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125):旻晖 作者:十一楼半 书接前文,不再重复。 却說古旻晖在宫裡找到了小伦子,那时候他们也刚刚从幕府山撤回来。八公公去汪溥那儿汇报,不在。小伦子一看古旻晖這会儿出现,不說也明白了。 找了個僻静处,便把他们掌握的情况都兜底告诉她。 最初发现是一個少女搀着老妪,实际上是一個老太太架着一個昏沉沉的少女,貌似云梦泽一带的巫师在赶尸。八公公他们本来就已有汪溥的关照,如此情状,焉能不加注意?尤其少女的神态,似昏非昏,像被蛊惑了一样。 只是老妪武功实在高强,行动如风似电,他们根本近不得身,难以得手。冲得最前的两個人,都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栽倒在地。好在老妪手中抱着少女,也是无法全力对付。他们只好一边围堵,一边呼唤沿路的官军来增援。 赶到幕府山,正巧习流军在江边演阵,于是天罗地網一般的合围之势很快形成。 老妪带着少女,难以突围,不得不就近钻进三台洞,负隅顽抗。三台洞本就口小腹大,外面的人进不去,裡面的人出不来,于是就形成了一個僵持局面。 后面的事情经過,小伦子不說古旻晖也都知道了。 古旻晖关心那個老妪的形貌,小伦子說连個正面都沒照過。說人年迈也只是从衣衫形态上判断。 古旻晖一直注意着小伦子的神情,想他也不是故意隐瞒。 再问对方的武功路数,更是摇头。又问了些打斗经過,小伦子自也不敢矫词胡咧。 原来就不曾直接当面锣对面鼓的打斗,他们一看人家身法奇高,谁也不敢近前,只是追而不近,围而不斗,依仗着人多,街上又有官军巡逻羁绊她。 古旻晖一听如此,忍不住暗笑汪溥的手下尽脓包。不過,她的心裡也有数,对付八公公這样的一群高手,若是人多势众,自己也是沒有十成的把握。偷袭几招可以,但是要被人家正面围上了,只怕也很够呛,故而只能往洞裡逃。 這些大内高手也非傻瓜,能让他们望而却步,应非等闲之辈。他们不敢动手,說明对方展现出来的身法超乎寻常。一般說来,单凭身法就能镇住对方,该是当世三大身法莫属。除非自己孤陋寡闻,又有人练出了新的绝世身法? “看着就不像人的做派,弟兄们都說那是猴子還差不多……” 小伦子凭着记忆照葫芦画瓢,比划了两下。他本想照样腾空一转,可每转及半就稳不住要摔倒。即便起脚带着旋子,也只能多点旋转,而不能改朝别的方向进击。可据他比划,似乎那個老妪不仅能够在半空中转身自如,而且指哪打哪,所能選擇的进击方向,不仅随心所欲,也可谓是匪夷所思。 单瞅比划,古旻晖也觉得不可思议,心說三大身法恐怕也难使出如此变化。 就因为对方每次都能往意料不到的方向出击,让人无从判断,所以他们才不敢轻易近前。小伦子一再坚持是這缘故,古旻晖也不好意思一直盯着问。 倘若小伦子所言不差,這世上又该有一大身法出名了。以她的江湖见识,实在想不出這是什么身法。看来有必要回灵山去一趟,以父母的见识也许能找到答案。 回到公主府,她把探询结果向公主汇报。公主的江湖见识還不如古旻晖,只好又把手下的亲信统统派出去打听。永兴公主府养人,自有正当名额。亲信名额四十人,并二卫两营、杂役名额二百人,另防阁、白直、左右、职局名额再一百人,在册就有四百多。那是皇上恩遇,同于郡公例规。那些人本都草莽出身,各有江湖人脉。现在只留百把人值守,其余的都撒向各地。 古旻晖想上灵山一趟,萧玉姚也就同意了。 临出发前,派往龙山梢的那组已经有人回来。覃家大院现在只有管家带着几個人守着,王玉凤阖家不知去向。而那管家,也是由当地裡正刚刚从县裡大牢保释出来。所以他们這组大部分在彼守候,静待此间的进一步指示。 