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鬼匠盗运 作者:无双 实则是背后受人之托收了钱财,主家很可能就是刘二锁的二叔,刘铁柱一死,一辈子攒下的那些家业自然就落到了大儿子手裡。 那风水先生用“驭尸术”杀了刘家大儿子,家产就落到了老二手裡。 “你那天感觉到沒有,他身上有股奇怪的气息,那就是刘家的气运。就算刘铁柱二儿子得到了家产也沒用,因为他家时运尽了,用不了多长時間甚至会家破人亡,最终受益者就是那個‘天算子’。”他是眼瞎心不瞎,早已看的一清二楚,只是当日沒有点破。 马程峰不屑问道:“你们当贼的就是损呗?要多损有多损?那你既然知道为啥不除了他?” “能做天算子的可是有两把刷子了,不知道他底细之前不能妄动,小子,地上的野草就那么高,可你轻轻一拽会发现下边的根儿深着呢!這就是江湖!” 五六天時間一晃而過,马程峰這几天有点魂不守舍。每天也不出出,就蹲在院子裡呆呆地望着村口小道,好像是在等什么。等什么?邮局下来送录取通知书的呗。這几天同学们陆陆续续都收到了录取通知书,唯独他的還沒到。 不是沒有学校要他,而是现在县裡,市裡,乃至全省都所有学校几乎都为了抢他這個农村孩子打的头破血流了,他的分在省裡边也能排上前十名。 记得儿时,奶奶每天中午都会从村东头這條小道上笑着往回走。一上午時間奶奶可以给几家人家缝补洗衣,只为给宝贝孙子换来口肉吃。奶奶一边端着热腾腾的肉汤,一边呼唤着大孙子的乳名,小峰……小峰……這條村道几乎称呼为儿时最幸福的记忆。 “磨剪子嘞,戗菜刀!”一個中年男人穿着满是补丁的破褂子,挑着磨刀担子从东头小道走了进来。破褂子上挂满了不同用处的刀具,走起路来叮叮当当作响。 一听到吆喝声,几個老太太赶紧拿出自家卷刃的菜刀跑出去让磨刀匠给他们打磨。這磨刀匠人不错,你有钱给钱,沒钱赏口吃的他也不介意。他不像其他那些奸商,从不吆喝自己身上挂的那一把把大大小小的刀具,既然不卖,那他刮這么多不嫌沉嗎? 马程峰发现這個磨刀匠脚底下的影子很淡,跟自己差不多,而且他别看挑着担子,身上挂了那么多刀具,可走起道来却大气不喘。可有一点,已到初秋,外边温度最多20度,他脑门上却一直在淌汗。 录取通知书今天還是沒来,马程峰坐在屋裡耷拉着脑袋,听着老瞎子滋滋地往嘴裡灌酒的动静越听越烦。 晚些时候张慧芳来了,慧芳今天心情不错,她从兜裡掏出录取通知书直在程峰面前显摆,這丫头考上了热河一所中专学校。别看只是個普通中专,可那年头中专包分配,而且普通乡下孩子能上個中专已经算是好成绩了。那在乡亲父老面前跟大学生也不差多少。 “哎!你们都走了,看来我是要辍学了,考那么高的分還是沒有学校愿意要我,看来我真是個丧门星。”马程峰垂头丧气說道。 “程峰你可别放弃呀,我們羡慕你還来不及的,别着急,再等等。” “能不着急嗎?你什么时候走?我去送送你。”马程峰含情脉脉地看着慧芳,有些不舍。 16岁的孩子,正是感情懵懂期,也說不好是喜歡還是什么,他们只知道谁对自己好,看谁顺眼那就足够了。 “我也想早点去学校报到,可是……可是……我娘這几天身体不太好,我怕還走不了。”提起娘慧芳脸上的笑意立刻收了起来。 “张婶?昨天我還看见她跟一群老娘们唠嗑呢,精神头不错呀?” 慧芳叹了口气:“谁不說呢?病来如山倒這话真是沒错,今天早上就說浑身沒劲,怎么也起不来。我和爹琢磨着要是明天還不好就送她去县裡看看。” 喝醉了的老瞎子一直躺在炕上打着呼噜,一听這话突然坐了起来,神秘兮兮问:“丫头,你娘昨天是不是磨刀了?” “对呀对呀,可這跟磨刀有啥关系呀?”慧芳不解。 老瞎子赶紧披上衣服让马程峰和慧芳带他去瞅瞅。张家和马家隔得不远,两分钟的功夫就到。一进张家门,老瞎子立刻不动了,他翻着白眼仁好像是能看到东西似的,撒嘛着小院的每一個角落。 “程峰别进去,他家正是霉运当头呢,别沾上了。”前边老瞎子之所以那么了解阴阳眼,是因为他自己就有一双!只不過他的阴阳眼不是炼成的,而是有世外高人给他开了阴阳眼。