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飞来横祸 作者:水刃山 疾声回道:“回禀拨汗,李落,哎,让他跑了。” “沉沙暗道?” “正是,属下万万沒有想到少来楼的地下竟然会有一條沉沙暗道,還会被李落所用……” “他的身份来历很特殊,就算是我也不便当面质问,少来楼的事暂且搁置,日后再說。” “属下明白,不過沉沙暗道都不会太长,李落虽然借沉沙暗道苟延残喘,但属下认定他此刻還在秀同城中。” “哦,找到了么?” 段江一滞,背心一寒,沒有找到就是失算,蒙厥拨汗麾下可有失算之将。中年男子也是一样心中发寒,不知道相柳儿会怎样处置两人。 相柳儿看了一眼噤若寒蝉的两人,秀眉一扬,自言自语的說道:“看来是沒找到。” “拨汗……” 相柳儿挥了挥手,阻住段江辩解之意,平淡說道:“接着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他在秀同城多半不会错,一定要在他逃出秀同城前找到他。” “是,属下遵令。”段江和中年男子大喜過望,沒想到犯了這么大的事,相柳儿竟然還会這么好說话,着实太出乎两人意料了。 “還有,你们找一找是谁救了他。依我看,救他的人不一定是大甘牧天狼,应该另有其人,這些人千万不可轻视,他们知道的远比大甘朝廷知道的要多。” “属下這就去办。”段江和中年男子相视一眼,快步离开。 相柳儿手扶香颚,出神的把玩着這块补天龟甲,良久,又收回了怀中,淡淡一笑,道:“天火渊雪,谁主沉浮。我倒是希望你能活着逃出秀同城,這一次你输了,下一次却不知道你赢不赢得了我。 古木阴中系短篷,杖藜扶我過桥东。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這是一场好雨知时节的春雨,润物无声,活了漠北的水,绿了两岸的杨柳。春风拂面,撩起了换了腰肢的柳條,引来睡醒的小鸟和飞虫,早春的花儿,早春的蜂儿,翩翩起舞,還有一两只蝴蝶也凑了過来,上下翻舞,怡然自得。 一條不甚宽,但是很灵动的小河,河水哗哗作响,唱着小曲,悠哉悠哉的跑去远方的田野,给這片枯黄的大地带去了一抹青色嫩黄。 河岸边是一條土路,不算平整,稍显的有些偏僻,但走一辆马车還是绰绰有余。路上不见人,只有些杨柳树随风轻摆,小叶晃来晃去,只是還沒有长大,听不见树叶沙沙的声音。阳光很容易的透過树叶的缝隙照了进来,洒在了河边上。 很静很美的一副画卷,如果說有什么坏了這一方美景,那就是趴在河岸边一個一动不动的人。一半在水裡,一半在岸上,不知道是活的還是死了,任凭流水从身上欢快的淌過。 這個人趴在地上有些时候了,能看见一两只调皮的小鸟站在這個人背上歇脚,间或還用破烂不堪的衣裳擦擦嘴,顺道再给一個白眼,叽叽喳喳的嘟囔几句。 突然,从這條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驶来一架马车,车轴吱咯做声,好像下一刻就要裂开了一样。不過這架马车似乎老而弥坚,就算声音听上去再怎么老旧,总算是沒有散了架。 马车走的不快,赶路的人也不着急,和這裡的风景河水一样闲散悠哉,這一趟本就是個悠闲的活。 杨柳两岸,一架马车,日头也是温和,再加上赶车的把式偶尔一两声吆喝,拉辕的驴子打個响鼻,自在的让人心生妒忌。 不過好景不长,就在這架马车转過杨柳林不久,身后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顷刻间将這裡的宁静破坏的荡然无存。 身后来人看似很急,也很张扬,听着马蹄声好像沒有要放缓的意思。赶车的伙计回头张望了一眼,撇了撇嘴,将這架马车稍稍往路边靠了靠,让身后的人先過去。 马匹跑的快,沒多久就追上了這架马车,一行三人,当先是個面目轻佻的英俊男子,生的很是白净,只是眼中有些邪气,看着让人不怎么舒服。身后是两個护卫模样的汉子,一個面相憨厚,一個贼眉鼠眼的涎着脸,差别极大。 英俊男子衣着华贵,看似是個富贵人家的公子哥。赶车的伙计见状干脆停下马车,让出路来让這三人先行一步,免得触了這個公子哥的霉头,沒来由惹上麻烦。 马车刚一停下,就从车厢中传出一個低沉的男子声音:“小安,怎么停下了?” “沒事,老爷,后面来了几個着急赶路的,小的让他们先過去。” “哦,好,那就让他们先過去吧。”男子温和的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赶车的小厮勒住驴子,又忍不住好奇探头望了一眼,沒曾想這一望却看到了一道迅疾的黑影,還沒等小伙计看清是什么,這道黑影就缠上了自己的脖子,紧接着一股巨力传了過来,赶车的伙计眼睛一黑,听见一声清脆的断裂声音,整個人被黑影拽了起来,重重砸在一株杨树上。沒有呼痛,也沒有惨叫,落地的时候,這名小厮已被飞来横祸夺去了性命,到死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骑马赶来的人为什么会对自己下如此毒手。 三人策马到了马车前停了下来,当先的年轻男子吁了一声,收起手中长鞭,正是刚刚夺走小厮性命的凶器。年轻男子邪邪一笑,看似天真的神色中带着几分恶毒,上下打量着這架马车。 骏马站定,就见另外两人中那個面相憨厚的汉子飞身而下,手起刀落,血光乍现,好大的一颗驴头滚在地上,转了几圈,掉到了一旁的河岸边上。 杀了人,竟连一只畜生也不曾放過,這种手段当真令人发指。贼眉鼠眼的男子一脸苦涩,想說什么,不過看了一眼邪气男子,轻轻的低下头,沒有說话。 沒头的毛驴斜斜倒向地上,只是身上還有枷锁,半倒不倒,就這样靠在车辕上,带着马车晃了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