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作者:女王不在家 此为防盗章, 50%以上订阅可破解 阿萝有些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嗫喏地道:“我, 我就是有点冷……” 冷? 萧敬远看了眼,只见小姑娘穿着淡粉交领褙子, 衬着纤细白嫩的颈子, 楚楚可怜,窄细的肩膀甚至仿佛在瑟缩发抖。 当下无言,褪下自己的外袍, 径自走過去,给阿萝披上:“走, 我带你寻你家人。” 左右眼前小姑娘不過七八岁年纪,還小,不過是個小孩儿, 萧敬远倒也沒忌讳那么许多。 反倒是阿萝, 在這长辈走近时, 便闻到一股子生漆味儿,乍闻起来怪难闻的。 待到那外袍披在身上,她更是心裡发慌。 虽說现在年纪小,可是她心裡下意识总觉得這人就是长辈,是七叔, 是自家夫君的亲七叔, 而自己是侄媳妇辈的…… 侄媳妇披上了叔叔的外袍…… 阿萝细白的手指头轻轻捏住了外袍边缘, 身上暖和了, 心裡却十分不自在,小心翼翼看向這七叔,又望望那木屋。 “走?” 萧敬远其实对小孩儿一向并无多大耐心,别說是别人家小姑娘,就是自家亲侄子,他也是严厉得很,容不得半点不规矩。可是今日对這陌生小姑娘,看她那楚楚可怜的小模样,倒是生出一些怜惜,连带着性子都变好了。见她在那裡一脸的小纠结,竟然好脾气地去问了。 阿萝不敢多說什么,轻轻点头。 萧敬远瞥她一眼,便不问了,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你這么小,家人不见了你,想是应到处找着。” 谁知道他走出几大步后,一回头,只见阿萝正提着袍子裙子艰难地往前跑呢。 闺中女孩儿家的裙子本就窄瘦,加上如今披上他那又长又宽的袍子,她整個人看着像是戏台上唱戏的。 他难得有些想笑,摇了摇头,脚步停下来等着她。 今日萧家承办赏菊宴,来者都是客,萧敬远并不想家中出什么茬子。 阿萝见他肯等着自己,倒是有些意外,抿了抿唇,感激地望他一眼。 剪水双瞳墨黑莹润,清透得仿佛倒映着整片桃花林。 萧敬远坚硬的心底,泛起一丝柔软。 有风吹過,枯黄的桃叶自眼前飘落,阻隔了他的视线,這整個世间仿佛在那一刻停顿下来。 当黄叶落地时,他定睛,皱眉,面目肃冷,袖底的手轻轻握了下。 小姑娘正懵懂茫然地望着他,眼底些许忐忑。 他转身,闷声往前走。 阿萝连忙追過去,紧跟在旁边,叽裡咕噜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喘着气仰脸问:“七叔,那個木屋,可是你做的?” “是。” “那些诗文,也是你写的?” “是。” 得到了七叔肯定的回答,阿萝此时已经是两脚虚软,心中叫苦。 上辈子的她,是怎么個厚脸皮,堂而皇之霸占了长辈的心头好而不自知?偏生怎么阖府上下,竟然沒一個人提醒她! 正跑着,忽而间听得一声响,仿佛身上袍子裡有什么东西掉地上。 她停下来看過去,却见地上躺着一個小红木锤子。 一见這個,她脑袋都要疼了。 這個小木锤子,她当然是知道的,当年在這小木屋裡一见之下,便觉匠心独到,真是爱不释手,于是干脆地占为己有了。 现在……這小红木锤子竟然从七叔的袍袖裡掉出来,這還有什么好說的? “這……這是七叔做的啊?”阿萝楞了半响后,终于将目光从那小木锤子,移到了萧敬远脸上。 那是一张犹如木头一般,沒有任何表情的脸。 她是真不知道,原来這位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朝廷炙手可热的实权人物,威名赫赫功震天下的少年将军,竟然還有做小木匠活儿的爱好! “是。” 预料之中的答案,比想象的還要冷几分。 阿萝听到,险些眼前发黑直接栽倒在地上。 萧敬远看着這小女娃原本嫩生生的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清凌凌的眸子裡神情也是瞬息万变,不免轻轻挑眉。 他年少时便随父亲前往边疆,之后父母双双为国捐躯,他随当朝大将军韦施慧经惨烈之战,驱逐外敌,年纪轻轻封侯拜将。 算起来,他回来萧府不過几個月罢了,家中侄子侄女,无论男女,并沒有像阿萝這般一身娇弱灵气逼人的小女娃,更不知道,這么小的女娃儿,神情還可以如此丰富多变? 