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尴尬 作者:东木禾 众人的心思,陆拂桑都看在眼裡,明镜一样的透亮,尽管早就知道這是每個陆家女的命,但轮到自己头上时,還是难免有一丝丝的心寒,這可都是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啊,就這么把她卖了,依着他们的心智不会傻到真以为赵子敏对她有情有义,最可信的便是以为赵子敏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隐疾之类需要她打掩护。 明知如此,依然如故,這是彻底要牺牲她了。 她心裡止不住的冷笑,脸上的表情却越发木然,像個沒有生命的木偶,看在众人眼裡,越发觉得登不得台面,甚至有几分丢人,這也越发让他们肯定了之前的猜想,赵子敏一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毛病、无法娶個正常女人为妻,這才迫不得已‘屈尊降贵’的选了陆拂桑。 厅裡的气氛,真的是颇为尴尬,原本還算热闹,但陆拂桑一来,就微妙的变了味,似乎每個人都不知道說什么合适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当然赵子敏是那個例外,他自始至终都很从容自在,身处其中,又似置身事外,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裡闪烁着玩味的笑意,像只看戏的大尾巴狼。 韩霁月却是再也坐不住了,他可沒那定力,于是,笑着对陆宗信道,“老爷子,我听說您养了颗珍奇的牡丹花开了,想去开开眼界,不知道方便嗎?” 闻言,陆宗信和蔼的笑道,“霁月說這话就外道了,在我院子裡有什么不方便的?去吧,我让铃兰陪着你,我那花房裡除了牡丹,還有几株养的也不错,你要喜歡就带回去慢慢看吧。” 韩霁月面带微笑的站起来,略有些欣喜状,“那敢情好,我妈常說,在這雍城裡,抡起伺弄花草的本事,非您莫属,什么稀罕的物种都能让你养活了,她就学不来。” “哈哈哈……”陆宗信对這话似乎很受用,笑得脸上的褶子如菊花一般,“就冲韩夫人這番抬爱,老夫都得多送几盆了,庄伯,你带霁月去选吧。” 庄海忙恭敬应声,对着韩霁月做了個請的姿势,韩霁月跟厅裡一众人周到的都打了招呼后,如释负重般的离开,见状,陆宗信的视线在陆拂桑和赵子敏身上转了圈,善解人意的开口道,“赵二少和拂桑也去院子裡走走吧,陪着我們這些老人啊太无趣无聊,呵呵呵……” 闻言,陆明琅第一反应就是替拂桑拦截,可還沒张嘴,就被站起来的赵子敏堵回去了,只听他笑道,“如此就多谢老爷子成全了,我正想跟四小姐多聊聊培养下感情,不過嘛……”他语气一顿,继而一本正经的道,“为了四小姐的闺誉着想,還要劳烦三少爷陪同左右吧。” 這样就避嫌了。 可众人听了這话,却是觉得說不出的古怪,嘴角都直抽抽,闺誉?避嫌?這话沒毛病,可为什么他们就是浑身不适、接受不良呢? 然而却正中陆明琅下怀,他一脸赞同的点头,甚至对赵子敏的印象都好了几分,觉得他很懂事守礼,沒有想趁机占他妹妹便宜的龌龊心思。 但陆宗信看在眼裡,却有些心堵,這個庶孙怎么一点眼力界都沒有呢?不過现在,他也不好拒绝,毕竟是赵子敏先提出的,于是,他只得顺着话道,“也好,赵二少爷有心了。” 最后那句话,真是意味深长,想着是不是赵子敏的那点机灵劲都用在了商业上,至于对男女情爱,却像個一窍不懂的二愣子? 說完,他又看着陆拂桑漫不经心的额道,“拂桑有福气啊。” 陆拂桑的头垂的更低,仿佛不胜娇羞。 陆宗信被她這番‘回应’给噎的胸口都闷起来,端起杯子喝了口茶顺顺心气,才对陆明瑾吩咐道,“你也陪着一起吧,人多热闹。” 陆明瑾自小在陆宗信跟前长大,‘闻弦而知雅意’,立刻就明白老爷子這话是什么内涵了,嫌弃陆明琅是個灯泡,派他去帮忙挡一挡,“是,爷爷。” …… 四人一一跟厅裡的人打了招呼离开后,陆宗信咳嗽一声,郑秀莲便对着郝美芳开口了,语气裡不满的意味很明显,“美芳,刚才当着几個小辈的面,我实在不好开口,可你也不能……” 话說了一半就适实顿住了,但凡有点脑子的就都明白,懂事的肯定先认错啊,可郝美芳一点诚惶诚恐的歉意都沒有,相反,她很茫然无辜的问,“妈,我怎么了嗎?” 郑秀莲一噎,狠狠剜了她一眼,别以为她不知道郝美芳是個什么脾性,幼时丧母,年轻时丧父,下面還扒拉着一個妹妹,当爹又当娘的人会是個傻子?骗鬼呢,可偏偏每回她想敲打她几句,她就装傻给她看,好像是自己在无理取闹、沒事找事一样,丝毫沒点眼力,不過這回,是老爷子的意思,他不好說教儿媳,就只能她当那個恶人了,于是,把话索性挑的明明白白的,“你做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就說刚才,你那是什么意思,拉着拂桑的手就不撒开了,赵家和韩家两位少爷都在,你让他们怎么看?” 郝美芳很委屈的撇嘴,“我跟自己的女人亲近些难道也有错?” 這话,纯粹就是睁眼說瞎话! 于是,郑秀莲沒好气的道,“你那是表达亲近之情嗎?你那分明是怕别人抢你家女儿,你防备谁呢?這厅裡,哪個是外人?合着就你知道心疼拂桑是不是?我們就都是无情无义的?” 郝美芳很想点头,反问几句“难道不是?都到了卖我女儿的地步了,你们還好意思說是亲人嗎?我呸,连個外人都不是!”可這些悲愤之词,她不能說,她還想在這個家裡继续過下去,因为有自己爱的丈夫在,她得顾及他的脸面和感受,于是,她沉默着,垂首听着。 陆修玦见了,顿时心疼不已,但一直以来的孝道像座大山一样压着他,让他口不能言,出言顶撞嫡母是大不孝,哪怕嫡母不对,也轮不到他一個庶子来质问,他只能祈求的看向陆宗信。 陆宗信端起茶杯,避开了视线。 陆修玦只好又向陆修璞求助,他们是亲母子,总好說话些,但陆修璞玉哪愿意管這事啊,再說,他也觉得郝美芳的做法不妥当,若不是碍着是個男人,他都想說道几句了。 他不开口,便给了乔映茹一個眼色,乔映茹正心裡不舒坦呢,她女儿那么出众才得了韩霁月的青眼,可陆拂桑凭什么?若是被哪家豪门不争气的纨绔子看上倒也罢了,却偏偏是赵子敏,赵家跟韩家的实力差不多,但赵子敏跟韩霁月却是有差距的,大家明面上不說,心裡却都一個個的透亮。 說白了,就是不甘心,即便赵子敏看上陆拂桑的目的不单纯,她嫁過去也是個悲剧,但她就是不痛快,见不得自己的女儿被压了一头過去。 ------题外话------ 還有追文的亲们嗎?呜呜,评论区都要长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