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压力与疑点 作者:梦裡水乡 “我們的法医认定,药物中毒中的成分,确实是和那個小药瓶中的药物相符合,而李大亨的专用医生告诉我們,他曾经服用的药物,這类是绝对禁止的。现在证据十分充分,就算他不认罪,也可以判刑,你有什么想法?” 石平辉盯着赵燚,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赵燚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头:“再等等,好像還有一位死者,是李大亨的弟弟?” “沒错,是亲弟弟,判断为自杀,并留有遗书,笔迹专家鉴定,确实为他的亲笔字迹。他们兄弟的感情十分深厚,而且他的儿子和其他人也证实了這位死者多次流露出想要陪他兄长一起死亡的倾向。” 石平辉的话让赵燚愕然,這年头還有向殉葬的?還是他的弟弟,這個事情在他的眼裡怎么看怎么别扭。 “這不可能吧?” “沒什么不可能的,李大亨年轻的时候辛辛苦苦的将他的弟弟拉扯大,他们兄弟俩沒有父亲,如果你有時間,可以看看李大亨的生平,他们兄弟相依为命了很多年,他怕自己的兄长孤单的走在黄泉路上,你知道,他们那一辈人的心裡想法同年轻人不一样,這样的感情十分的少见。” 石平辉感慨的說着。 赵燚则对此不置可否。 “我去看看杀手那边有沒有什么具体的线索,這需要交警部门的配合。” 石平辉交代了一声,就离开了。 而赵燚则要了李宅所有人的资料,开始查看。 這件案子,疑点重重,在赵燚看来和李宅有脱不开的关系。 李大亨只有一女,私生子倒是不少,有六人,只是并不受他的重视,早早给了他们一笔钱,都各自有着自己的小生意,生活倒是不愁,只是关系很淡漠,从李大亨的遗嘱上就能看得出来。除了這些,档案上记载了李大亨在商业上取得的种种成就,以及一個個真实的商业案例,从中不难看出,李大亨可以說是一位精明到過分的商人。 在他個人档案的末尾,则有一份遗嘱的复印件。 他的遗嘱主要分为三部分,十分之七的财产给了他的女儿,另外的五分之一留给了他的弟弟,剩余的十分之一,则平分给了他的六個私生子。 至于他弟弟的档案,则精彩了许多。 打架斗殴,醉酒驾驶,包养明星等等诸如此类竟然比李大亨的档案還要厚上三分。只是近两年李大亨的身体不好,他的弟弟收敛了不少。可以說,他就是一個标准的纨绔子弟,只是谁让他有一個有钱的大哥,所有事情都给他安排的妥妥当当的,从来沒有让他费心過。 除了這些,对李大亨,他的感情相当的深厚,曾经有某位身家不菲的大亨对李大亨出言不逊,被他知道后,当场翻脸,拳脚相交斯文扫地,由此可见一斑。 李大亨女儿李月如,剑桥经济学硕士,毕业后就接触家族生意,在李大亨的支持下,现如今是李家的实际掌舵人,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女强人。 李大亨侄子李天明,香港某私立大学毕业,飚车酗酒玩女明星,他的作风和他老子十分相像,性格跋扈。 除此之外,李家有保镖二十余位,佣人二十位,包括司机厨师花匠保洁等等,成员相当的复杂。 夜色已经很深了,赵燚看完這些资料,差不多下半夜了。 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赵燚想了想,决定去看看老周。 老周现在有重大的嫌疑,禁止外人探视,现在赵燚则不在這個禁止的范围之内。 显然审讯室的條件并不如人意,老周蜷缩在床上,睡得并不踏实,赵燚一进来他立刻就醒了。 看到只有赵燚一個人,老周的神情明显很放松。 “有烟沒?给我来一根。” 接過赵燚递過来的香烟,老周狠狠的抽了一口。 “這一次真是太倒霉了,沒想到一個简简单单的任务,谁知道竟然会是一個陷阱!”老周愁眉不展,烟雾弥漫开来。 “周所,這一趟出来你沒给自己算一卦啊?”赵燚玩笑一样的說着,想让他放松一下心情。 “你不知道我們這一行的规矩,哪一個算卦的人都不会给自己算卦。我出来的时候专门给你们卜算了一番,你的运气不错,我這才挑了你一起同行,谁知道……”老周叹了一口气,這個规矩自古就有,算卦的人不止不给自己算,有亲密关系的人同样也不会去算。 赵燚点点头,這大概能够說明为什么在這么多人当中,老周選擇了让自己陪同,按說,所有人当中,只有他同老周的关系最不亲近了,毕竟接触的時間太短。 “赵燚,你一定要找出来真凶!玛德,不止是陷害我,想起来今天的暗杀,這明显是想要我的命啊!”老周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的狰狞。 他平时是個老好人,可是老好人也一样有自己的怒火。 “您觉得从哪裡着手比较好呢?现在我并沒有什么头绪。” 