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配合擒敌
身后這一变故,引得刘彪不得不回头。
好机会!
孟向东踏步冲前,断喝一声,左脚抬起踢中刘彪手腕,驳壳枪飞出,他不待左脚落地,右脚轮次踢出,重重击在刘彪胸口。
蹬蹬蹬几步后退,刘彪双目圆睁,噗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
钱雪原本凭着一股悍勇,啊啊叫着往上冲去,可临到了,见他几步退来,她倒吓得一個缩手,身子灵巧往侧边跳开,就见着這個粗壮恶徒扑通倒地。
孟向东已扑了上去,呯呯两拳击中他鼻梁。
闷哼一声,刘彪昏迷了。
孟向东站起身,四处一扫视,上前拉起一根藤蔓,走到刘彪身前,扯着他胳膊反剪双手捆了起来。怕不牢靠,他又拉了根藤蔓,把他双腿也给绑上了。
钱雪握着镰刀,站在旁边呆呆看着他动作。
总算安全了。
“谁让你上来的,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不想孟向东忙完,不顾胳膊上伤处,倒是冲着钱雪喝斥了一声。
钱雪鼻子一酸,水珠子立马从眼眶中滚了出来。
她把手上镰刀一扔,扑上去就捶了他一拳,“我忍着害怕上来,還不是担心你。”
好心当成驴肝肺。
全都是坏人,這倒底是個什么世道啊,還让不让人活了。
刚才的惊惧害怕,全都化成了委屈,钱雪抛开面子,哇得一声大哭起来。
泪水滴答,嘴巴张得老大,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哭得那個惊天动地。
這一下,孟向东倒是手足无措了,一瞬间,好像又回到了从前,他难得假期回家,训了女儿两句,阿雪就是這样哭得惊天动地,直到他屈服为止。
而往往道歉還不够,最终還得抱着她去买了她想要的玩具才罢休。
“好了,阿雪乖,是爸,是我不对,我不该凶阿雪的。”他心下发酸,有些哭笑不得,忙上前拉了衣角给她擦眼泪,又好声好气安慰道,“别哭了,等下了山,我烤兔子给你吃。”
对面小男孩好声好气安慰她,钱雪有些不好意思了,抽噎两声使劲收住眼泪,指指地上躺着那人,“他怎么办?”
“一时半会跑不了,我們先下山叫人。”他捡起丢在一边的背篓,“曹建国呢?”
“我让他先下山了。”钱雪抽抽鼻子回道。
孟向东点了点头,快手快脚把灰兔子、木耳等物收拢起来,很多踩坏了的就不要了。他把背篓放在钱雪身边,拖起刘彪往草丛中拉。
钱雪忙上前帮忙。
两人合力,把刘彪藏到了草丛中。孟向东提起背篓,道:“我們走吧。”
“你胳膊上,還在流血呢。”
钱雪不忍看,侧了头說道。
“是得绑一下,阿雪,你去那边找找,刚才那把枪好象掉在那儿了。”孟向东放下背篓,忍着疼痛,把棉袄脱了下来,一边支开钱雪。
呼拉拉血迹,看着就觉得疼啊,钱雪从善如流,跑到他指点的那侧,用镰刀在草丛中翻找,听得后头传来衣裳撕裂的声音。
不一会,她就在草丛下面捡到了那把驳壳枪,也不敢用手拿,折了根树枝把它挑了起来,回头,孟向东已用内衫布條把胳膊处伤口缠了起来。
她把手.枪摆到他脚边,耐心等他包扎好。
“疼嗎?”见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她不由关心道。
“当然疼啦,這一枪還算好的,贯通伤,也沒伤到骨头,够幸运的了。”他朝她笑了笑,许是布條缠得紧了,嘴角抽搐了一下。
钱雪最怕疼,感同身受,两根细眉拧巴成八字,嘴巴拢成圆,似要帮他吹上两口仙气,疼痛就会远离一般。
孟向东笑了,“你帮我吹吹,我就不疼了。”
钱雪真得探头向前,帮他在伤处吹了两下,一股血腥味扑鼻,她才反应過来,都缠上了哪還吹得到啊。一抬眼,他在嗤嗤笑,她有些着恼,心裡又有些快乐,咬着唇伸手到他头上轻拍了下,“向东乖,吹吹就不疼了。”
“哈哈哈……”孟向东哈哈大笑,觉得她又可爱又可笑,疼痛都减了两分,扶着她手站了起来,穿好棉袄,拍拍上头的灰,豪迈道,“走,我們下山。”
终是不放心曹建国,两人顺着山洞前的路下山,顺道也捡着钱雪的小篮子和曹建国的小背篓,把散落的木耳和香椿芽都收拢了回来。
顺着溪水下山,還未到山脚,已听到了杂沓的脚步声。
俩人对视一眼,肩膀松缓下来。
钱雪此时才觉得一双腿脚如同灌满了铅,再挪不动一步。
一大群人正急步奔来,手上還举着锄头、靶子等物,领头一人身材高大,正是孟玉坤。
孟玉坤的视线落到孟向东胳膊上,神情发紧,“向东,你受伤了?”