他這双瞎眼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他让慧芳把厨房裡刚磨的菜刀拿出来,這磨刀匠手艺不错,刃口打磨的十分光滑锋利,只是不知为何,這把菜刀触手后就觉着特别凉,不是正常的凉,摸着都让人直打哆嗦。 “那磨刀的肯定是個鬼匠。正所谓解铃還须系铃人,你娘的病只要找到他就好办了。”老瞎子說道。 “不就是磨把菜刀嗎?這咋還能磨出病了?”慧芳诧异地看着泛着凶茫的刀刃问。 老瞎子告诉他俩說,這些走街串巷的老手艺人不能轻易得罪。像剃头匠,木匠,磨刀匠,棺材匠……他们拜的都不是同门祖师爷,拜的是鬼匠。這些人可以用自己的手艺偷主家气运。 “丫蛋,在程峰沒找到那鬼匠之前你们一家三口千万别出门,现在你家走背字呢,喝水都容易噎着了。你赶紧找块红布把菜刀缠上,别让它见光。” 程峰问:“瞎子,真這么邪乎嘛?那我咋找他呀?這种人走街串巷的,指不定溜达到哪去了。再說了,就算我找到他了,气运這东西无形物质的我還能给抢回来嗎?” “那就看你本事了,你可是马老二的亲孙子,這方面還问我?快去吧,十二個时辰内偷不回来,我也沒法给他们添运!” 把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用非常手段占为己有就是盗,盗的方法和本领千百种,无奇不有。行行出状元,做贼的也是一样。《盗经》中提到過盗运的法子,程峰虽然看過,可也沒有完全理解其中玄妙。 夜幕下,一個黑影穿梭在荒林中,他速度极快,双眼中射出两抹幽绿色的诡光,好似一只捕猎的猫儿一样。 嘎嘎嘎……林子裡,乌鸦四散而去,皎洁的月光追踪着他诡异的步伐,那道黑影穿梭在林子中朝着林后的那座破庙跑去。 那破庙已不知道有多少年头了,裡边供奉的神像浑身漆黑挂满了蛛網,早已分辨不出模样。大殿的残砖碎瓦下,一团篝火烧的噼裡啪啦作响,火光下一個中年男子挥舞着菜刀正跳着诡异的舞步,他身后的影子很浓很重,好像一個幽灵一样托在他屁股后边。 突然他站住不动了,就觉得后脖颈子汗毛全都竖了起来,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就好像是走夜路时候突然被人从暗处盯上了。 “哼哼……”他冷冷笑了笑。 就算自己鬼匠的身份被识破又能如何?這一天的時間他已经偷了十来户人家的气运,他现在正是鸿运当头,谁也不能耐他何。 一颗小石子飞来,啪地一声打在他后脑勺上,顿时打了個包,疼的他直咧嘴。按理說不应该呀?自己鸿运当头,就算有人暗算肯定也打不着吧? “谁?有本事出来,躲在暗处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报上大号!”他捂着脑袋四处张望着。可破庙裡静悄悄的,除了自己以外连個鬼影子都沒有。 “若是江湖中朋友還請现身一见!”他又喊了一嗓子。 這时,一股幽风吹過,他觉得自己肩膀上多出一只冰冷的手。他皱了眉头,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好快的身法! “别动!”身后那家伙压低嗓门低沉地說道。 磨刀匠不知马程峰的底细,站在那沒敢动弹。“敢问兄弟家住南山還是北山啊?”這是盗门黑话(问是不是吃硬食的)。 “别跟我扯犊子!你這缺德老贼!”马程峰骂道。 他爷爷虽然是马老二,可《盗经》中却沒提過江湖黑话,半大孩子可不懂的這些黑话的门道。 “再问兄弟屋后几亩田,田裡种高粱還是苞米?”這句黑话裡有点学问。高粱不值钱,以前东北穷,到了秋天成熟的高粱卖不了几個钱,可高粱杆甜,东北话叫甜杆,就像甘蔗一样的吃法。一根高粱杆够打发小孩一整天了。 苞米是成绺子成绺子长的,同音跟以前关东胡子聚集地“绺子”一样。胡子劫财又劫命! 你要答种高粱的,那說明你是劫财的,答苞米是要命。问几亩是要探明你在江湖中的辈分。 “說人话!什么乱七八糟的?”马程峰第一次干這种事也有点着急,一脚踹在他小腿肚子上。 磨刀匠一听就知道背后人不是跑江湖的,胆子也就大了。他被马程峰踹跪了下来,从胸中掏出一把短刀转身就刺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