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 36 章 作者:王辰予弈 然而, 事情的发展却并不如人意。 那個一直沉默的犯罪嫌疑人见到了黄铜摆件之后, 的确情绪变得激动失控了许多,可是, 当他意识到, 黄铜摆件确实已经被警察们找到, 并且从鲜血中取出来作为物证留存之后,脸上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变得灰败颓唐。 而后, 便又是一语不发的死寂。 闻听非和刘胖、小宋站在观察室裡盯着看了一会儿,两個审讯专家也都沒辙了。 如果說這個凶手之前是故意保持沉默, 那么现在, 他完全就是失神落魄的样子,即使有再多的愤怒, 面对黄铜摆件被取出的状态, 也只剩下了无措的绝望。 “真的是被邪教洗脑了的?”刘胖還有些不敢置信。 小宋扯了扯嘴角,“看這個架势,還真是。” 闻听非也忍不住皱眉道:“我們连他具体在搞什么邪教都弄不清楚, 就算换多少的审讯专家,对方這种状态, 也沒有办法让他开口。說白了, 信奉邪教的那些人,他们的思维逻辑已经和正常人产生了严重的偏差,正常人沒法理解的。” 事已至此, 不管是闻听非還是刘胖、小宋, 大家谁也沒有心思再去看审讯過程了。 “走吧, 回去整理整理证据链,然后组卷去。”刘胖摇摇头道:“早点把案卷交给检察院,该审审、该判判,早点结案早点省心。” 闻听非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判,连环杀人案罪刑属实,這個凶手一個死刑立即执行肯定是跑不了了,早点结束這一切,也好告慰那些无辜受害者的在天之灵…… · 审讯室那边又派人死磕了好几天,最终還是一无所获之后,也不和那個犯罪凶手折腾了。 几乎全是空白的笔录上被相关责任人员签字盖章,然后也放入了案卷之中。 组卷這件事,說简单也简单,毕竟有明确的流程,但是說难也难,证据和案情分析都是需要很强的逻辑性的,万一哪块写不清楚,都会影响检察院和法院那边的工作。 刘胖虽然对文字有些苦手,不過,毕竟组卷的经验丰富,這個连环杀人案又是他一直负责的,所以,到了组卷這一步,大宋、小宋還有龚法医都整理好了各自部门的相关报告交给了刘胖。 至于一直被刘胖带着做事的闻听非,先是和刘胖一起帮忙组卷和整理信息,到了后面,刘胖自己去组卷了,闻听非则是去撰写另一份给市局内部留档的结案报告。 闻听非之前沒這方面的经验,刘胖也不可能让她一個新人凭空去写,而是帮她找了不少以往的结案报告作为参考。 闻听非在這方面其实已经算是很有灵性了,有了结案报告的具体模板,照着仿写一個也不算什么难事。 偏偏,唯一問題就在于,這起连环杀人案的完整侦破過程,因为涉及到了帝都的特殊部门协管办,所以,有相当一部分內容是不能写出来的。同样的,關於水生植物的分析,以及水生植物本身的特殊性,按照协管办主任小赵的要求,也是肯定不能写的…… 刘胖从卷宗中抬起头时,看见小姑娘眼神纠结的盯着电脑屏幕,颇有些无计可施的样子,不由得一乐,“怎么了,小闻?” 闻听非依旧不曾回头,继续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文档,单手按着自己的额角,认真道:“我在思考,在完全不提及那個水生植物的情况下,這么写结案报告合不合适。” “和我說說,你是怎么想的?”刘胖一边活动着自己有些酸疼僵硬的脖子,一边开口說道。 闻听非稍稍歪着头盯着电脑屏幕,一双明亮的眼眸都瞪大了,言简意赅的总结道:“略過受害者尸体内的血液全部被抽干的事情不提,也不写凶手家中密室裡有一水缸的鲜血,直接写在凶手家中找到的血样和死者相匹配。” 刘胖点点头,“這個思路可以,证据充分,然后呢?” “還有案件侦破過程中,发现凶手的原因,就,咱们這边从监控录像裡找到了犯罪嫌疑人的可疑人选,然后去查车牌,紧跟着,交警大队那边发现了套*牌*车。”闻听非简单說道,反正,像是吸血鬼戴维在這個案子裡面真正起到的巨大作用,其实也是不能提的…… 闻听非一边认真的整理着思路,說着說着,干脆還抓過键盘,直接在文档上列了個提纲。 “這么一环套一环的,发现洱海村的原因,也是先在监控录像带裡发现這辆十分可疑的车时常往城外的方向开。