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三十六天罡 作者:典城 道叔刚說完,我身子就不禁打了個冷颤,难道先前的那個面具人根本就沒有继续向前,而是一直藏在那小花园裡,暗中监视着我們的一举一动?然后等我們全部下去了,他便关上门断掉我們回去的后路? 来者不善,敌暗我明,看来我們的处境非常不妙。 “小样,敢跟肥爷我玩黑的?逮到非整死你不可!”肥熊对着头顶暗门关闭的地方挥了挥拳头愤然道。 我心想你也就嘴上逞逞能,现在我們连对方是谁想干什么都不知道,被人家整還差不多。郑天也急得团团转,口齿不清的說他還有一大笔家产要继承,還有好几個电视台项目要负责,可不能就把命丢在這之类的…… 道叔让大家冷静下来,千万不要慌乱,虽然回去的路被封了,但只要一直向前走,就一定還有出口。 确实,這种情况下保持冷静是最重要的,我又仔细观察起四周的這八扇印着“墨”字石门,每扇石门旁很明显的开门拉栓。所以乐观点看,我們完全可以每扇门都打开走一遍试试,一條道不通,就折回来重走呗。 可我刚把這個想法說出来,就被一旁的肥熊臭了一顿:“谁他娘沒事会建這么多门,你用屁股想想也知道裡头肯定有鬼!依肥爷我看,這开门拉栓都是陷阱,說不准只要开错就立马万箭穿心,瞬间把咱们射成刺猬。” 肥熊說的似乎也有道理,正常情况下墓主人应该不会给自己建造這么多條通道,所以我們如果贸然拉动门栓确实很容易着道。 這时道叔走到那些兵人陶俑边上仔细观察了一阵,突然对七哥說:“肖七,你和我搭把手,看看能不能挪动开這些人俑,七哥应声,两人当下就抓紧人俑的腿部一起发力,可奇怪的是,道叔和七哥俩人使尽全身解数,青筋都暴出了,那尊人俑却仍旧是纹丝未动。 随后道叔立起身拍拍手上的灰說:“這些人俑是被固定住的,裡头一定有玄机。” 我问道叔究竟是什么玄机,他却反问我一句:“老爷子当初给你的那本《天工秘谱》你随身带着了嗎?” 我点点头,立刻从包裡翻出来交到道叔手上。 這书我虽然总是吃不透,但裡面记载了许多机关玄术方面的东西,关键时候就是救命稻草,所以這次下墓前我第一個塞进背包的就是它。 道叔应该也看過這本书,而且肯定比我熟,所以手指头随便翻翻就松开了先前一直紧锁的眉头道:“是奇门遁甲中的三十六天罡。” 我還沒有反应過来道叔說的是什么意思,他就已经走到那三十六個人俑身边,根据书上的图例对比起来,口中還喃喃道:“八荒六合生死命,一门开来一门休。” 我們不敢打扰,都在一旁静静等待着道叔的结论,唯有肥熊,仗着自己那点三脚猫的水平,一直犯嫌得在道叔面前晃来晃去,還时不时对着那些人俑指手画脚道:“依肥爷看既然玄机全都藏在這些泥巴人裡头,倒不如几榔头全给他砸了,省得费事。” 我听了如此沒文化沒素质的话顿觉好笑,奚落他道:“倒斗的也是要有基本职业道德的好不好,這些可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千年文物,怎么能让你個败家子說砸就给砸了?” 谁知我话音刚落,道叔就缓缓开口說道。“对,砸了。” 见有道叔撑腰,肥熊乐呵呵的竖了個大拇指:“有句话咋說来着——英雄所见略同呀!” 如此珍贵的文物,真的說砸就砸? 道叔一向是個很有原则的人,怎么可能也說出這么沒谱的话,于是我开口问道:“叔你刚才是不是被這胖子给晃悠晕了,怎么也跟着說起胡话来?” 道叔凝望了一眼身边的人俑,合上书递给我說:“世间万物,不破不立。根据《天工秘谱》上的记载,我們四周的這八扇门裡有两個是通往主墓室的生门,其他六個,则皆是有进无出的死门。而我們打开生门的唯一途径就是拉动其对应人俑体内的控制装置,找到控制装置的方法目前看来只能靠砸毁人俑。” 我无奈的点了点头,虽然還不明白道叔是什么意思,但感觉今天這些人俑是非砸不可了。同时也再次慨叹起那個千年前叫“墨宗”的组织的厉害,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不出来這种机关的,要是沒有天工秘谱,我們怕是永远也搞不清其中玄机。 肥熊扒拉着手指头,口中算了一阵疑惑道:“不对呀,這三十六除八根本是除不尽的,也就是說一扇石门是对应了4.5個泥巴人,难不成還要把一個人拆成两個算?肥爷我算数可精了,你别骗我。” 道叔說:“正是因为一扇石门是对应了4.5個人俑,所以其中两個生门是共用了其中一個人俑的控制装置,一起开一起闭。换言之我們要一共打碎其中九個有机关的石俑才能开启生门。” “不如這样,大家赶快分分工,把這裡三十六個石俑全砸了算了,這样那九個什么和生门相对应的不也包含在裡头了?我可不想留在這鬼地方!”郑天焦急道。 “不能全砸!”道叔严肃道。“如果不是对应的,哪怕砸错一個,后果也会不堪设想。轻则使人俑内的毒气泄露,重则触发整個大厅的机关。” 我心想這轻和重难道還有什么区别嗎?毒气、机关還不一样都是個死字? 