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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053):芷子

作者:十一楼半
书接前文,不再啰嗦。 且說那日木子该不该撵虽然最终沒有定下,然而毕竟他有伤在身,终不能一撵了之。可是沒想到半夜,平地又起波澜,算是把覃府搅得一個底朝天。 半夜裡突然响起一阵狗叫,芷子立刻给惊醒了。 “汪汪汪汪……” 开始還以为做梦,黄昏吴福拉着一條大白狗回来,她很是喜歡,估计吴福见她平常衣衫素净,所以故意挑了一條毛色相对干净一点的狗。通身白色,间或有几抹黑色,头上,耳朵边,還有脚上,点缀得非常好看。 她很喜歡,所以那阵子也就多逗了一会,现在朦朦胧胧之中,但怕那狗已经入得梦来,让人不得消停。 “小姐!”芳儿睡在外间,已经推门摸了過来。“听声音前院有事……” “不错……”芷子一边在竭力让自己醒透,一边也在谛听。“這是新买的大白……” 大白正是那狗的名字,還是原来卖家起的名字,买大狗能马上派上用场,但是名字却由不得你,人家已经习惯一個名字,你改了它就不会再理睬你。 這個时候,芷子已经摸到了剑鞘。只见她冲芳儿打了個手势,两人轻轻摸出门去。 刚出门,老夫人屋裡的灯火亮了,不一会,馨儿跟着老夫人出来。 “又出什么事了?”老夫人看到了芷子她们,满脸诧异。 “娘!您先歇着,我去看看!”芷子应着,便往垂花门去。 来到前院,只见不少人——差不多那些长工以及下人都出来了,一片纷杂。 大白拴在一根门柱上,见人近了就吠几声,只已沒有早先那番疯狂劲儿了。 西偏厢中门口人最多,吴福的大脑门也在裡面忽隐忽现,吴妈好像在哭,老牛倌则高举双手,张口结舌,說不出话来,那急苦的样子,真怕他立马中风。 “小姐来了!” “小姐来了,小姐来了……” “木子跑了……” “竟然那么粗的链條也锁不住……” 有人发现了芷子,便自动闪开了道。 芷子到了门口,才见裡面木子的铺上扔着乱七八糟的的东西。旁边的一道隔断也倒了,像是被人用力扯倒,中间的榫头也脱了,吴福說是被狗链拉开的。 不用說,木子早就不在了。 “沒想到這小子会真跑……”吴福不无沮丧,又說:“跑了也好,跑了反倒省心……” “你是省心了!”吴妈不知是真沒注意到芷子的到来,還是已经被气得糊涂了,直冲着他的丈夫咆哮:“哪有這样把人当畜生的,换做谁谁還不跑啊……” 但听她的言下之意,颇有指桑骂槐的意味。只是原委還沒搞清,芷子不想跟她一般见识。 “够了!” 吴福早已看到芷子从垂花门裡出来,一直使眼色不让她啰嗦,這会儿见她還不收敛,当即恼了,急忙冲她咆哮一声。随即换了笑脸,挡在芷子和吴妈之间。 “沒想到把小姐您也被惊动啦……”吴福讪讪地說,但怕芷子当场回以难堪。 芷子只是多瞄了吴妈一眼,随后淡然笑笑,顾自往裡走:“到底怎么回事?” “肯定跑了……”吴福也笑了声,随即申請变得悻悻起来。 原来今天下午吴福出去十分顺利,不仅找到了相熟的牙人,也很快就买到了一條称心如意的大白狗。大白狗一回来很得小姐的欢心,那自不必說了。 狗主家竟然還有多余的铁链,于是一事不烦二主,直接再挑了條专系大獒的特号链條,一并买下。那條铁链委实粗了一点,芷子当时看了一眼也沒多說,要說這种东西只有用了才知道合适与否,只是看着未免狼亢了一点。 入夜之前,吴福背着木子,专门跑到老牛倌的那间半隔断裡,特地把链條交给他,悄声关照收好。并告诉他說,若是遇到类似昨夜的事情,或者预先觉着有点不对劲,就干脆先把木子锁上,钥匙也得藏好,千万不能被他抢去。 那老牛倌年纪大了,本来沒事就容易瞌睡。临近子夜,更是因为昨一夜木子擅闯后院沒有睡好,困得要命,但又不敢贸然就睡。心想要是再弄出昨夜的风波,只怕连他也得卷铺盖滚蛋,而自己是一個行将就木的孤寡老鳏夫,一旦离开這個院子,只有死路一條。于是就想管他好不好,先锁上了再說。若是一夜无事,明天一早再放开也不耽误。反正管家要的是夜夜平安,自己只要保证不出事就算上上大吉,所以就趁着木子熟睡,偷偷拖来了链子。 一头锁在隔断的立柱上,另一头原本是一個现成的狗项圈,還镶着皮套,套在木子的脖子上也刚好。老牛倌动手的时候,木子還在梦乡,锁立柱沒問題,然而刚锁好木子的脖子,他就醒了,一旦反应過来,自然要跟老牛倌拼命。 木子来抢钥匙,老牛倌直往后退,不料脚下一跘,向后趔趄而倒,手裡的钥匙也就飞出去,不偏不倚,正好抛在前院的井裡,只听得最后咕咚一声,明显是沉到水裡去了。 木子更是怒不可遏,开始咆哮,声音很低,宛如肚皮裡装上了一個大风箱。 老牛倌忙說我又不是故意,反正明早再請管家派人捞呗,于是他就冲着木子一连作了好几個揖,也不管人受不受,不再多說,自顾自缩回他的铺间睡觉。 不料刚刚蒙着,就听到喀拉一声闷响,开始還以为房子塌了,吓得着实不轻,再加上年老体衰,动作也慢,好不容易摸到木子的铺间,才发现只是隔断倒了,柱子折了,地上扔得乱七八糟,好像刚打過架。哪裡還有木子的人影,居然那根大铁链條也不见了。于是他也喊,狗也叫,整個院子都被吵翻了。 吴福過来一看,气得差点沒把那老牛倌暴打一顿。 “小姐!您看,他把裹伤的布带都扯了……”吴福說着,指指那堆乱七八糟的的东西。 芷子就着油盏子一看,果然不少带血的白布條。這么說,他是裸着伤口走的,要知道那么重的伤才一天多点,根本不可能愈合,說不定還在出血呢。 娘說他這伤第一关便是止血,如果止不住,光一個大出血就会要了他小命。 “派人找了嗎?”芷子急问,盯着吴福。 “田头带着几個人去了,顺着血迹……”吴福嘴裡的田头,就是庄稼把式,地位略高于一般长工,主管田裡的活计。芷子一看,周围果然是少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芷子不說话,打量着西偏厢裡外,竭力回想着母亲教過的那些江湖经验,试图找到一点蛛丝马迹。末了,她对芳儿低声說:“去請我娘過来一趟吧!” 芳儿应声去了,芷子便让大家回去歇息,可大伙儿還不肯散去,只是惧于小姐的威势,大都跑得远远的。 欲知老夫人来后,有沒有什么更多的发现,還听下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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