其实在朝堂间处事公允,为人正直,断然做不出见死不救的事来。自己是在他眼皮底下失踪的,以他的品性,怎么也该寻到自己,落個心安。 這么一想,她顿时放心许多。 一时悄悄往那两個男女看過去,知道這两位应是带了自己去贩卖,只要自己识相,不要太過哭闹,他们也不敢太为难自己。 正想着,那個粗布汉子恰好转身看過来,便注意到了阿萝已经醒来。 他忙跑過来查看,凶狠狠地道:“你這丫头,爷這是带着你去享福,你可要知道好歹,若是胆敢不听,仔细爷一巴掌扇死你!” 那妇人见了,也凑過来,笑嘻嘻地道:“你這贼汉子,仔细吓坏了小姑娘。” 說着,她放软了语调:“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可觉得哪裡不好?肚子饿了嗎?若是饿了,娘這裡有烤鸡给你吃。” 阿萝心知肚明,不過面上却故作懵懂茫然:“你,你怎么說是我娘?我這是在哪裡?” 妇人看她不哭不闹的,也是笑了,便過去說道:“你之前在街上摔倒了,我把你救回来,你爹娘是不要你了,沒办法,我便把你接回我家,想着以后你做我女儿。” 阿萝听着這话,心道這种一本正经的胡說八道,鬼才信呢。 不過现在她也只能信了。 当下便怯生生地看着那妇人:“你,你要当我娘?可是……我肚子饿了……” 說着,還委屈地摸了摸肚子。 這下子可把那妇人逗乐了:“瞧你這可怜小模样,乖乖,快点来吃烤□□,香着呢!” 于是阿萝乖巧地随了妇人過去围坐在火堆旁等着那烤鸡,而那粗布汉子,盯着小阿萝白净秀气的模样,却是眼神中有了异样。 小姑娘虽然实在是太小,可是身子纤柔,已经可以想见将来她会长成何等倾城倾国的模样,到时候,不知道便宜了哪個忘八羔子! 阿萝小心翼翼地坐在那裡,看了看四周带血的鸡毛以及内脏,不免心中犯恶,不過她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少不得忍住,依然做出懵懂无知样,听凭那妇人說道。 那妇人已经吐沫横飞,說起以后带她如何如何享福了。 這個时候粗布汉子也過来了,一双眼儿盯着阿萝看。 阿萝心裡便咯噔一声。 她又不是真得七岁孩童,自然能看出,粗布汉子的眼神,并不是看個孩子,倒像是——看個女人。 想到可能的情境,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原本以为自己只要熬着拖延時間,等人来救就可以了,谁曾想,還有這粗布汉子要应付?万一他对自己做出什么龌龊事来呢? 想到此间,她便抬头对妇人笑了下,小声道:“娘,当时你卖给我花,我就觉得你面目慈善,如今听着你說话,只觉得你人极好,倒是比我以前的那個娘還要好呢。” 妇人原本唾沫横飞的嘴巴顿时僵在那裡,她愣了下,便噗嗤笑出来;“說的是,我是真心把你当女儿看待的!” 阿萝一边乖巧地点头,一边小心翼翼地挪蹭了下,让自己距离妇人近一些。 妇人感觉到阿萝对自己的依赖,不免多看了阿萝几眼,却见她秀眉明眸的,小嘴儿像個殷红的樱桃,可真真是画上画得一般!偏生這绝世小美人儿一副乖巧柔顺模样,分外惹人怜惜。 任凭她做坏事无数,多少也生了点好心肠:“過来娘怀裡,娘揽着你。” 阿萝虽心裡对妇人万分不喜,可是此时旁边還有個粗布汉子虎视眈眈,少不得按捺下心中厌恶,装出喜歡模样窝在妇人怀中。 少卿那烤鸡已经冒出香气,妇人撕了一块肉给阿萝,阿萝倒是真有些饿了,感激地接過来,小声說了谢谢,之后便慢條斯理地吃起来。 妇人看着她的吃香,满意地点头:“到底是好人家出身,便是饿极了,吃起饭来也這么文雅。” 越发有指望卖個好价格了。 待吃過饭后,粗布汉子看看外面,便道:“天色晚了,外面看样子也要下雨,我們早些吃饭,明日還要早起来赶路。” 当下一行人便歇息,躺下的时候,那粗布汉子瞅了阿萝一眼。 阿萝顿时一個激灵,小心翼翼地挪蹭到了靠着妇人的一边,远离了那汉子。 妇人取了一根绳子,拴在自己脚上,又把绳子拴在她自己腰上,這样避免阿萝逃跑。 阿萝沒說什么,乖巧地任凭她来栓。 待到躺下了,妇人片刻后便也鼾声如雷,阿萝却是根本睡不着,她躺在那裡,小心地听着粗布汉子的动静。 粗布汉子倒仿佛很是安分的样子,也发出了鼾声。 阿萝稍微放松了下,闭上眸子,让自己安静下来,试图去感受外面的动静。 外面果真是下雨了,且来得极猛,雨点粗暴地砸在破庙屋檐上,发出啪啪啪的声响。 也许是這雨声搅扰了阿萝,她竟无法从中分辨出更远一些的声音。 潮气自破庙的窗户袭进来,阿萝身上阵阵泛冷,她小心翼翼地裹紧了身上衣服,想着那萧敬远真能找到自己嗎?便是這一对拐子留下什么线索,怕不是也被這场大雨给掩盖了。 当下心裡真是抓心挠肺般难受,若是自己就此遭遇了不测,自己娘亲怎么办,伤心欲绝之下,再受那虎狼大伯的欺凌嗎? 一时不知道多少自责,也是恨自己,身子娇弱,无权无势,不能孝敬老祖宗,也不能庇护母亲,反而是自作自受让自己落入拐子之手! 正這么想着,忽而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阿萝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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