赵燚請教着老周。 “這一点上,我就帮不了你,說实话,别看我是咱们所的所长,其实对破案来說我是门外汉,咱们所裡的破案专家是夏丹。你能不能想办法调她過来,让她负责這個案子?” 老周对夏丹很有信心,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赵燚。 赵燚摇摇头:“恐怕不行,夏丹想過来,但是被上面否决了。” “也对,我在所裡待了两三年了,估计上面也担心,可我明明就是冤枉的。” 老周懊恼的拍着大腿。 “你先好好休息,我会想办法的。”赵燚安慰着老周,他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并沒有同老周多說什么,因为在审讯室裡有监控,言多必失的道理赵燚還是懂的,這一次来见老周,是看看老周有沒有什么发现,显然老周完全落入了圈套,并沒有什么发现。 赵燚并沒有去石平辉为他安排住宿的宾馆,而是在警察局裡草草的对付了几個钟头,天色也就放亮了。 一大早,赵燚打通了夏丹的电话。 碍于保密原则,赵燚并不能透露案情的进展,他需要的是破案的思路,显然,這一点上夏丹能给了他很多的建议。 石平辉上班来见到的赵燚,是信心十足的,這一点出乎了他的预料。 压下心头的疑惑,石平辉脸上堆满了笑容:“赵先生,這個案子目前虽然沒有抓住幕后的指使者,但是直接的凶手已经确凿无疑了,不如我們一会儿向处长汇报,然后召集媒体公开最新的案情?” “這么急?周文明身上還有许多的疑点,還需要进一步確認,不能简单的把他认定为凶手,我认为這是不妥当的。” 赵燚感到很诧异,昨天发生的案子,今天就基本定案,這是不是太快了? 石平辉的笑脸顿时拉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赵燚:“赵先生可能不知道,我們警局最近面临的压力很大,你也清楚李大亨的影响力,整個hk的媒体都在关注着這個案子的进展,只要一出警局门口,就会被那些媒体层层围住,我們几乎沒办法正常办公,就算嫌疑人不承认,但是我們的证据十分的充分,完全可以进行司法起诉,如果你不同意,我会单独向处长进行汇报。” 說完,他就自顾自的离开了。 看着石平辉离去的背影,赵燚有些头疼。 他不觉得這個总督察看不到案情裡面的疑点,否则他也不会成为這片区域的一把手,只是或许這样那样的原因,权衡之下,才做出這样的選擇。 這個選擇,对周文明无疑来說是不利的。 困守在警局毫无突破,赵燚决定前往李宅寻找线索,這当然需要這裡警员的协助。 還沒回到办公室,就看到石平辉匆匆忙忙的往外走。 “石督察,是否可以给我指派两個人手,我想去李宅再详细调查一下。”赵燚說得很客气,這裡是人家的地盘。 “先别去李宅了,处长让我們去汇报工作,指明要我們两個人一起去。”石平辉招呼着赵燚,他的表情有些不情愿,却也沒什么办法。 “赵先生,這件案子不好拖下去的,我們需要尽快破案。根据我得到的消息,你好像同這位周文明仅仅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吧?你不坐在我這個位置上,不了解我面临的压力啊。” 两個人做的一辆车,当然不能一言不发的大眼对小眼。 貌似推心置腹的话,赵燚表示赞同的点点头,嘴裡却說:“可是這個案子裡的疑点很多,周文明明显不具备作案的條件,這样草草的认定他是凶手,恐怕不妥的。” “他认不认罪并不重要,這一点可由不得他,众多的证据已经指向他,這就足够了。”石平辉拉长了音调,意味深长的看着赵燚。 赵燚思索了一会儿,坚定的摇摇头:“如果沒有确凿的把握,我不会在最后的报告上签字的,同时我会向上面反应其中的疑点。” 這是赵燚做人的底线原则,当然不会因为石平辉的几句话有所转变。 听到赵燚這样說,石平辉的脸色马上阴沉了下来:“不可理喻!” 他再也不看赵燚了,大概在他眼裡,赵燚就是茅坑裡的石头又臭又硬。 hk的交通是很拥挤的,尽管不算太远的距离,却坐了一個小时左右的车子,才到了地方。 “……处长,现在的情况基本上就是這样的,我认为可以将犯罪嫌疑人移交司法机关了。”石平辉首先进行汇报,赵燚沒有打断他的话,毕竟這是他的权利。 一哥一边听着汇报,一边翻看着石平辉递過来的报告,不时的点点头,直到石平辉說完,忽然问道:“赵先生,不知道你对這個案子有什么看法?” “我觉得事情沒有這么简单,不能這样下结论。首先我們来hk,根本就是一個突发性的任务,上飞机的时候才通知李宅這边我們两個人的身份,周文明不具备作案的先决條件。那么問題就来了,谁要杀他?我們面临的刺杀,這显然也不是一件独立的事件。偏偏巧合的是,這期间李大亨死亡,他的弟弟居然自杀,這其中并不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