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作者:女王不在家 此为防盗章,50%以上订阅可破解 大太太是皱眉, 兀自立在那裡不言语。 二太太是轻轻吐了口气。 三太太是默不作声, 狐疑地望向阿萝。 大老爷等人,则是眉眼终于舒展开来:“母亲, 旺财既已寻到, 儿子先陪着您老人家回屋去吧,免得在這裡受了风。” 比起那群媳妇, 大老爷只是希望家宅安宁, 自己這老母不至于因为個畜生太過伤心罢了。他虽不喜這小小阿萝自作主张, 可是旺财找到了,总归是一件好事。 老祖宗却是不回的:“等旺财過来,我须亲眼看看才放心。” 大老爷点头, 目光扫過自家母亲怀裡那揽着的小小侄女,却见她白净小脸儿, 一双黑眸清澈分明, 正迎着风望向那小岛方向。 “阿萝怎地知道旺财在那小岛上?” 此事說来也奇怪,按理說狗游猫不游, 這旺财猫儿不可能会洑水,更不要說在深秋的冷水中游到小岛中就此困在那裡。 他這一问, 其他人等, 皆都疑惑地打量向她。 阿萝之前心忧旺财,既听到了旺财声响, 也就說出来了。如今被這大伯当头一问, 也是微怔。 是了, 她怎么能听到呢? 虽說在那双月湖底,她在不分昼夜的寂静中听着那细弱的风声水声,早已经习惯了从中分辨出哪怕一丝一毫其他声响。可是现在,并不是在双月湖中,并不是那寂静沉闷的所在,周围明明有许多說话之声,她却在那么一瞬间,仿佛屏蔽了所有声响,仿佛回到了那双月湖底。 “我……”在這一刻,阿萝红润的唇轻轻蠕动了下,想說什么,又沒說出,最后只是求助地望了眼老祖宗,低声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总觉得,好像听到了旺财向我求救。” 她是那么可人疼的一個精致小姑娘,又不過才七岁而已,如今被大伯问起,被這么多人盯着,說出這番话,实在是情理之中。 老祖宗护她,瞪了自家大儿子一眼:“阿萝自小跟在我身边,也是看着旺财长大的,平日裡处得多,怕是心有灵犀了。再說她一個小姑娘家,哪裡說得上個一二三!” 大老爷听這话,也有道理,略一沉吟,正待要說什么,谁知這個时候林管家已经抱着那猫靠了岸,老祖宗自然是忙不迭地迎上去,接過那旺财。 搂在怀裡,却见旺财一身猫毛潮漉漉的,两只猫眼儿怯生生地望着周围,浑身瑟瑟发抖,再细细一看,旺财前脚的爪子抖得发颤,且残余着些许血迹。 老祖宗大惊:“這是怎么了?” 林管家从旁忙道:“适才找到旺财时,它握在石缝裡,脚上仿佛受了伤,弄得血迹斑斑,奴才已经帮它略擦拭過。” 老祖宗揽着旺财,越发心疼:“乖乖我的旺财,快,快去請大夫来!” *************************************** 大夫匆忙過来了,帮着查看了旺财的伤势,却原来是被一根硬钉子扎入了爪心中,又在那小岛上陷入了石缝裡拔不出来。這位大夫拔去了那根硬钉子,又帮着涂药包扎,其间旺财惨叫连连,疼得老祖宗心肝肉地叫。 阿萝从旁安抚地揉着旺财的脑袋,试图给它一点安慰。 好不容易小爪子包扎好了,旺财圆滚滚的猫眼裡都含着泪,又是让老祖宗心疼一番。 這边阿萝抱了旺财,過去暖阁裡歇着,老祖宗那边却是叫来了林管家,责令严查,底下人好好地怎么就沒看住旺财,又怎么让它脚爪子上挨了這么一下跑到孤岛上。 她是不信旺财自己洑水過去的,更不信小小孤岛上无缘无故会出现這么一個钉子。 而暖阁的阿萝,只把自己当做七岁小儿不晓事,半靠在万事如意金丝大靠垫上,用個海棠云纹锦被盖在双腿上,又让旺财趴在自己腿上歇着。 旺财受了那么一场折磨,如今蜷缩着身子总算睡去。 睡梦中的猫儿尾巴轻微摇晃着,两只小耳朵时不时摆动下。 “咱们都受了一场苦,所幸的是好歹保住了命。”她纤细的小手抚過旺财柔顺的猫毛,想着自己在双月湖底的日子,不由喃喃自语。 “别怕,以后阿萝会护着你,再不让你受欺凌,好不好。” 她半合着眸子,喃喃地這么說,回应她的,却只有旺财肚子裡发出的咕噜声。 鲁嬷嬷手脚轻巧地掀开锦帘,见這小人儿仿佛闭眼睡着的样子,便沒敢惊动,示意底下人先把银耳羹隔水温着,等她醒来了再拿给她吃。 谁知道這边鲁嬷嬷刚一回首,便见二太太過来了。 “刚睡下。”鲁嬷嬷福了一福,小声回道。 她以前也是二太太房裡的,后来专管照料阿萝,一直待在老祖宗身边,倒反看着像是老祖宗的人,可是她到底月钱是从二太太房中支领的。 二太太点头,却也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是径自走进暖阁。 