洱海村拆迁了,但是废弃的院子房屋還在,就和那些烂尾楼、或者废弃工厂也适合藏匿一样,正好是個可能的地点,然后就在洱海村发现了其他证据了。至于证据链,就按照凶手作案的時間来就可以了,全程都有佐证……” 說白了,和就《走近科学》一样,不管事发时如何的稀奇诡异,反正,最终的流程都是一样的:经過记者仔细的调查,发现這只是大家以讹传讹后的一桩误会或者小事。 到了闻听非這裡,也是同样,略過尸体的诡异特征、以及凶手的特殊作案工具不谈,只是写经過警方的缜密调查,最后发现了凶手,并且在侦破的過程中,警方已经收集了充足的证据,然后就完事了。 刘胖听完,還特别认真的琢磨了一会儿,然后才回答道:“我看行,這個思路挺完整的,就這么写吧!” 闻听非点了点头,然而,在重新整理五名受害者共同具有的特征的时候,闻听非的心裡,却突然闪過了一個念头。 ——仿佛是鬼使神差一般,闻听非打开了电脑裡的浏览器,随便搜索了一家生辰八字测算的網站,然后将自己的出生年月输了进去。 看着那种算命網站自动生成的生辰八字,闻听非虽然看不懂那些子丑寅卯究竟意味着什么,但是,经過小赵科普之后,生辰八字符合八字纯阳的规律,她還是能够一個一個分析出来的。 更何况,因为八字纯阳這样特定的生辰在人群中实属罕见,所以,就算是網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算命網站,也会着重标出這一点。 闻听非看着自己的生辰八字后面,明显加粗的红字,一時間甚至有些微微的走神。 除去八字纯阳這個极为罕见的特征,其实,她和那五名被害者的年龄区间也是吻合的,以及,曾经有過的在桃园小区居住的经历…… 换言之,所有死者身上的共同点,其实在她的身上,也能一一对应…… 那一瞬,闻听非的脑海中甚至闪過了一個极为荒谬的念头。 ——如果沒有及时抓住凶手,那么,凶手下一個、或者下下一個目标,会不会就是她自己呢? · 又是几天的時間過去,這起连环杀人案的后续收尾工作也都陆陆续续的完成之后,案件送交检察院,闻听非他们所在的山海市刑侦总队,上上下下许多工作人员也算是长舒了一口气,十分难得的,总算是能够稍稍清闲几天了。 正好马上就是十月一黄金周,赶在放假前的最后一天,周队特意向局座請示,然后给在這起案件侦破中立下了汗马功劳的戴维申請了奖金——即使他還是個黑户。 终于暂时清闲下来的闻听非也和刘胖一起,从市局出去,专门订制了一面“见义勇为好市民”的锦旗,打算回头和奖金一起,给市局马路对面的毛血旺小饭馆裡送過去。 第二天一早,见义勇为的奖金、奖状,還有专门定制的锦旗全都准备好了,奈何周队有事要去市委那边开会,所以,便由闻听非和刘胖、還带上了一個龚法医一起,拎着东西去找戴维。 早上八点多钟,毛血旺小饭馆的老人家才亲自過来刚刚开了门,這会儿本来也沒什么客人,就连服务员和大厨都還沒来呢,就只有戴维穿着围裙在厨房裡热火朝天的比划练习做菜。 老人家看见刘胖、龚法医,還有闻听非他们,目光忍不住往那锦旗的方向瞥了一眼,依旧笑呵呵的,下意识的就道:“来找大伟的呀?” 戴维的耳目何等敏锐,這边才一开口,那边,他已经从厨房裡探出头来,“哈喽?” 闻听非笑着朝他挥了挥手打招呼。 戴维也笑得露出了洁白闪亮的牙齿 刘胖這边,還在和老人家笑道:“是啊,我們是来给戴维送锦旗的!” 听到這话,老人家的眼睛顿时一亮。 厨房裡面,戴维炒菜的动作似乎都加快了几分,加大火候,很快便将這盘菜出锅,然后放下手裡的大勺,一边摘下围裙一边大步流星的走了過来,“你们是来找我的嗎?還要破案嗎!” “已经结案啦。”闻听非笑道。 老人家比戴维更加热情,招呼着他们坐下之后,還一连迭的问道:“都吃早饭了沒?正好刚刚炒了菜,灶上還煮了粥,一起吃。” 闻听非三人连忙谢绝了。 面对老人家外热情的态度,刘胖几乎是立刻将奖状、证书和锦旗全都摆了出来,以此来转移老人家的注意力。 “這是什么?”失忆的戴维操着那口异国海蛎子味的普通话好奇道。 “這個好,這個好!”老人家显然对于這种荣誉十分看重,远比戴维還激动。 闻听非看在眼裡,索性笑道:“您要是不介意的话,等下我們就直接帮你们挂在墙上了。” “不介意,不介意!”老人家毫不犹豫的說道,正好和戴维困惑的“啊,什么”重合在了一起,并且,完全碾压掉了戴维的音调。 