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浩棠死了 作者:水刃山 小蝶便讥讽了李落几句,大约是嫌弃李落沒有知恩回报之心。李落苦笑不语,悉数领受了小蝶的训斥。 又過了两天,這次寒雪坐不住了,跑去前山找自家小姐,這一找真的把姬芷露找回来了。還是傍晚时分,這天的晚霞格外的红,似乎天边烧了起来一样,红的有些触目惊心。寒雪搀扶着姬芷露缓缓回了院子,两個人走的很慢,都低着头,而姬芷露似乎很累很累,如果不是寒雪扶着,几乎迈出一步都要花费她全身的力气。 进了院子,小蝶三人都围了上去,李落也出了屋门,望着院中几人。 铁兰最是心急,围着姬芷露叽叽喳喳說個不停,寒雪一脸呆滞,似乎铁兰說的话一句都沒有听进去。過了许久,姬芷露缓缓抬起了头,這一抬头,让院中几個女子传出一阵惊呼,李落一望之下也大吃一惊,几日不见,姬芷露竟然憔悴的到了香消玉殒的边缘,脸色苍白的沒有一丝血色,双眼红肿,布满了横七竖八的血痕,仿佛油灯枯竭一般。 李落一怔,不由自主的上前几步,不知道這個心底善良的美丽女子這些天经历了什么伤心欲绝的事,竟然有了老态龙钟的枯槁。 铁兰最是胆小,看见自家小姐這幅模样,险些哭了出来,一撇嘴嚷嚷道:“小姐,怎么啦?你怎么哭了?” 姬芷露凄然一笑,比哭更让人伤心,呢喃低语道:“浩棠死了。” “什么!?”铁兰惊呼一声,又急忙捂住嘴,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姬芷露。 姬芷露嘴角一阵抽搐,心死般轻声說道:“孔鱼回来了,他带回来了浩棠的尸体。” “啊!”小蝶悲呼一声,玉容青白数变,一头栽倒在地。小蝶的异状吓了众人一跳,就连姬芷露也微微动容。小竹手疾眼快,扶住晕倒的小蝶,掐了掐小蝶人中,小蝶依旧昏迷不醒,脸上瞬间笼罩了一层青黑颜色。 “她气急攻心,气郁不畅,放她下来。”李落上前一步,沉声說道。 院中几人心神大乱,此时也沒了主心骨,小竹听到李落說话,忙不倏将小蝶放平在地上。李落伏下身躯,看也不看的连点了小蝶胸口数处穴道,推宫過血,小蝶脸上的黑气才渐渐散去,哇一声吐了一口黄水,眼神涣散,突然大哭了起来,是声嘶力竭的痛哭。 李落脸上闪過一丝病态的嫣红,妄提真气,又牵动了体内的伤势,不過這個什么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姬芷露怔怔的看着失声痛哭的小蝶,眼神中有些同病相怜的怜悯,還有些伤心难過,沒有說话,就這样静静的看着涕泪横流的小蝶,看着看着,脸上也被泪水浸湿,就连李落施展出這样高深的点穴功夫也沒有在意。 小蝶和姬芷露一哭,其他几人都哭了起来,院子裡格外压抑悲恸。李落长叹一声,让這些女子哭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個头,拍醒寒雪,沉声說道:“雪姑娘,扶姬姑娘和小蝶姑娘进屋。小竹,你去找些草药来,随我去熬一付安神汤。”随口說出了五种草药,三种常见,两种不多见,不多不少,恰巧是院子裡有的。 姬芷露在听到李落說出药引之后,微微呆了一呆,不過随即又淹沒在伤心痛苦之中。 几個女子都很悲痛,只是姬芷露和小蝶悲伤欲绝,余下三女要照顾两人,反而忘记了那么一丝丝痛苦。姬芷露虽是痛心,但颇显内敛,不忍拂了李落美意,勉强喝了几口。小蝶已经哭的死去活来,好像比姬芷露還要伤悲,牙关紧咬,数次险些背過气去,最后還是小竹撬开嘴,喂了几口安神汤。 服過安神汤,姬芷露和小蝶的情绪都平复了些,姬芷露止住泪容,呆呆的望着窗外出神。小蝶蜷缩着身子,将头埋进双腿之间,沉默寡言的靠在墙角,纤弱的身子不时抽动一下,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猫,无助可怜。 闺房之中李落不便待的久了,說和几人相熟,但实则从沒有過交心之谈,想劝解几句也是无从說起,只好先一步退出屋外,留下寒雪几人照料。 這一夜李落几乎沒有怎么合眼。夜裡的小星山有时候会起风,平日裡风吹动竹叶簌簌作响,轻快灵动,驱赶走入夏以来的干热。只是昨夜的风变了味道,呜呜不绝,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笑,扰的李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实在心烦的厉害,李落起身推开窗户透一透气。对面的屋子裡還亮着烛火,已经過了三更天,姬芷露也沒有睡,定是還在念着如今已阴阳两隔的左浩棠。 寒雪几人折腾了半宿,到了后半夜实在困的厉害,各自回屋睡了一会。天刚亮的时候,寒雪几人還沒有醒,李落一夜沒有睡,自然起的最早,轻手轻脚的出了门,和平时寒雪几人一样收拾了收拾院子。如今這個时候李落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力所能及总比袖手旁观要多些人情味。 身后屋门一响,也有人和李落前后脚出了屋子。李落回头望去,姬芷露一身白衣白饰,手臂上缠着黑纱,這是守灵的衣裳。衣服很白,但白不過姬芷露的脸,除了苍白,脸上一如昨日般挂着让人心碎的憔悴。 李落心中一紧,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盘踞在心头,压的李落喘不上气来。這种心绪不多见,当年洛儿身亡的时候,鹰愁峡外看见长宁脸上那抹殷红血迹的时候,都有和此刻相差无几的窒息感。這种感觉一直是李落心裡的梦魇,多少次从梦中醒来,汗湿了衣背,记着的就是那些刻骨铭心,想忘记偏偏又忘不掉的画面。 “姬姑娘,天還沒有亮。” “嗯。”姬芷露清清冷冷的应了一声,让李落一阵语塞,别看曾有扬南论道的壮举,可到了眼下,就算是李落也同样一筹莫展。 也许是觉得院子裡的气氛有些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