两人一商量,认为有人守候也好。 古旻晖紧赶慢赶,赶到灵山已是第四天的凌晨。 一上灵山,古旻晖就得到了王玉凤的消息。 “王玉凤回来了……”她一踏进后院的家门,母亲立刻迎了了上来。 “自己回来的?” “不!在建康撞到了贵成……” “贵成?莫非应援派的是贵成?”古旻晖知道家裡的规矩,出了這么大的事,家裡必定会派出些应援。贵立来见时,沒有提及,可能是应援還沒到。 “正是……” “她现在在哪儿?” “西偏院……” 古旻晖依稀记得,王玉凤当年自杀未遂,也被收进了西偏院。 “有多少人知道王玉凤又回来了?” “估计已经沒人不知道了……”贵成押着王玉凤他们三個回来,直接到三清殿交差,那還能瞒得過谁去?既然灵山上下都知道了,处置起来也就必须小心了。 “她自己怎么說?”心想這么多年過去了,就算王玉凤再笨再傻,也应该猜到一点端倪了吧? 古旻晖這会儿有点埋怨家裡了,萧玉姚虽然最后并沒深究匿藏芷子一事,甚至還說了点感激的话,但总觉得她俩的关系已经无可挽回,那种人心隔肚皮的感觉实在有点受不了。 她甚至都不想回建康了,只是当着面不知如何对公主开口。 “什么也沒說……” “什么也沒說?” 這倒有一点出乎意料,古旻晖暗道:总不至于是王玉凤也想给她自己留一條后路吧?暂且不暴露真相,自是为师门留点面子,也是为自己留足余地。 “贵成說她就像一個哑巴一样,除了吃饭還有喝水,一路上几乎不张嘴巴……” “你问過她了沒有?” “她就叫了声师娘……” “那罗璧?”贵立說過,罗璧已经跟王玉凤在一起。古旻晖对罗璧還是很有印象,当年一個有点文弱的少年,不像练武胚子,倒像一個略显拘谨的书童。 “沒回来……” “沒回来?” “也不知是死了,還是跑了。贵成說他投湖了……” “投湖?”当年罗璧出逃,古旻晖也是事后听母亲所說,只是事关王玉凤一家,又恰好是她送强抱婴儿芷子上山之前,所以不免有点联想。只是母亲沒有多說,她也不好直接问。现在人又跟王玉凤走到一块,不免又多想了点。 “对!回来的路上……”甘琳也从女儿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异样,只是有些事情她也說不清楚,故而顺着原话,约略把贵成說的经過,重新学說了一遍。 也就是贵成他们如何在幕府山无意中撞上王罗他们,便有了這意外的收获。 “莫非贵成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古旻晖也知道贵成好在肚皮裡做文章,不免怀疑。也清楚母亲好作主,刚愎自用,真遇上具体的事情就难免疏漏多了。 “可能也不知道那么多,只当他们是一对狗男女,所以防范也就不那么严……” “那王玉凤的儿子呢?” “那畜生倒是沒有跑掉……” “听說是一群猴子救了他……”古旻晖沉吟着,把贵立原先的话和母亲這会儿說的消化一下。如果当年王玉凤一家乃至罗璧的遭遇真跟匿藏芷子有关,那么事情就不会這么简单。她也想知道,究竟是谁要把事情搞得如此复杂? 王玉凤刚生孩子,最适合当奶妈,但也沒必要把她一家都灭口,难道仅仅是为了保密? “就那畜生最不好伺候,简直跟王玉凤寸步不离……”古旻晖的母亲甘琳可不知女儿心裡另有一本账,顾自說着刚才遇见王玉凤的情形,只当女儿急于了解。 “還抓到谁了?” “一個小丫头,好像是王玉凤买的丫鬟……” “问過了嗎?” “问過了,只是知道得不多,跟你传回来贵立所提供的那点东西基本一样……” “娘,我要去见王玉凤……” 欲知古旻晖究竟如何去见王玉凤,且听后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