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作者:女王不在家 此为防盗章, 50%以上订阅可破解 想必老祖宗也看出来了,倒是沒說什么, 只是摸了摸她的额发:“早些歇息,不必多想, 万事有老祖宗给你撑着呢。” 阿萝听着這话,心中泛暖, 感激地望了老祖宗一眼:“老祖宗待我真好。” 這话听得老祖宗倒是顿时噗嗤笑出来,对旁边的鲁嬷嬷道:“你瞧瞧這孩子說什么傻话, 小人儿家的,竟像個大人模样!” 鲁嬷嬷听闻也笑了:“這是老祖宗慈爱, 也是三姑娘孝顺懂事,知道老祖宗对三姑娘的好。” 說笑间,老祖宗也回屋去了,阿萝由鲁嬷嬷服侍着上了榻,心裡却是怎么也不安。半靠在榻上, 她侧首望向雕花窗外, 却见外面月影依稀掩映,窗棂透白,有石榴花的影子投射在窗棂上, 随着秋风起时,那花影轻移。 闭上眸子,鼻翼似有若无的淡淡檀香萦绕。 鲁嬷嬷带着两個小丫鬟放下了落地铜镜的罩子, 又灭了各处灯盏, 只留下案前一盏, 吩咐小丫鬟剪了灯花。 這些做罢,来到榻前,见阿萝巴掌大的白净小脸儿半掩在锦被中,一双澄澈的眼眸在半黑的夜晚中忽闪忽闪的,心裡不免也泛起许多怜惜。 這是她一手带大的姑娘,其中感情自然不比寻常人。 她抬手摸了摸阿萝的额头,凉丝丝的,便笑着道:“姑娘這是真好了。” 阿萝望着自己一向关怀备至的鲁嬷嬷,却是轻声道:“嬷嬷,我想母亲了。” “嗯?”鲁嬷嬷略有些诧异地看着阿萝。 她是知道,自家三姑娘和二太太一向不亲近的,如今怎么忽然变了性子?她当然很快想到今天白日的事儿,想着是不是三姑娘担心二太太? 說到底,母女连心呢。 “我担心她。”阿萝垂眼,有些难過地道。 鲁嬷嬷沉吟了片刻,看看时辰:“也好,我這就過去,和老祖宗通禀一声,若是许了,今晚便過去太太那边。” 阿萝点头,当下鲁嬷嬷自去請见老祖宗,阿萝兀自躺在榻上,胡思乱想着。片刻之后,鲁嬷嬷回来了,后面跟着老祖宗身边的杜鹃。 杜鹃柔和体贴,伺候在老祖宗身边也有些年头了,如今走過来榻旁,温声笑着问道:“姑娘身上可觉得好?” 阿萝乖巧点头:“杜鹃姐姐,身上倒好,只是刚刚做了個梦,倒是有些想過去太太那边。” 杜鹃笑了:“這会子二太太应该還沒歇下,既是要過去,那就早点過去,我着人去安顿下。” 一时回過头,吩咐了她身后的丫鬟环儿几句,环儿自去照办,她又亲自扶着阿萝起身,帮阿萝穿戴了,披上风帽,陪着過去二太太那边。 二太太所住的枫趣苑距离老祖宗的荣寿堂并不远,从院后走過一道角门,走两箭的距离,再越過两個弄堂便是了。 這边杜鹃已经派人過去知会了二太太,二太太早就等在门首,一时见杜鹃亲自送過来,便是她往日性情寡淡,也走過去,微微颔首:“這么晚时候,倒是叨扰杜鹃姑娘了。” 杜鹃虽只是個丫鬟,可那是老祖宗跟前最得意的,便是作为叶家二太太的宁氏,见了杜鹃也有几分尊重的。 杜鹃见此,福了一福,笑着道:“二太太說哪裡话,這還不是我应该做的,老太太說了,這几日姑娘身上才好,小孩子家的,得了场病,难免想得多,让我一定要送到二太太房裡,且叮嘱二太太一句,万不可太拘束了她。” 宁氏听闻,自然明白,老祖宗這是不放心,怕有人委屈了她的宝贝孙女,便是连自己這生身母亲,她也要叮嘱一番:“麻烦杜鹃姑娘回禀老太太知晓,自是当好生照料。” 旁边的阿萝听着這言语,却觉得分外不是滋味。 曾经的她年纪小,并不明白母亲为何对自己颇为冷淡。有时候看着青萱和三婶母的亲热,她越发觉得自己和母亲之间实在生分。只是虽然觉得不对劲,却也不会去细想,毕竟有老祖宗的疼爱,她已经足够了。 如今有了不同于寻常七岁小女孩的心性,她再听着耳边這对话,不免有所感触。 实在是自己被老祖宗当做了眼珠子一般地疼着,老人家对谁都不放心,便是自己生身母亲,也是信不過。须知這世间虽有亲恩,却亦有养恩,母亲和自己之间,那养恩太過薄淡,不生了间隙已是大幸,又何来亲热一說? 一时杜鹃拜别,阿萝微微垂首,站在暖阁前,也不言语。 二太太送過了杜鹃,回過身来,便见女儿耷拉着脑袋,削瘦的小肩膀也无精打采地垂着,竟仿佛一棵被霜打的小嫩苗儿,不免微微蹙眉:“阿萝,你這是怎么了?” 阿萝抿了抿唇,抬起眼来,偷偷看了母亲一眼:“母亲,刚才可是歇下了?阿萝可是搅扰了你?” 二太太只觉得,自家女儿望向自己的那一眼,仿若黑珍珠浸润在白水银裡,清澄水亮,几分委屈求全,几分小心翼翼。 