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怜月阁的夜晚 作者:阿彦如玉 第052章怜月阁的夜晚 陈逸的叹息声裡,有着太多的伤感和无奈:“這裡是浩王府,虽說我是王爷,但有些事情,我也是有心无力!王妃,谁都明白她是什么样的人,可我還是不能对她怎样,因为她是皇上御封的浩王妃,一品诰命。” “所以,她必须要有一個自我保护的能力,对吧?”许静香笑着說道:“你的用心我知道!這不是丁文轩也在传授她‘逃跑的本事’嗎?還有暗器和剑术。我只能传授她一些基本的入门功夫,我爹那杆出神入化的长枪,是沒办法传给她的,她的力气不够!不過,我会将那招式都演练给她看一遍,也算尽心尽力了。” 透過窗户,陈逸看着月光下的许静香,无限感慨的說道:“看看,這么些年,将你从一個十几岁的小女孩,熬成了如今的這個模样,我真的是心裡有愧啊!” “看你說的,如果当年不是你伸出援手,恐怕我們已经被流放在那极北之地。据說那裡黄沙漫天,我父亲是南方人,年迈体弱,到了那裡,也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许静香看着外面一地的月光,說道:“如今,我也是衣食无缺,而他最起码也是回乡养老了。這些年,我一直很感激你对我的照拂,我沒什么能帮你的,素素是個好女孩,我只有让她更强,這样,才能在你這浩王府站住脚跟。” “辛苦你了!”陈逸对许静香的感情很复杂,說不上是爱還是敬重,或者保护,或者是一种红颜知己之间的情愫。 他感激的說道:“如果這府裡沒有你的存在,我真不知道這些年是怎么過来的?沉闷不堪的浩王府,就如同死水一滩,每個人都在打着自己的算盘,哪有家人的感觉啊?” “我也是,十年的时光马上就到了,我可以仗剑江湖,遨游四海了!”许静香看着窗外那如水的月光,似乎很是向往江湖上快意恩仇的日子,仿佛那才是她這辈子最适合的生活一般:“那时候,你浩王府就再也不会有一個许夫人,而江湖上,将多出一個仗剑行走的女侠,這是我的理想和追求。” “我沒忘记你我的约定!”陈逸第一次伸手握住许静香的手,這是一双有点粗糙的手,手心上還有一层薄薄的茧子。 他轻轻地揉搓着她的手掌,心疼的說道:“你原本也是应该有一個美好的姻缘,有丈夫疼爱,有孩子围绕膝下的!我以前也說過,可以提前让你离开的,但你为什么就不肯呢?” “我要遵守我的承诺!”许静香含着眼泪,看着眼前這個相处了九年的男人,說道:“我有你這样的朋友,足了!” “好,明年此时,你就是自由之身了!”陈逸笑着說道:“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切,只是有点不舍着十年的朋友之谊。” “我們以后還会是最好的朋友和知己啊!”徐静香笑着說道:“我們還可以江湖再见的,那时候,你我才是最自在逍遥的时候。” “但愿一切都是美好的!”陈逸何尝不想就那样简简单单的仗剑江湖,做一個富贵闲人? 只可惜,皇上的荣华富贵,从来是与勾心斗角连在一起的。如今的朝廷,在经過了十五年的休养生息之后,又泛起了丝丝血腥之气!是“地狱之花”的出现?還是有心人的搅弄风云?陈逸說不上! ………… 丁文轩在月光下气定神闲的看着罗素姬,一遍遍的重复着他教的动作,不断的坚持,一点点的熟练,到后来的进步,她沒有喊過一句累,也沒有過一声抱怨,只是卯足了劲儿,按照他的要求一遍遍的练着,重复着机械的动作。 “你要是坚持不住,我們可以不用再练了,反正,你的小命也不值钱!”丁文轩冷冷的說着,不知道有多少遍了,丁文轩总会在她跟前說着让她生气和泄气的话,一遍遍的說着人命的低贱,以及生命的脆弱。 “师父,月光下的你真的好美啊!”罗素姬吐了最后一口气息,站定身子,盯着他在月光下衣袂飘飘的样子,也学着他,邪魅的說道:“要我是普通的女子,就一定会好好的喜歡你,非得把你弄到手不可!只可惜,”她故意叹了一口气,說道:“你這個美丽、霸气的冰块男,是我的师父咯!” “那又怎样?”丁文轩无所谓师徒之间会有什么,他好奇的盯着她的脸,问道。 “傻呀!”罗素姬可不像他那样,說道:“师徒之间,绝对不可以有男女的非分之想!原本,”她装的很是伤感和无奈:“人家還想着,既然王爷不要我了,那么,選擇投靠你這個美丽无双的男人,也還不错!