龚法医也是個行动派,看看小饭馆两边的墙壁,寻思了一下,指着收银台后面那一小块空位置提议道:“要不就挂那裡?” 距离客人吃饭的桌子有一小段距离,不会被人随便碰到,但又是进门和付钱都能看见的显然位置。 老人家依旧是干脆利落的点头,乐呵呵道:“行行行,就挂那裡,正好抽屉裡就有粘钩!” 戴维:“……” 作为這项荣誉的创造者,戴维本人依旧十分茫然。 然而,在老人家的热情和渴望之下,刘胖已经起身去贴粘钩挂锦旗了。 坐在桌旁的闻听非则是笑眯眯的将奖金和证书全都塞到了戴维的怀裡,還提醒他道:“這几天可能還会有《山海市日报》的记者過来采访你,嗯,帮忙破案的過程可以简要的提一些,但是不能公布案件细节。還有就是,不要提那些水生植物,以及你自己的种族問題。” 戴维還有些呆呆的抱着奖状和将近,却依然很快点了点头。 虽然他是一個失忆的吸血鬼,不過,平日裡不能暴露吸血鬼這個身份的事情,老人家早就同他耳提面命很多次了,戴维自然知道什么能說,什么不能說。 在小饭馆裡挂完锦旗之后,闻听非他们几個人也沒急着回市局,而是坐在這裡和戴维、還有老人家一起聊了会儿天。 知道這起连环杀人案总算告破了,戴维想了想,還觉得破案很有意思,再加上看到了老人家对锦旗的热情,他几乎是摩拳擦掌的问闻听非他们道:“你们還招警察嗎!” 龚法医“额”了一声,“虽然一般每年肯定都有新招录名额,可是——” 刘胖双手重重的搭在了吸血鬼戴维的肩膀上,接着龚法医的话,诚恳的补充道:“哥们,你政审绝对過不去……” 闻听非更冷静一点,几乎是立刻便想起了之前周队說的,他和出入境管理中心打過招呼的事情,现在案子已经了结了,估计,海东区派出所的民警和出入境管理中人的工作人员有空之后,也差不多该亲自上门了…… · 几天后,《山海市日报》头版头條刊文报道:《山海市特大连环杀人抛尸案告破,残忍凶手落網,案件起因竟是邪教所为!》 一個在大夏天依旧穿着一身黑色的男人,递過去几枚硬币,漠然不语的从报刊亭裡买了一份报纸,也不避开阳光,就直接站在路边上,打开了這份《山海市日报》。 报纸的第一版便简要介绍了案件经過和结果,凶手的态度依旧麻木而沉默,唯独眼睛时不时闪過一丝绝望的疯狂。 第二版则是把记者对获得了“见义勇为好市民”称号的歪果仁戴维的采访、以及对山海市刑侦总队相关工作人员的采访也都发了上来。 男人翻遍了报纸上關於這起连环杀人案的所有报道,看到了凶手、戴维,還有周队的照片,然而,即使這起案子被定性为邪教所为,可是,报道中却根本不曾有那個淘宝20块钱包邮的黄铜摆件的任何信息。 男人死死的盯着报纸,翻来翻去,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变得越发阴沉了起来。 很快,他的目光扫過报道上写的破案警方是山海市刑侦总队,记下来之后,恨恨的将《山海市日报》撕碎,直接扔在了路边。 报刊亭裡的阿姨正好瞥见男人的动作,刚有点不高兴的想說“不要乱扔垃圾”,然而,对上男人明明只是一個漆黑的背影,报刊亭阿姨却不由得打了個寒颤,只觉得那道背影仿佛笼着黑暗,让人有种不寒而栗之感…… · 随着《山海市日报》的发声,多家新闻媒体也都转载了此事,關於连环杀人案的各种信息在網络上也开始蔓延开来,一時間,就连市局对面的毛血旺小饭馆裡,每天都有不少好奇的人员赶過来吃饭,小饭馆的生意顿时越发热火朝天起来。 其中,戴维作为一個身高腿长、五官深邃面容英俊、而且眼神還很撩很会勾引人的歪果仁,關於他的各种照片更是在網络上疯狂流传,就连国外的一些社交網站上,都有人提起這起连环杀人案以及裡面那個见义勇为的英俊外国人。 欧洲紧邻蔚蓝海岸的悬崖之上,一座属于托瑞多家族的城堡孤独的矗立在這裡。 城堡的周围围绕着大片血红的荆棘玫瑰,城堡之中,古老的墙壁上,则是挂满了精美的画作。 城堡的主人乔纳森·托瑞多独自一人坐在长桌旁,他的面色苍白、毫无血色,正一眼不眨的盯着平板电脑上,戴维灿烂而又外红润的面孔。 乔纳森的瞳孔有些收紧,似乎還有些愕然的惊吓,仿佛下一秒,這個平板电脑就会爆炸一样。 · 等到十一黄金周過去,上班的第一天,闻听非到了办公室裡,刚刚坐下甚至還沒来得及喝口水,才从周队办公室出来的刘胖已经火急火燎的赶了過来,急切的招呼道:“小闻,我刚刚听說,出入境管理中心的工作人员,已经去对面的毛血旺小饭馆去找戴维了!” 