她一时也有些心软,轻叹了口气。 眼前到底是自家女儿,又是個小孩儿家,当下略放软了语气问道:“可洗漱過了?” 阿萝忙点头,小鸡啄米一般:“嗯。” “既如此,早些歇下吧。”二太太和自家女儿确实沒什么话的,于是转首吩咐鲁嬷嬷:“這西厢房是久沒人住的,虽也每日打扫,可终究怕些秋后蚊虫,你打发人到我房中找丝珮要些熏香来。” 鲁嬷嬷连忙听令去了,這边二太太又是一番调度,底下丫鬟也都井井有序,各司其职。 片刻后,二太太安静下来,母女两個人对坐在榻前,一时倒是无言。 最后還是阿萝自己认命,就她极少的记忆裡,母亲是個并不多话的人啊,当下只能开口:“母亲,你可有請了大夫来過脉?” 提起這事儿,二太太面上现出几分凝重:“今日太過匆忙,反引人怀疑,已经打算明日請王大夫過来。阿萝,你如今——” 微微停顿了下,二太太打量着女儿:“如今依然听着我小腹之处有什么声响?” 其实就這件事,二太太已经前后思量了好久,摸着自己的小腹,怎么都觉得仿佛真有些不对劲,甚至還腰酸背痛起来。 “是的。”阿萝目光落在母亲小腹处,微微闭上眼,她细细倾听:“母亲,那裡有一种轰隆轰隆的声音,很是急促,就仿佛……” 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来向母亲诉說那种声音,抬起嫩葱般的手指比划了下:“就好像有一個人在拿着扇子很快地扇动,又好像,好像……” 她睫毛微动,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睁开眼再次看向母亲的小腹。 “母亲,那是心跳声吧?”說出這话,自己也觉得惊诧不已:“可是母亲怎么会有两种心跳声呢?” 想到這裡,她喃喃自语地低头,看向自己心口,又用手碰了碰:“阿萝心口的声音,并不会那么快啊……” “阿萝,你意思是說,我身上,有两种心跳声?”這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可是女儿的神情太過认真,并不像說谎,以至于宁氏都不由信了。 “是。”阿萝猛然间明白了,眼前一亮,忍不住低声道:“母亲,你,你该不会有了小宝宝吧?” 宁氏闻言,脸色顿时变了。 她皱眉,低头细细思量。 夫君上一次归来還是三個月前,這三個月裡,她下面偶尔有些见红,却量不多,该不会真是有孕了?若是有孕,那腹中胎儿并不稳? 阿萝看母亲脸色,心中越发肯定自己猜测,如今只恨身边沒個有身子的過来,好让她听听若是怀了胎儿,那胎儿心跳是不是如自己所听到的。 “母亲,该不会我真要有個小弟弟小妹妹了吧?” “不可胡說!”宁氏猛然起身,淡声斥道。 說完這话,她仿佛又觉得自己对女儿太有严厉,神色稍缓:“明日請了大夫来,一切自知分晓,你小姑娘家的,许多话,是不该乱說的。” “嗯嗯嗯嗯嗯!”阿萝一口气不知道多少個“嗯”,還一個劲儿地点头:“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這边鲁嬷嬷回来了,宁氏又吩咐了鲁嬷嬷几句,无非是好生照料阿萝的,之后便径自回屋去了。 阿萝在鲁嬷嬷伺候下重新躺在榻上。 也或者是母亲這边所用的熏香她更喜歡,也或者是刚才和母亲那么一番话让她心裡稍微放松,她竟很快便觉得眼皮沉重,竟是要睡去了。 “嬷嬷,你說旺财什么时候生小猫啊?”她在即将沉入梦乡时,還忍不住這么问。 鲁嬷嬷见自家姑娘含糊其辞仿佛說梦话,不免好笑:“好生睡你的吧,這做着梦還操心旺财生小猫的事儿。” 要說起来,自家姑娘這小脑袋不知道都想些什么。 “二哥哥院子裡的阿景媳妇是不是也要生小宝宝了?”她拼命抵抗着困意,又问起了阿景媳妇。 在听到鲁嬷嬷肯定的回答后,她不免胡乱想着,明日可以去听听阿景媳妇的肚子,若是裡面动静和母亲腹中一样,那母亲也是要生小宝宝了。 只是,還沒想個明白,她便终于睡去了。 ****************************** 也许是年纪還小,操心太多,這一觉她睡得十分香甜,待到醒来时,已经有细碎晨光自窗棂透进来。母亲院落這西厢房是双色鸳鸯美人蕉,到了這個时节已经败了,几枝垂叶影影绰绰地在窗前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