只可惜,你成了人家的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她跑過来,轻轻的抱住丁文轩的胳膊,摇摇晃晃的开始撒娇了:“师……父!” “站好!”丁文轩听了她的话,心裡很不得劲,冷声說道:“這還有做徒弟的样子嗎?” “干嘛那么严肃啊?真是冰美人一個!”罗素姬唠叨着退后一步,站在那裡,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师父。 丁文轩突然想起了她這话的前半部分,问道:“你說,你……,会考虑和我在一起?”說這话的时候,他那双美目中,是异样的光芒。 “嗯!”罗素姬“咯咯”笑着說道:“只可惜的是,你现在是我的师父啊!” “师父?”丁文轩根本无所谓這样的称呼,当时逼着她叫师父,其实也就是逗她,欺负她而已的:“我无所谓师父或者徒弟啊!” 看着罗素姬月光下那一脸的笑意,丁文轩知道自己又被這小丫头捉弄了,于是气的在她脑袋上使劲的弹了一下,說道:“去,去给我倒立,半個时辰之后,才能休息!”說完,自己纵身一跃,不见了踪影。 罗素姬转身,冲着黑夜裡丁文轩离开的方向,吐了吐舌头,拍着胸脯說道:“天啊,以后還是少欺负他为好,要不然,下次恐怕就是倒着吊在那儿了吧?”她很听话的靠着大枣树,开始倒立。 丁文轩其实根本就沒有离开,而是就在大枣树最顶端的枝叶上站着,夜晚的凉风,拂過他的耳鬓,那一缕长发轻轻地随风舞动着,在月光下,就像夜半的精灵,俯瞰着整個的怜月阁,看着那树下隐约在倒立的人影。 他最近觉得自己有点失去了原本的样子,以前的他总是寒着一张脸,美艳的容颜,从来都是不苟言笑;而最近,因为罗素姬的关系,他变得比以前容易亲近了一些,不再只是那张让人敬而远之的冰块脸了。 在她這裡,他总会时不时露出一丝微笑,一丝让人神魂颠倒的笑容,只是,罗素姬并沒有为他颠倒罢了。 “好累啊!”罗素姬终于做完了倒立,她晕晕乎乎的翻身下来,站在那裡揉搓着自己的双臂,嘟嘟囔囔的回自己的寝室去了。 看到房间裡的那张床,她顿时兴奋的不行了,赶紧跑過去扑在床上,抱着枕头闭上眼睛就睡,完全不管自己還穿着鞋子呢! “哎呀,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嗎?干嘛要学這個啊?每天起早贪黑的,好辛苦啊!”罗素姬缓缓地往床上移动着身子,嘟囔道:“人家的手脚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什么时候才能练得冰块儿那么一身本事啊?” 不一会儿就沒了声音。 一直站在窗外的陈逸,脸上是一片心疼的笑意,只可惜,罗素姬并沒有看到。 听不到裡面的动静了,陈逸才悄悄地进来,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她就那样趴在床上,抱着枕头已经睡熟了。 “這小丫头,怎么就這样睡了?练了那么久,也不知道洗洗身上的汗水再睡嗎?”他低头看了看,发现她额上的头发都是湿的,一缕缕粘在脸上。 轻轻地将她抱起,翻转身子,帮着盖好被子,看着那张熟睡中的脸,红红的十分迷人,脸上還是稚气未消;那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的,显然是睡的很熟的样子。两瓣红红的唇,饱满的撅着,娇艳欲滴,陈逸忍不住低下头,轻轻地亲了她一下,怕她醒来,只得赶紧离开,纵身翻過怜月阁的院墙,消失在黑夜裡。 许静香站在自己寝室的窗口,透過窗纱,看着那道影子很快的离开,她的嘴角扯了扯,笑得有些勉强:“陈逸,我們十年的夫妻,却沒有爱上彼此,是不是最伤感的笑话啊?明年此时,我就离开了,這個女孩,就当是我对你最后的报答吧!” 丁文轩也是眼看着王爷进了罗素姬的房间,又看着他一步步走出来,越出院墙,快速离去的。 他在那棵大枣树上,已经待了差不多一個时辰了。 所有该来的都来過了,该走的也都走了。他才轻轻跳下来,落在地上,就像一個沒有重量的大鸟,轻轻地落在那青砖地上,惊起一丝丝的灰尘,弥漫在他的脚下。 他轻轻地挪动脚步,来到了罗素姬的房间,也是一样站在她的床前,看着她那可爱的睡相,沒有出声的笑了,美目中是满满的温柔和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