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甬道 作者:典城 “感情刚才那鬼东西起身溜达了一圈活动活动筋骨,现在又继续躺回去睡觉?”肥熊一脸疑惑指了指棺材裡躺着的骷髅說。 我們都知道他在扯淡,所以也就沒多搭理他。這时候道叔又看了一遍dv上的慢镜头回放,沉思片刻說:“還有一种可能性,刚才那個根本不是什么骷髅鬼怪,而是一個戴着骷髅面具的人。” 冷静下来想想道叔所說确实有道理,由于地下环境的封闭幽暗,我們先入为主的联想到是鬼怪之类的东西,但理性点从刚才那东西走路的步伐以及穿着来看,确实很可能是一個戴着面具的人。 可话說回来,這個人是谁?他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這时候,卫旭之幽幽开口了:“你们還记得在下墓前碰见的那個自称林业局巡山员的人嗎?” 我不由一惊,看来我們是遇到麻烦了,也许這個人从一开始就在暗中监视我們,以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秘密。 這时道叔指了指左边的一個耳室說:“依视频上看,那個黑影就是从這個方向去的,我們跟過去。” 其实就算那人沒有从左边的耳室過去,我們也必须過去,因为左边的耳室通着甬道,是通向主墓室的必经之路。 我們来到左边的耳室,简单扫视了一圈,并沒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墙上倒是和右边耳室裡一样,有一些壁画和文字,应该也是记载了那個宁王萧卿的征战事迹。 我們沒有功夫再去慢慢查看,一行人直接鱼贯而入到左边耳室的甬道裡。 甬道狭窄细长,幽暗诡秘,我脑子裡满是爷爷当年那封信裡的经历: “李副官說我拿的火把上突然出现了一张人脸,我不知道他有沒有看错,总之等到我再看时,那张脸已经消失了……” …… “卫师长或许不知道,那六名士兵根本就沒有机会开小差,为了其他人能够顺利通過,他们只有牺牲。其实我早就警告過他们,如果发现队伍中突然少了同伴,不要掉头,不要慌张,注意头顶,继续向前。” …… “那扇琉璃门就出现在甬道的尽头,打开它后将是另一片世界。我告诉他们必须要用血灌法才能开启……李副官虽然不是一個特别勇敢的人,但却是一個很忠诚的人,他想要用自己的血试试,但被我回绝了。我告诉他们我在《天工秘谱》中学過血灌法,所以知道该怎样引血入门。” …… “引血的過程比我想的要艰难多了,我用被割破手指在琉璃门上有规则的游离、涂抹,沒過多久全身就已经感到有些虚脱,大脑也昏沉起来,当最后一笔完成时,我倒在了地上……” …… 我回想着爷爷信中所写的內容,越想心裡越发毛,感觉這墓穴裡的甬道确实很邪门。 爷爷信上說,就算发现少了同伴也不能掉头,难道后面是有什么不能看的东西?边想我的脑袋就不由自主的往后看去,可后面仍旧是一片昏暗,沒有什么特别的。 对了,爷爷還說了要注意头顶,我又用手电扫了扫甬道顶端,但感觉也就是普通的夯土,连蜘蛛都少见。 看来爷爷說的甬道和我們现在走的不是一條,毕竟我們是从两個入口进来的。 为了排解内心的紧张情绪,我拍拍走在我前面一個的郑天說:“最近有啥好笑的段子,說出来给大伙消遣一下。” 郑天极为爽快地点了点头,随即开口:“从前有一個人下墓寻找宝藏,但他不好好走路,非要听同伴讲段子,于是同伴给他讲了一個段子,段子的內容是:从前有一個人下墓寻找宝藏,但他不好好走路,非要听同伴讲段子,于是同伴给他讲了一個段子……” 我连连把他打住,沒好气道:“你大爷的耍我?這哪裡是什么段子?不行,重讲一個,应景点的,最好能让這古墓裡的恐怖氛围消失。” 