不過他向来性子冷淡,也并不是個会哄小孩儿开心的,当下也沒說什么,只是弯腰,捡起了那木锤子。 阿萝瞪大眼睛,看他大手裡握着那木锤子,对,就是那個上辈子她随身放着用来捶背捶腿的木锤子! “我,我只是沒想到,這竟然是你的……”她喃喃地這么說,也不知道是对眼前的這位萧敬远所說,還是对上辈子那個严厉肃穆的长辈所說。 如果她知道這是那位七叔,那位她有些惧怕的长辈做的,一定会赶紧扔得远远的! 然而這话落在萧敬远耳中,却是别個意思。 他淡瞥阿萝一眼,看她盯着那木锤子时奇怪的小眼神,不免有了猜测:“你喜歡?” “是有点……”這個木锤子是花梨木做的,红漆雕花,看着真是惹人喜歡,也怪不得上辈子的那個她,见了后舍不得放开。 “给。”萧敬远伸手,直接将那小红木锤递给了阿萝。 “嘎?”阿萝诧异地小嘴儿微张,疑惑地仰脸望着他。 萧敬远低首望着這一脸懵懂的小女娃儿,一时竟觉几分有趣:“口水流出来了。” “啊……”阿萝听了,慌忙抬起手来摸嘴巴,上下两片小嘴儿湿润润的,但是并沒有口水啊! 看着她手忙脚乱脸红耳赤的样子,萧敬远竟然破天荒地唇边也带了笑。 正待要說什么,却听得桥那边传来一位妇人焦急的叫声。 “姑娘,可算是找到你了,刚才一眨眼的功夫,你去了哪裡!” 来人却是鲁嬷嬷,她之前跟丢了阿萝,自是担心,又见旁边有河,唯恐阿萝年纪小小落进水裡,越发心急如焚,吩咐几個丫鬟四处寻找,累得团团转。找了這一圈不见人影,正想着要不要赶紧去禀报老祖宗知道,谁曾想,便见阿萝正在這裡和人說话呢。 阿萝见鲁嬷嬷一脸担忧,心裡自然是明白,颇为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鲁嬷嬷,刚才是我走丢了,多亏了七叔送我回来。” 鲁嬷嬷這才看到自家姑娘身上披着個男子衣袍,又见旁边的青年虽說脸上冷硬,不過模样俊俏,穿着讲究,一看便应是哪家的贵公子,当下连忙上前道谢。 又用手上提着的大髦来给阿萝裹上,却把萧敬远那件外袍脱下来還给萧敬远。 虽說才七岁罢了,還不必讲究什么男女大防,可到底是侯门女儿家,也犯不着用外男的衣袍挡寒。 萧敬远眼看着那嬷嬷领了小女娃离开,微微拧眉,忽而间想起什么,忙道:“這個還是给你吧。” 阿萝听闻,回首,见他手裡依然握着那小红木锤。 她微微抿了下唇,犹豫了番,還是接過来了。 “谢谢七叔。”她低首,规矩又恭敬地道。 萧敬远看她之前還一脸无措羞涩,如今倒是变得快,小人儿做出大人情态来,拘谨得很,便微微颔首,沒再說什么。 ******************************* 回去的路上,阿萝自是被鲁嬷嬷一通数落,及至到了房中,這赏菊宴席其实已经過了一半,正庆幸着,想着躲過去才好呢,谁知迎头便看到一位眼熟的,正是萧家长房的太太罗氏,也就是她上辈子的婆婆,萧永瀚的母亲。 罗氏這人柔顺贤惠,见人沒說话呢,那嘴角就已经带着笑,可以說在萧家,上至公婆下到子侄,沒有一個不喜歡她的。 阿萝对這位上辈子的婆婆也是打心眼裡敬重的,只是如今却沒想和她再搅和,是以下意识要躲。谁曾想罗氏眼尖得很,一把握住了阿萝的手。 “這不是阿萝么?刚才瞧着老祖宗领了你過去花厅的,怎么一会儿工夫不见了?我還說等下领着你和我家永瀚见见,也好让他知道,天底下女孩儿有你這等标致人儿,免得他总把一众姐妹看低了去!” 這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阿萝简直想直接钻进地缝裡躲起来。 “大太太,我還是……”她憋红小脸想理由。 “阿萝,你瞧,這边正比诗文呢,你過来也试试。” 阿萝听着更加怵头了,她沒什么才艺啊,不想比拼什么才艺啊,她只想躲起来啊! 可是恰這时,老祖宗并其他几位老太太都看到了,纷纷招呼着让阿萝過去,阿萝就這么被罗氏领着,走入了正厅之中。 一下子,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阿萝身上,却见這小姑娘,除尘脱俗的身段,精致秀美的脸庞,小小的一团儿,虽身量不足,却已能看出将来必定是倾国倾城的美人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