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116):芷子 作者:十一楼半 书接前回,不多啰嗦。 却說芷子刚从不知名的洞穴之中逃出,不料又几只硕大的穿山甲跟踪而至。扭头一看,還能不怕?也不知哪来的一股劲,猛提一口气,就蹿上了树。 那猴似乎嫌她爬得還不够高,一边招着猴爪,還在叽叽直叫。直到她手脚并用,磕磕碰碰,好不容易爬到它的身边,明显脱离了危险,它才住了声。 原来当头這穿山甲立起来竟然有一丈多高。两個前爪搭在树干上,大嘴一张,居然能够到她前番停留過的枝杈上。噼嚓一声,那根树枝已经给它咬断了。 要不是這猴,這一会可真得够呛了。再听那不绝于耳的叽叽声,心說莫非刚才在洞裡也是這货在叫?难道它早知道有人在裡面,想把自己呼引出来? 若真想引自己出来,那岂不就在救我?這畜生咋就這么有灵性?该不会又是什么怪力乱神?一只成了精的妖猴?可惜自己对這些毫无经验,无法判断。只不過近来怪事连连,就像跟那冤家幽会一样,都不知道是怎么到的那儿。再說那冤家如果真是赵二公子,倒可以采花行径来解,只可惜人家是将采未采,虽說有点屈辱,但更多的是惆怅,反证对方该是一個谦谦君子。 還是几声叽叽,芷子一惊,心說自己是不是有点走火入魔了?大虫在下,巨口正张,自己怎么還有闲暇去想那些?然而不管怎么說,在自己濒临绝望的时候,就這叽叽叽叽的声音功劳可是不小,感激之心,能不油然而生? 龙山上有穿山甲,芷子见過,其实這是鼍龙,长得有点像穿山甲,而且個形大了不少,她不认得,只当巨型穿山甲了,而在龙山根本见不到這么大的。 一会儿,从洞裡又出来好几只鼍龙,然都扒着树干张张嘴,够不着就不再试了。 树下的鼍龙越聚越多,一会儿就胡乱趴了几十只。 芷子這会儿心裡可是亮堂了,前番脱困之初,蹭她的,踩着的,都是這些货们。其时虽然能从窄洞中脱困,若沒及时从水潭裡逃出,只怕這会儿也成了這些家伙的腹中美餐了,不管是妖是魅,這猴可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谢谢您!”不管听得懂听不懂,她冲那猴嫣然一笑。 那猴似乎也能感觉到她的善意,立刻从顶部的枝干上扭下一個瓜样的果实,直接用爪捅了一個洞,尖嘴啜了口,然后举到她面前,用嘴示意她也照样啜。 這种果实叫椰子,不仅果肉好吃,果汁也好喝,见识只囿于老夫人乃至龙山梢的芷子,虽然也不认识,但也看得出那猴是在巴结自己。于是她就二话沒說接了過来,只是换了一個猴嘴沒有接触過的位置,也学它的样子稍微啜了一口。 一股凉沁的感觉,甜中带一点点咸,非常好喝,又饥又渴之际,不啻甘霖。 那猴见她对自己毫无戒心,更是起劲。只见它又摘了一只椰子,先把汁水喝光,然后挖裡面的果肉吃。示范完毕,又叽叽出声,意思也是让她效仿。 芷子挖了块嚼了嚼,味道跟汁水差不多,只是细碎了点,有点像酥饼渣。不過挺充饥,吃了几把,居然還打了個饱嗝。那猴听得懂嗝声,竟然拍着猴胸大笑。 解了渴,充了饥,芷子還不敢有丝毫放松,毕竟那些鼍龙都趴在树底下沒动窝。她一边跟那猴交流,一边也看清了周围的情势,寻思着如何摆脱它们。 一面是水,一面是山。山水之间是一片滩涂,有沙子,有乱石。石间都是草丛,沙裡都是树木。草丛浓密,像條冠带把沙石分得一清二楚,草裡是乱石,草前就是白花花的沙子。树木都长在白沙裡,也跟身下的這棵一样高大。 芷子猜想這一定是在震泽的边上——只缘一望无际的水面,她只见過震泽。另一面一定是在一座山下,老夫人說震泽上有七十二峰,想必這是其中的一座了。 這种果树倒是头一次看见,龙山梢的芭蕉树上不会结這种果实。