郑天骂了声:“大哥,现在這种情况你让我讲段子?你竟然会觉得我有心情讲段子?” 這时候卫茵转過头,淡定的說了句:“不就段子嗎,我来說一個,是不是要和盗墓有关?” 我点了点头說:“对对,应景的。” 卫茵清了清嗓子說:“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更可悲的是小三還要来盗墓,所以所有的盗墓贼都该去死。” 我和郑天不约而同的向她立了個大拇指,佩服說:“一听就知道,姐们是個有故事的女人。” 但随后再想想,我又觉得不妥,不知道我們几個现在算不算是盗墓贼,如果算得话,那我們岂不也该死,于是我小声问郑天:“你說咱们算是盗墓贼嗎?” 郑天举了举手裡的dv回道:“你算不算我不知道,不過我可不算,因为我是個艺术家。” 我:“……” 肥熊身子胖,在狭窄的甬道裡行走比较吃力,总是磕磕碰碰的,所以先前一直集中精力赶路,沒大讲话,但他偏偏又是個话痨,见我們這边聊得正欢,不想错過,便费力的侧過头說:“我這倒是有一個段子,想不想听听?” 我還沒說“想”這個字,肥熊就已经自顾自开始讲了起来:“从前有個叫王二的人,有一天他在荒山裡走夜路,走着走着突然看见了一处古坟。开始的时候他也沒当回事,但又走近了一点,他隐约发现古坟前好像有一個人影。王二连忙将火把凑近,惊讶的发现那人影正拿着凿子往墓碑上凿字。” “你這哪是什么段子?明摆是要讲鬼故事的节奏啊,這裡已经够恐怖的,不需要再营造氛围了。”郑天插嘴道。 肥熊却坚称自己說的绝对精彩,小学时候還拿過他们镇上的小学生故事大赛冠军,不听是我們的损失。嘴长在他身上,我們也管不住,便索性让他继续說下去。 于是肥熊又继续道:“王二问,你为什么在這裡凿字?那人影說,因为他们当初把我墓碑上的名字刻错了,王二不由感到脊背一凉,害怕的问那人叫什么名字,那人阴测测說了句,我叫张三。王二随后看了眼墓碑,上面刻的正是张三,于是又问,上面沒刻错啊,你为什么說刻错了呢?” 肥熊說到這故意卖了個关子,问我們知不知道那人影为什么說把名字刻错了,郑天信口說了句:“他觉得那墓碑上刻的‘张三’二字的字体有問題,不具备美学价值,所以要重刻。” 肥熊摇了摇头說了句:“尽扯犊子,下一個。” 卫茵想了想說:“难道是這张三死后觉得自己的名字太土,不能很好的融入他们的死人圈子,所以就自作主张给自己改了個名?” 肥熊摆摆手:”這個更扯,四眼仔,你觉得呢?“ 我回道:“我觉得你在耍我們。” 肥熊笑了几声:“娘的,一群读书人,书都读到狗肚子裡去了,咋這么笨呢?听好”,接着他就故意压低了嗓音,将气氛搞得阴森起来:“那個叫张三的人影渐渐抬起头,露出一口血牙对王二說,因为我想把墓碑上的字,改成你的名字!” “哈哈,有沒有被肥爷我吓到!”肥熊开始陶醉在自己刚才的表演中。 我們几個刚想发表评论,肥熊却连声打住:“别急啊,我故事還沒讲完呢!” “那個王二听到张三說的话,吓得是屁滚尿流,忙不迭的就转头跑了,张三望着王二远去的背影,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自语道,叫你妨碍老子盗墓,活该吓死你!說完就丢下了手裡的凿子,拿起铲子开始挖土。” 肥熊刚說到這,郑天又开始插嘴:“胖子,這么說那個自称张三的和你一样都是地下工作者啊!” 肥熊瞄了郑天一眼,沒好气道:“這位观众,請你尊重一下正在表演语言类节目的人民艺术家。” 郑天嬉笑着点头說了声“好”,肥熊接着道:“下墓后這個盗墓贼看见了一口棺材,刚准备开棺,却突然听见一阵恐怖的声音幽幽传来,你来我家是想和我商量改名字的事情嗎,盗墓贼一听,吓得肝儿都裂了,啥也顾不上,麻溜的逃了出去。” “所以那棺材裡头真的有鬼?”