鲁嬷嬷见此,忙命底下丫鬟取来了锈杌,自己扶着二太太坐下,又奉了茶水给二太太。 二太太无心茶水,只是透過暖阁裡的锦账,看着裡面半靠在金丝大靠垫的女儿。 绣粉的锦帐朦朦胧胧,屋子裡熏香稀淡地萦绕在耳边,七岁的小女儿揽着那只睡熟了的猫,可怜兮兮地蜷缩在锦被中,一张巴掌大的嫩白小脸儿泛着些许粉润。 她轻声问道;“這暖阁裡地龙烧得倒是旺?” 鲁嬷嬷点头,低声道:“是,自从姑娘病了那一场,平日裡总觉得冷,若是不烧暖和了,她又做噩梦。” 二太太闻言,微微蹙眉,不過倒也沒說什么,只是静默地坐在那裡,捧着那盏茶水,凝视着炕上躺着的女儿。 案头上的滴漏在静谧无声中发出轻微的声响,闭着眼睛装睡的阿萝,仿佛能听到锦帐外母亲的呼吸声。 她是有些无奈,原本以为母亲不過是随意過来看几眼,就该走了,不曾想竟留了這么久。 想起哥哥所說的话,她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母亲。 七岁的她,和母亲并不亲,平日裡见了,也只是叫声母亲,问声安罢了。 如此煎熬了好半响,她小鼻子上都要冒出汗来,最后终于忍不住,假装翻身,然后睁开眼来,故作睡眼朦胧地揉了揉眼。 胡嬷嬷忙上前伺候:“三姑娘,你可是醒了?” 阿萝点头,茫然地看向锦帐外的母亲:“母亲,你怎么在這裡?” 說着就要下炕拜见。 二太太放下茶水,淡声道:“不必了,你且躺着吧。” 话虽這么說,阿萝還是下来拜见了。 二太太凝视着自己這女儿:“身上觉得如何?” “回母亲,還好。” 二太太点头:“既是曾落水,总是要仔细将养,女孩儿家的,莫要落下什么病根。” “阿萝知道的,谢谢母亲。” 七岁的阿萝规规矩矩地回话,像模像样地应答,稚嫩的声音透着一本正经。 說完這個后,母女二人相对沉默良久,再无言语了。 胡嬷嬷见此,也颇觉得尴尬,便笑着道:“之前熬好的银耳羹,正用温水煲着,二太太可要陪着三姑娘用些?” “不了。”二太太說话字都不带多一個的。 胡嬷嬷无奈地望了眼自家姑娘,心中暗叹,想着這位二太太可真是個冷美人儿,平日裡少见笑模样,如今见了自己亲闺女,也是個面无表情。 若說她根本心裡沒這女儿吧,巴巴地在這裡坐了一盏茶功夫,若是记挂着這個女儿吧,如今面对面,却是连個带热气的话都沒有! 阿萝其实也颇觉得尴尬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她仔细地从记忆中搜罗一番,记得早年自己和母亲,仿佛确实经常相对两无言。 当下抿唇,想笑,忍住了,伸出手抚摸着猫尾巴。 二太太垂眸,见女儿细白的小手顺着那猫背一路到尾巴,那只猫尾巴便讨好似的轻轻晃动下。 這女儿像极了自己的,连那双手,都仿佛幼时的自己。 “阿萝,今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望着那双手,那只猫,想起白间的事,到底還是开口了。 阿萝低垂着头,她知道母亲是在问自己找到旺财的事。 “我也不知道,稀裡糊涂的,就跟做梦一样……” 關於這事,她還能說什么? 其实她自己也不懂的。 好好地,自己怎么就能听到旺财在孤岛上的声响? “做梦?”二太太凝视着女儿,想着她落水后的异常:“我听鲁嬷嬷說,你如今极怕冷的?” 阿萝听得這话,抬头,黑白分明的眸子望向自己母亲,却从她那双和自己几乎一般无二的清眸中看到一丝担忧。 心头沒来由地便一紧,鼻子裡酸酸甜甜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原来母亲到底還是关心着自己的,并不是自己以为的那般? 她低垂着脑袋,小脸上微微泛起绯红来,在母亲的注视下,不由得抬起手来挠了挠毛茸茸的小抓髻:“母亲……好像是的吧……” 二太太见她那略有些羞涩的小模样,一时倒是眸中泛暖,不過那点暖意只是片刻功夫,便重新归为宁静清澈。 “還是要仔细养着身子,不可大意。”又对旁边的鲁嬷嬷吩咐道;“我房裡有些琼珍,還是阿萝舅父往年从山裡得的,回头你過去我房裡取些来,给阿萝每日添一些来用。” 鲁嬷嬷忙应着:“是。” 二太太回首再望着阿萝,想說什么,不過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话头,也就不再說了。 阿萝听得母亲這话,鼻头那酸楚却是更甚了,喉咙裡也有几分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