闻听非立时睁大了眼睛。 和刘胖对视了一秒之后,闻听非果断的放下了手裡的杯子,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一边往外走,一边還忍不住的和刘胖问道:“之前不是說,都查不到戴维的身份信息嗎?出入境那边要把人遣返回国的话,他们已经知道戴维是哪個国家的人了?” 刘胖摇了摇头,他也是才听到一個消息就匆匆忙忙的赶過来了,“還不清楚,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顿了顿,刘胖有些不确定的继续道:“不過,据說出入境管理中心那边挺轰动的。” “轰动?”闻听非愣了愣,把一個歪果仁黑户遣返,无论如何也不会造成轰动吧?除非戴维作为“见义勇为好市民”,然后還有人和出入境那边的工作人员杠上了,這样的话,结合着之前的连环杀人案,倒是的确挺有新闻话题度的…… 等到闻听非和刘胖、中途還叫上了龚法医一起,乘坐电梯匆匆下楼去了马路对面,根本還沒来得及靠近毛血旺小饭馆,便差点被前面的做派给闪瞎了眼。 一架直升机稳定悬停在毛血旺小饭馆稍前面的一点的位置,而后,直升机裡面的绳梯被放了下来,绳梯之上,還稳稳的挂着一個穿着黑色手工定制西装、高挺的鼻梁上是黑色墨镜、還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棕发男人。 而在软梯下面的不远处,還有两個保镖样子的西方男人和一個出入境管理中心的工作人员正站在那裡,似乎是在等候直升机上的人。 龚法医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难以置信道:“出入境管理中心的人這是在干什么?” 闻听非却是抬起头,认真的打量着飞机上的涂装,轻声道:“看风不太像是国内的直升机。” 很快,随着绳梯缓慢的放了下来,還有一米左右距离的时候,一身西装的乔纳森松开手,稳稳的跳到地面,而后,刚刚那两個保镖打扮的男人,有人站出来一步,“唰”的一下,一把黑色的遮阳伞稳稳的打开,瞬间遮挡住了棕发西装男人头顶的阳光。 闻听非、刘胖和龚法医:“…………” 隔着黑色的墨镜,闻听非看不到他此时的神色。不過,墨镜遮挡之外的半张脸上,却能够清楚的意识到,对方俊美而精致的面孔十分苍白,肌肤上几乎沒有一丝血色。 乔纳森被保镖打着伞,冷淡而又沉默的站在那裡,他略微抬头,看向面前這個毛血旺小饭馆的店铺,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极为浓郁的血食气息,不由得微微挑了挑眉。 在他身边,出入境管理中人的工作人员似乎同他低声交谈了什么,而后,乔纳森尤为矜持的略微颔首,答应了下来。 出入境管理中心的工作人员也沒說什么,扭头就进了毛血旺小饭馆。 几分钟后,被从小饭馆的厨房裡叫出来的戴维身上還穿着围裙,正有些困惑的抬头望過来。 下一秒,戴维蔚蓝色的眼睛和连头发丝都梳理得一丝不苟、全都是一個角度的乔纳森目光相接。 乔纳森明明也艰难的說出了中文,却是一副咏叹调的感慨,“哦,我亲爱的朋友,你在遥远的东方一定吃了很多苦。” 說完话,乔纳森還低头摘掉了自己手上的皮手套,然后,随手往后一递。 另一個沒有打伞的保镖尤为默契的上前一步,伸手接了過来。 戴维:“……” 闻听非、刘胖和龚法医:“…………” 刘胖难掩惊诧的低声道:“不是,這個装逼犯是谁!?” 闻听非隐约闻到了一股和戴维相似的、带着几分诱人气息的血腥味,抿了抿唇,低声轻道:“应该也是吸血鬼。” 刘胖和龚法医顿时心生了然。 顿了顿之后,戴维张了张口,只是,言语中依旧不可避免的带上了熟悉的异国海蛎子味,纳闷道:“不是,哥们你谁(sui二声)?” 乔纳森微微拧眉,一摘墨镜,凑近仔细打量戴维,惊奇的看着他红润的脸颊,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我以为你在东方吃了很多苦……” 面对全然陌生的乔纳森,戴维却油然而生一种亲近之意,完全是下意识的說道:“我师父說我根骨奇佳,要不要跟他学做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