卫茵问道。 肥熊摇了摇头:“那盗墓贼刚跑出去,墓室裡就出现了一個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的王二。王二看着盗墓贼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了几声,自语道,小样!叫你之前吓我,早就发现你不对劲了!接着,這王二就一個人独吞了墓裡的宝贝。” 听完后,郑天回道:“所以這世上根本沒鬼,大多都是咱们心中有鬼,自己吓自己,对不对?” 肥熊嘿嘿一笑道:“這世上有沒有鬼,肥爷就不好多說了,但這故事的最后结局是:王二带着墓裡盗来的各种宝贝,满心欢喜的走出了墓室。出来后他突然了听见什么声音从墓碑上传出,便回头看了一眼,這一看让他顿时感到头皮发麻——那块墓碑上原来刻着的‘张三’两個字,不知何时竟已变成了自己的名字,‘王二’,這时,四周响起了一阵恐怖的哀鸣……” 肥熊說完后還故意“嚎”了几声,想扮鬼吓吓我們。但那声音给我們的感觉,怎么听都像是发情期的猪叫。 “胖子你别嚎了,实在是太难听了!”郑天笑道。 “還有啊,你不是說自己是個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嗎?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难道都喜歡讲鬼故事?”我也讥讽道。 肥熊不乐意了:“你们不鼓掌就算了,怎么還在這废话啰嗦的,這是对人民艺术家的极大不尊重!” 郑天觉得好笑,便小声嘀咕了句:“你這胖子算哪门子艺术家。” 這时队伍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掌声,随后就听见七哥說了句:“肥佬,我一直都喺听的,觉得你讲嘅故事可以!” 听见有人赞扬,肥熊当下眉开眼笑:“听见沒,听见沒!這才是群众的声音!我一直就觉得這老铁你是最实诚的!” 几個人又闲扯了一阵,甬道裡诡异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不似先前那般沉闷。走了约莫一炷香功夫,最前面的道叔突然喊了句“有门,停下。” 我听了顿时一阵激动,那门会不会就是爷爷信中提到的琉璃门,需要用什么“引血入门”的古法才能打开? 看了爷爷的信后,我特地在那本《天工秘谱》中找到了有关黄怿发明引流法打开门中暗锁的相关记录,并且好好研究了一阵其中奥秘,虽說仍旧是一知半解,但试试总归還是可以的,毕竟实践出真知嘛,更何况這玩意听上去挺牛逼的,我要是能在众人面前好好露一手,那這威信還不立马竖起? 心动不如行动,走在队伍最后的我大义凛然的高喊了一声:“欲破琉璃门,须引琉璃血。道叔,我来!” 我话音刚落,郑天卫茵便纷纷转头,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好像在說:“這人真厉害,說的话都那么高深。” 哪知最前面的道叔并沒有搭理我,回应我的是一阵哐哐的砸门声。 我侧着身子挤到最前面想看看怎么回事,可刚走到道叔面前,那门已经被手持榔头的七哥砸开。 這时我才发现,面前的不過是一扇上着锈锁的腐朽木门。 道叔撇头问了我一句:“刚才你說什么?沒听清。” 我尴尬的支吾了几声,一把推开木门:“沒……沒什么,你们請。” 肥熊是最不客气的,他随口丢下一句“朕知道了”后,便大摇大摆第一個就跨了进去。 可谁知他刚进门,還沒走几步路,就对着前面黑暗处大叫了一声:“我艹!你他娘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