“沒事,贯穿枪伤,沒留子弹。”孟向东淡淡道。
“枪伤啊,還說沒事,玉坤,快送向东到公社卫生院,好好消毒包扎一下,叫老钱头套车。”黄德全跑得满头大汗,大喘气說道,“三個娃娃都下来,沒出大事就好。”
“那個坏人,被孟大哥抓住了,扔在山顶上的草丛裡呢,你们快去抓住他。”
钱雪握拳,大声道。
“啥,抓住了,你们不是逃下来的?”众人齐呼一声。
“坏人被孟大哥打昏了,然后用藤绑起来了。”钱雪重重点头。
众人愣神,一個凶徒,怎么說都是成人,竟然被面前這個十二岁的小娃给打昏了。
虽說他长得高壮一些,可再怎样,只是十二岁的娃娃啊。
众人吸了口气,再看孟玉坤高大的身形,想起他会拳脚功夫,這就不奇怪了。
龙生龙,凤生凤,這都是家传啊。
“向东這小子不错,有前途。”
“是啊,向东這小子,在我們钱营村孩子堆裡算头一份了,有出息,有出息。”
众人带着羡慕眼光纷纷夸赞起来。
“运气,沒打成重伤,都是运气好。”孟玉坤谦虚应道。可那弯起的眼角,還是泄露出了他的好心情。
“支书爷爷,這是那凶徒的手.枪,被我們拿下来了,你先收好吧。”
孟向东从背篓中拿出那把驳壳枪递到黄德全面前。
他接過,放眼前打量一番,啧啧赞道:“好枪,這把枪得上交。”
认识枪的村民挺多,众人再次赞叹,纷纷夸孟向东有出息,孟玉坤生了個勇猛的好儿子。
“這次钱阿雪也帮了大忙呢。”孟向东抓了抓脑袋,有些憨憨笑道。
“好,好,好,阿雪的病都好了,還立了功,支书爷爷等抓到了坏人,一起给你们請功。”黄德全摸摸钱雪脑袋,笑道。
“還有曹建国,他也立功了。”钱雪大声道。
“对,還有曹建国,那小子,可是腿都快跑断了。”有村民笑道。
曹满屯正在這支队伍中,听到此言,常年紧皱的眉头都松开了,一张嘴咧得老大。
“黄支书,我們先上去抓人吧,别让凶徒跑了。”田四海站出一步,提醒道。
“对,对,你们快上去抓坏人。”钱雪笑道。
“山顶上一個,還有個应该滚到山腰去了。”孟向东道。
“放心吧,我們這边走一批人,邓队长领了人往前面一條路逮人去了,跑不了。”黄德全高兴道,“走,先抓了人再說。玉坤,你先带向东去公社卫生院,有事回头再說。”
一群人呼拉拉,又往山上奔去。
“走吧,阿雪,叔背你。”孟玉坤笑着对上钱雪,“我估计你妈也在赶来了。”
钱雪衡量一番,对上他笑眯眯的眼,红着脸蛋点了头。
孟玉坤把钱雪背到背上,带着孟向东大步往回走,果不其然,沒走多远,曹建国扶着闵大妮,已在快步走過来。
“忠良媳妇,你家阿雪沒事。”孟玉坤笑道。
“孟大哥,你流血了。”曹建国惊呼一声。他来回跑了两趟,头发全被汗水打湿了,一缕缕贴在脸上,眼睛裡头的惊惶直到见着两人才慢慢平复下来。
“沒事,一点小伤。”孟向东笑道。
“怎么沒事,流了這么多血,该吃多少鸡蛋才补得回来,快快,回去好好包扎。”闵大妮见钱雪沒事,又急急关心起孟向东来。
五人紧赶慢赶回到村裡,钱雪被闵大妮带回了家,曹建国也回了家,而孟向东由孟玉坤带着,老钱头赶驴车送往公社卫生院治伤。
钱雪吃了碗野菜小米糊糊躺到炕上时,就听到了村头传来的锣鼓声,两個凶徒全都被抓住了,其中一個還摔断了腿。
随即锣鼓声渐渐远去,钱根兴喜气洋洋回了家。
“那個摔断腿的凶徒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說他沒杀過人,另外一個叫刘彪的杀了人,就他所见,杀了個邮差,這次我們钱营村可立了大功了。黄支书和队长连夜去隔壁山洼村借了辆牛车,点了十几個人一起送他们去县派出所,连同缴获的几條被子一辆自行车都送去了。”钱根兴憧憬道,“希望這次县裡能奖励一些粮食下来,也能缓缓大伙的饥荒。”
“我家阿雪沒有头功,也是二等功了。”钱忠良手上编着一只竹篓,笑呵呵道。
“是啊,阿雪,来,让爷爷瞧瞧,有沒有伤到哪。”钱根兴稀罕得什么似的,抱着钱雪好一顿亲。
闵大妮坐在桌边纳着一双鞋底,苍白瘦弱的脸上也笑出了红晕。
如此浓烈的宠爱,钱雪很久沒感受到了,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日上三竿才起床。
刚起就听得屋外闹闹哄哄,說笑的,围满整個院子,她跑了出去,就见闵大妮一手提着個小布袋,裡头鼓鼓囊囊装着粮食,另一手捏着张小纸头,正跟各位婶子說话。
“是阿雪运气好,我也不求什么,只求她平平安安的。”
“大妮,你家阿雪有祖宗保佑,這是要全好了,你的好日子也快来了。”有個婶子笑道。
“是啊,我看你這回的肚子尖尖的,裡头肯定是個小子。”另一個婶子羡慕道。
钱雪左右一瞧,看到好几個婶子手上也都提着同样的小布袋,人人一脸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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