也许這并不是芭蕉树,只能怪自己出门太少,两眼一抹黑,也算少见多怪沒开眼吧? 最奇怪的還是這穿山甲,都說那玩意儿长不大,這样的個儿,得养多少年?要是這么大的一群在龙山梢出现,肯定有几百個人围上来,统统捉回去炖了…… 不知不觉,她已经把半只椰子掏空了,肚皮裡也已经有了特别饱撑的感觉。她见那猴一直在看着她吃,便对它摇摇头,捋捋肚子,表示再也吃不下。 那猴看样是懂了,也捋了捋肚皮,便把自己抓着的的椰子用力掷了下去。但听嘭的一声巨响,那只椰子砸在一條鼍龙头上,当下碎成几块。那猴顽皮极了,再次拍手大笑,似乎很得意自己的恶作剧。而那鼍龙却似浑然不觉,只是张了张嘴巴,连身子也沒挪动一下,继续趴在那儿,慵懒到极点。 芷子心想這货莫非也懂守株待兔,就在這裡跟自己死扛了?她看了一眼树顶,上面還有好几颗椰子,心想這些足够耗上一阵。只是得稍微节约一点,便把吃剩的半只椰子,卡在树杈上,准备饿了再吃。不料她刚刚放稳,那只猴子就已经窜了過来。又听啪地一声,另一條鼍龙的脑袋也被砸中了。 那猴砸了還不算,拉起她的手,让她去指树顶,分明是在告诉她那裡還有。芷子看着它又好气又好笑,心說這货肯定是饱汉不知饿汉饥,老吃新鲜的把嘴给吃刁了。 尽管底下還有鼍龙未退,但也总算暂告安顿,她的心情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至于下面這几條鼍龙,只要它们不会上树,芷子倒也不是觉得特别害怕。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抓紧休息,争取恢复体力。一旦体力恢复,她自信可以跟它们直接周旋。 鼍龙的长处和短处都是体大笨拙,步履蹒跚,在空旷的地方,应该不难对付。唯一的遗憾,只是身边沒有武器,她总是随身的青钢佩剑不是给人收了,就是丢了。不過她也注意到地上有些石块,找几块趁手的应该不太难。 倒是眼前這猴,让她不禁捉摸起来。上回听罗璧說灵山的悬崖下猴子很多,木子就是被它们抚养成人。這裡也有猴子,只是旁边這山看着不很险峻,此处更不是在悬崖之下。听說灵山十分险峻,就像一块硕大无比的震泽瘦石。而且木子的生還之地,是在悬崖峭壁之上,所以這儿不应该是灵山。 关键這只猴子也很友好,木子若是真的在此呆過,那它的族群肯定也有抚养之功。不管怎么說,木子也算自己的义兄,感激之情自是难免。再看人家不過萍水相逢,不仅一无敌意,還对自己呵护不已,明显也算善良之辈。再說刚才人家還算救了自己。看来所谓說人不如畜生,還真是经验之谈。 那猴大概见她一生莞尔注目,满满的亲近之意,便试探着来摸她的手。 芷子看着它又想接触却又畏葸的神态,不禁想到了木子的糗样。都是毛茸茸的一個,权当它是一個幼小的木子。或许当年木子生活在這类猴群之中,也正是這般的小模小样。芷子越想越觉得有趣,干脆拉住它的小爪让它偎依過来。 最后索性把它抱在怀裡,让它的头颅依偎在自己的项间。那猴也通人性,勾着她的脖子一动也不动。似乎也很享受,每次她低头看它,总会把所有的牙齿都露出来笑。馨儿好像說過,木子总是喜歡对古妈露出全部的牙齿傻笑。 這是一种毫不做作的笑容,她能不感动,能不陶醉?跨在杈上,靠着树干,优哉悠哉,怀裡抱着一只活泼可爱的猴子。心情从沒這么好過,這些天来胸间一直有团气憋,现都烟消云散,一時間就连下面的大虫也不觉得很可恶。 忽然,她感到胸脯有一点儿异样,低头一看,這家伙竟在啜她的胸尖。 欲知那猴到底想干什么,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