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林月娇悔恨,林翠莲使计 作者:竹篱清茶 林翠莲几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等下人将收拾好的林月娇带過来时,哪還有這几個人的人影,林家兴因此更加生气。闻讯而来的林家旺跟黄氏也是气的不轻,对于周家跟张家如此作践他们林家的女儿,几人都很有意见。 林月娇看着生气的几位长辈,在一旁坐立不安。 姚氏跟黄氏只好带她到楼上的房间裡问话,林月暖见到如今的林月娇也是百感交集,想当初她跟在林月娇和林月溪的屁股后面听她们聊小女儿心思的时候,是多么的美好 如今眼前這人已经沒有一点儿记忆中的影子了。对于林月娇的遭遇林月暖除了觉得世事弄人之外,再无他感。 林月娇有错,而且還是给人做妾,這点让林月暖不喜。可是若不是因为叶氏,因为大房的长辈她也不至于走到今天的地步。這又让林月暖很同情她。 林月娇见到如今的林月暖,只感觉到自惭形秽。现在的林月暖给人的感觉就是高门大户裡出来的姑娘,单单那坐着不怒自威的气势就压得她直不起身子。 還是黄氏察觉到她的不自在,领着她坐到椅子上。林月暖命柳琴下去端些点心茶水過来,几人才开始說话。 她们這些人裡面,要說对林月娇最有感情的,要属姚氏了。毕竟林月娇也跟着她学了一段時間的绣活,又是她的侄女。姚氏对她肯定也是有几分真心的。 “你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姚氏率先打破安静。 林月娇咬着嘴唇看着姚氏,一副沒有想法的样子。令众人直皱眉头。 林月暖见姚氏這般是想帮人帮到底了,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說道:“堂姐,你今后是想继续回张家還是有什么别的打算?你放心,有什么想法尽管說出来,我們能帮的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林月娇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下来:“我……我也不想给张孝全做小,当初,当初是阿娘說我年纪大了找不到好人家了。她還說,還說张家家境好,我若是能进张家做平妻,以后就不愁吃不愁穿了。 我听她的话,按她教的办了。可是,可是最后也沒能做成张孝全的平妻。阿娘還說我沒用,不曾替我出头過。 自那之后,表哥时不时的会去张家找我要钱。我在张家就像下人一样,哪有什么钱给他,他就跟阿娘說我的不是。我回东林村的时候,阿娘還一直骂我,說我是白眼狼,不管她的死活。 我,我真的沒有!可是阿娘不听,她不听,她只要银子。” 林月娇越哭越大声,越說越委屈。 众人的脸色也越发的不好。 林月暖沒想到這件事的始作俑者又是叶氏,這是要多黑的心肠才能一心只想着娘家人,将自己的亲生女儿推进火坑。 林月暖此时对林月娇已经沒多少成见了,不過是沒见過世面的女孩子,只因为太過听信自己母亲的话才落得如今這般悲惨的境地。說实在的,真的很令人同情。 黄氏此时已经是气得大骂叶氏,骂了许久還不解气,直接出去找林家旺。 姚氏虽然也很气,但是她比黄氏沉得住气,坐在一旁思量了许久,才說:“月娇,你還想回张家嗎?” 趴在桌上痛哭的林月娇听到姚氏唤她,抬起一张哭花了的脸,抽泣着說:“我不想回去,可是不回去我就沒地方去了!” “谁說你沒地方去的!”林家兴含着怒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跟在他后面的還有林家旺跟黄氏、林文杰、林文豪。 几人的脸色都不好。 姚氏见他们都過来了,笑着朝林月娇安慰道:“你看,你三叔四叔都過来给你做主。你還有什么好担心的?有什么想說的就說出来。” 林月娇看着林家兴一行人,最后把目光定在林文豪身上,含着哭腔說道:“二哥,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不信你的话,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不好,不仅害了自己,還连累了你。” 林文豪叹了口气走到林月娇的身边,拍着她的背說道:“一切都過去了。” 林家旺最先沉不住气:“三哥,月娇這個事,你看怎么办才好?” 其他人顺着林家旺的话都看向林家兴,毕竟林家兴现在是他们的主心骨。