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孤立(二) 作者:妖塔塔 我记得小皇帝的胸口和脖子上起了很多的小红点。 那是吃药留下的副作用,小皇帝的脉象弱,而且呼吸不畅,是为虚。那么太医院的人为了能够延续小皇帝的性命,大抵会用珍贵的人参、鹿茸等来作为药引,火气大,燥热,所以他口中有异味,面色潮红。 這时候不能让他的虚火大泄,否则人一下子就会空。 我扭過头,看到笼子裡鹌鹑,突然有了主意,在御膳房裡翻找了起来。 鹌鹑,莲子,青叶。 我将鹌鹑宰好弄干净,斩块氽水,把莲子洗干净,青叶洗净撕成小片。将炒锅上火,倒入高汤,将鹌鹑莲子放入锅中,加少许调料,小火慢慢煲着。不干交由其他人看管,只能自己守着锅等着慢慢煲熟,把青叶下入锅中,再淋上少许芝麻油。 好了,這一道莲子鹌鹑煲色香味美,闻着都令人食指大动。 我将莲子鹌鹑煲盛出,小心翼翼地端着,出了御膳房的门,朝着小皇帝的寝殿而去。 寝殿的门口,突然多了许多人。 我心下疑惑,放慢了脚步。 “等等。”严公公在寝殿门口将我叫住,走上前来交代說,“现在太后,豫王和靖王都在寝殿裡面……你這端的是什么呀?又是给陛下做的好吃的?” 我双手端着托盘,结果一個沒留神儿,严公公竟掀起了盖子。 一時間,香气四溢,仅是寝殿前的宫人已经纷纷侧目了。 “什么味道?”就听寝殿裡有人问了一声。随后探出头来,是靖王安排我进宫那日遇上的那個人,我记得他是豫王,靖王的四哥。 他人站在寝殿门口,一抬头就看到了我,有些好奇。 锦初走了出来,“六月,陛下让你进来。” 严公公赶紧盖上了盖子,我端着托盘,低着头走进了寝殿。 小皇帝仍是一副病弱的模样躺在塌上,太后坐在他身旁,垂幔前站着靖王,此时豫王也折身回到寝殿裡来。 “六月啊,你這是又给陛下做了什么好吃的呀。”太后等我端着托盘走到寝殿内,亲切地问道,随后走了過来。在寝殿裡将盖子揭开,“好香啊,连哀家闻了都忍不住想要讨一杯羹了。” 床榻上“病重”的小皇帝故意咳了两声。 “知道知道,母后又不会抢你的。”太后似是故意要在靖王和豫王面前展示她与小皇帝的关系一般,“去端给陛下吧。” 端给小皇帝? 我欠身,随即绕過太后,端到帘幔外面,跪了下来。 小皇帝从裡面招了招手,我才敢上前将這煲莲子鹌鹑煲递了进去。可他還得在這几位面前演戏,斜斜地靠在床榻边上,我用汤匙稍稍吹凉了一口一口的喂到他嘴裡。 “這六月啊,真是個妙人儿,烧得一手的好菜,看着陛下能吃进去东西了,哀家這心裡的一块大石头啊,也算是放下了。”太后偏要在两位王爷面前多說這么一句,试探的意思很明显了。 “本王府裡,倒也正缺這么一位妙人儿。”豫王接着說道。 隔着帘幔,余光可以看到太后特意瞄了靖王一眼,才与豫王說道,“那豫王恐怕要失望了,六月如今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莫說是豫王,连哀家這個母后相借,陛下都未必肯借呢。” 豫王玩味的注视,令我很不舒服。 好容易等到太后与两位王爷离开,小皇帝松了口气,自己抱過汤盅吃了起来。 …… 收拾好一切,让小皇帝躺回床榻上,我给他诊了次脉象,才端着托盘退出了寝殿。 “沈……”霍雍突然出现,一句沈大哥差点說漏了,可沒等他說完,一打量我這一身装扮,竟愣住了。“沈……” 我给他比了個噤声的手势,一手端着托盘,一手把他拽到了一旁。 “沈大哥,王爷說你在宫裡……可你怎么是這么一副打扮啊。”霍雍皱着眉头很不习惯。 你怎么来了。我把托盘放在石桌上,便向他问道。 “对了。”霍雍突然想到什么,从怀裡掏出纸笔,“我把這個也带来了。” 我忍不住笑出来,提笔在纸上写下:你怎么会過来。 “豫王今日约了王爷进宫,說是要来探望陛下的病情。我就求着王爷一起跟来了,来看看你。”霍雍看完了我的字條,跟我解释說。“可是,沈大哥,你這副打扮可真让人意外。” 我板起脸了,装做生气。 “好好好,我错了。”霍雍立刻求饶,“沈大哥,你在這宫裡沒事吧?” 我摇摇头,告诉他沒事。 “沒事就好,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本以为王爷怎么也会先把你带回府裡,我就带人先回去了。结果王爷自己回来了……”霍雍說得也很无奈。“沈大夫,陛下的病严重嗎?你什么时候能出宫呢?” 什么时候能出宫……我也不知道,如果小皇帝真的是病得厉害,治好了便能离开的话,一切都還好說,可是现在来看,情况并不只是這样。 小皇帝的病虽然麻烦,但又绝不像他自己装出来的那样厉害。怎么說他也帮過我一次,靖王对他来說仍然是政敌,我也不能泄露他的秘密。 想了想,我在纸上写下:有些棘手。 棘手,便是麻烦。可以是病情麻烦,也可以是当下的状况麻烦,如此我也不算瞒骗了谁。 “棘手……唉,那你什么时候能出宫呢?”霍雍追问。 我摇了摇头,是說我也不知道。我问他:姜河好些了嗎? 之前答应给姜河施针的,可沒想到這一进茳延城,竟然直接被送进了大历王宫。 霍雍笑着,“好多了,沈大哥你人真好,還急着姜河的病呢。” 好多了就好。 “沈大哥,我虽然不能常进宫,但是你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可以让王爷带字條给我的。”霍雍拍着自己的胸口說道。 我忍不住皱眉头,让靖王给他带字條? 這霍雍是怎么想的。 且不說這周围多少双眼睛盯着,可就是靖王他自己,大概都不会帮我這個帮吧。 “你听到了沒有啊,我說,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他以为我沒有回答,便是沒听明白,所以硬是要再重复一遍。 我急忙点点头,霍雍這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