便问道叔這本《天工秘谱》上有沒有提到什么鉴别方法,道叔点了点头指着人俑說:三十六天罡布阵是奇门遁甲中比较特殊的一种,书上說六横六纵对应的三十六個人俑,在建造之初本为一個模板,但应用于机关后,便在面相上做了细微的调整。仔细查看裡面有着特殊神态的九個人,玄机就在其中。” 看脸识人?都說人的表情可以反映一個人的内心世界,想不到应用于沒有生命的人俑竟同样也有效果。当下我們就凑近了观察起来,不就是找不同嗎,应该沒什么难的。 可真当我大眼瞪小眼地对着那些栩栩如生的人俑面孔时,却发现是我想得太天真了,一個個望去,這裡头三十六人,所有人的表情竟然都是一样的——颔首微笑。根本找不出一点门道,刚准备问道叔是不是搞错了,就听见在我西南方的卫茵大喊了一声“妈呀!” 怪了,這女的见了僵尸白骨都不怕,怎么对這些人俑感到害怕?我們立刻赶過去问她发生了什么情况,卫茵颤抖着指着她面前的一個人俑說:“刚才它的眼睛眨了一下!” 我們都朝那人俑眼睛看去,却并未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 我用手在卫茵面前挥了挥,问她是不是看得太专注结果眼花了,卫茵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這时我注意到這個人俑的后面就是一排火槽,裡面裡面微微晃动着有些妖异的火光,难道說是火光的阴影正好打在了人俑眼睛部位,加之這裡光线本身就不充足,所以才给人造成了它眨眼的假象? 這时我身后的郑天突然伸出手指着刚才那個人俑张大了嘴巴說:“這玩意邪乎了!刚才還是笑着的,怎么现在变怒脸了?” 变怒脸了? 我們又看向那個人俑,人俑脸部闪烁着一点火光的影子,在阴影作用下确实呈现出一個怒脸的样子,但這個状态沒有持续多久,当那影子移走后,人俑又恢复了正常。 我掏出打火机打起火在那人俑脸面前晃了晃,它再次变成了一個怒脸! 果然不出我所料,神情的变化就是由火光的影子引起的。但奇怪的是,当我把打火机放到另一座石俑面前时,却什么变化也沒有。 這可稀奇了,难道說這些人俑的构造成分不尽相同?怎么有的有变化,有的沒变化?等等……我們要找的不就是有着特殊神态的九個人? 我顿时一個激灵,拍了拍道叔的肩膀:“叔,我知道了!這裡所有人俑的表情都是一样的,但在在火光阴影下作用下却会出现变化,所以神态有变化的人俑就是我們要找的那九個!” 道叔正在拿着放大镜对那個人俑的面部做细微的观察,听了我的话后,缓缓放下手裡的东西笑道:“嗯,确实如此,终于学会用脑子了!” 看来道叔也已经看出了其中的奥秘,难得受到道叔的夸奖,我喜滋滋的晃了晃手裡的打火机說:“谜题已经揭开,咱一個一個去试吧!” 一旁的肥熊却朝我嘿嘿笑了两声,我沒好气的问他笑什么,他咧着嘴說:“你道叔的意思是是不是你以前不用脑子,都是用屁股思考的?” 我心底暗骂了一声,但为了彰显自己的素质便沒去搭理他那么无聊的话。 由于掌握了其中门道,所以驗證起来也容易了许多,我們几個分工比对,在神情会发生变化的人俑身上做上标记,十分钟不到,這三十六個人俑中九個暗藏玄机的就被我們一一挑出了。 当要砸碎第一件时我心裡還很忐忑,先不谈道义上說不說的過去,私自损毁文物好像還是犯法的,郑天也表示,他這一段肯定不敢录进自己的视频裡,不然以后在收藏的圈子裡基本就混不下去了。 但他砸的时候却很坦然:“不就是有负罪感嗎?教你個办法,看過那档拿小锤砸赝品的《鉴宝》节目嗎?咱们就学着那裡面主持人的样子把眼前這些当赝品就行了。” 我有些无语,這他妈算個哪门子办法? 七哥见我不敢,笑着說让他来就行,我還沒来得急說谢谢,他一榔头就已经抡下去,一千年的老古董身上立马出现了一條裂痕。 随后“咚咚咚”又是几榔头,整個人俑便碎裂在地,我探头张望人俑内部,发现那個所谓的控制装置其实就是一個小型的拉杆。 道叔叫我們都让开,他自己慢慢俯身下去,小心得拉起了那個拉杆,本以为会有什么变化,却什么也沒有发生。 “需要九個拉杆一起拉动才行,我們继续砸。”道叔起身說。 于是我們又陆陆续续砸了六個,心中一开始的负罪感也渐渐消失。 想来人大概就是這样吧,当一件事情习以为常后,就会在不知不觉中麻木。我看着石碑上那句“生前虎贲效南梁,死后犹然征战忙。”不由叹了口气。 第八個人俑是肥熊负责的,他块头大,力道也大,再加上一直对這些先人的遗存沒什么敬畏,所以效率比较高,已经撸起袖子连砸了三個。 可当他面对第八個人俑刚要继续抡榔头时,却呆呆地愣在了原地,神情中充满了讶异。 我问他怎么了,肥熊一脸不可思议的转過头說:“這泥巴人的眼珠子刚才朝我转了一下!” 我一听還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就是转了一下眼珠嗎?肯定又是光影作用喽,之前就被英明的我一眼识破了,不是什么新鲜事。于是我嘲讽了他几句,根本沒当回事。 肥熊却不以为意,他摇摇头严肃的說:“可問題是,刚才這個泥巴人脸上根本就沒有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