怎么办還是要林家兴說了算。 林家兴也不理林家旺那急脾气,坐到林月娇的对面說道:“月娇,你是怎么想的?沒事,有什么就說什么,三叔给你想办法。” 林月娇在林文豪的鼓励下,鼓起勇气說道:“三叔,我不想再回张家了。可是我也不想回到自己家,那裡如今已经沒有我容身的地儿了。” “你想清楚了嗎?做了决定就不能后悔了,离开张家之后有沒有想過以后怎么办?”林家兴想把林月娇的全部想法都弄清楚,也好一次性把問題都处理掉。 林月娇低着头,小声地說道:“我想再找個好人嫁了,只要对我好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還有,我不想再给人做小了,即便是续弦也沒关系,只要是正妻就好。” 林文豪听林月娇這么說心裡很不是滋味,好好的一個黄花大闺女,他的亲妹妹,长得也清秀可人,怎么就落到了今天這样的田地? 姚氏知道林月娇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并不会在這個时候给她說什么开解的话,只是与林家兴对视一眼,心裡已经有了成算。 林家兴让下人再去开一间房间让林月娇安顿下来,再派人去将张家周家的底探個一清二楚。如此便花了三天時間。 再說林翠莲等人,一路气呼呼地回到张家的杂货铺之后,周晓茹才发现林月娇居然沒跟他们一起回来。林翠莲觉得将林月娇留在那边对他们会很不利,连忙让张孝全去旅店接回林月娇。 张孝全向来听林翠莲的话,得了吩咐赶忙又返回旅店。 周晓茹十分不解林翠莲的做法,這林月娇不回来不是正好,林翠莲却让张孝全去接她。 林翠莲见周晓茹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說道:“傻丫头,阿娘自然是什么事情都是为你着想。现在你三叔他们对我們有意见,如今也只有林月娇在我們手上他们還能有些顾忌,要是林月娇真不回来,你三叔他们就真的不认我們這门亲了。” 周晓茹很是不服气:“阿娘,怎么說你也是三叔的亲姐姐。三叔這么目无尊长,說出去就不怕被戳脊梁骨嗎?我們干嘛要這么低声下气,我們又沒错!” 林翠莲也不跟周晓茹争,只是无奈地說道:“若是你外祖父沒跟你三叔脱离关系,我們就能這样拿捏他们,可惜了,你外祖父来了這一手,我却是沒办法了。为今之计,只有拿林月娇来要挟他们了!你懂了嗎?别忘了還有你亲弟弟。” 周晓茹看着林翠莲突然严厉的眼神吓了一跳,却也明白了林翠莲真正的打算。周显宗如今也在读书,听說林文杰已经是举人了,若是林家兴愿意帮衬一下周显宗,那周显宗以后的路也至于太难走。周显宗若是能考上功名,周晓茹在婆家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 周晓茹想通了裡面的关节之后,也不计较林月娇這点破事了,只希望张孝全能快点把林月娇给带回来。 母女两在這边打着如意算盘,却不知道张孝全到了旅店连林家兴他们的面都沒见着,更沒看到林月娇的影,下人将他拦在旅店的楼下不让他上去,态度還很不客气,张孝全心知這回怕是坏事了,又不好在旅店這边大闹起来,只好赶紧回去向林翠莲讨主意。 林翠莲母女俩见只有张孝全一人回来,心裡升起不好的预感。张孝全不待她们询问,直接将旅店发生的事情像倒豆子似的全都给說了,然后气喘吁吁地问林翠莲:“阿娘,你看這事该怎么办?他们不会是打算将人扣下不放吧。” 林翠莲此时心思百转,眼睛骨碌直转,来回走了几圈才向张孝全說道:“明天一早我們再去旅店跟他们要人,林月娇的聘书你也带在身上,到时候可以以防万一。” 张孝全看着林翠莲,呐呐地不知道怎么說。周晓茹见此,只好跟林翠莲坦白:“阿娘,我們沒有林月娇的聘书。” 林翠莲一听,大惊:“怎么会沒有?你们当初不会是沒去林家下聘吧!” 林翠莲說完,看着两人低头不语的样子,還有什么不明白的。看着周晓茹,林翠莲第一次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虽然周晓茹不愿意林月娇进门,但既然都同意林月娇进门做妾了,却连下聘都沒有,要装大度,做戏给人看,也要做全。 现在這叫什么事,感情這些年林月娇是沒名沒分地待在张家。现在林月娇說要走,還真沒人能拦她。 林翠莲气過周晓茹之后,赶紧让张孝全连夜赶到东林村去跟林家富要林月娇的庚帖,即使是许林月娇平妻也沒关系,无论如何都要将林月娇的庚帖拿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