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太不要脸 作者:云霓 顾珩的心思向来缜密,定然已经看出了端倪。 不過想一想這三年裡,顾四见到他就闻风逃窜的模样,他就不想将整件事因果全盘托出。顾家和季家是有些渊源的,他不過是想要顾四为季家送封信,請季大人出面毁了這门亲,他一定上门赔罪,顾四却生怕沾上季氏,跑的比谁都快。 李雍冷冰冰地道:“我們已经成婚三年,你现在来问這句话是不是已经晚了。” 顾珩看一眼旁边的季嫣然,季嫣然大大的眼睛痴痴地看着李雍,這一幕真是郎情妾意,不像有半点掺假。 “承恩公世子爷。” 顾珩转過头去,季氏就将一盆血水就塞进了他的手中:“出门左转是堂屋,释空大师治伤,屋子裡不留闲人。” 顾珩仍旧一脸笑意:“好,那我就在外面等着。” 顾珩走了出去,李雍歉意地望着释空法师:“释空法师,让您见笑了。” 释空法师净了手,从胡愈手中接過一把精巧的小刀:“安心养伤吧,有老衲在,這伤口不至于会致命。” 李雍伤口大多在腿上,也有一些在比较隐私的部位,所以李雍一直不让人近身查看,這种情况之下,为了避免尴尬,她還是先退出去的好。 “那就劳烦法师了。” 季嫣然說着转身准备离开。 “施主,”释空法师道,“你想不想跟着老衲学医术。” “這……我沒想過。”季嫣然抿了抿嘴唇,虽然生理卫生课学過不少,在孤儿院生病也大多数是自己处理,稍大点的时候,协助大姨妈为受伤的“兄弟姐妹”们处置過伤口,可這都是小事,离真正为人医治有很大的差距。 “那就一切随缘吧,”释空法师道,“我只为李施主医治一次,后面换药就由你与胡愈一起来,既然他是你的夫婿,你也不必避嫌。” 释空法师說完,手一扯,李雍身上的布单就滑落到了大腿根,突然而来的变化,季嫣然甚至来不及闭眼睛就看了個精光。 第三次。 這次可真的不怪她。 季嫣然转過头,落入了李雍那清湛的眼睛,這次他好像沒有发怒,也沒有惊慌,难道已经习以为常。 释空法师已经持刀割在李雍肿胀的伤口之上,陈旧的血液立即涌了出来。 下一步,季嫣然发现自己已经接過胡愈手中的瓦罐,将裡面的水向那伤口上倒了下去,瓶口低落的液体落在她手背上,季嫣然抿在嘴裡尝了尝,是苦的。 裡面装的是熬好的药水。 “为什么要用這药水清洗呢?” “洗出异物,李施主這是棍棒伤,难免会有木刺混在伤口之中,又被囚禁在大牢中,必然经過虫鼠爬咬,只有清理干净再用药才事半功倍。” 季嫣然点了点头。 释空法师的嘴角浮起了一丝和蔼的笑容,伸出手来:“将干净的布巾递给我。” 院子裡,顾珩坐在树下看笼子裡的鸟儿叫得欢。 “世子爷,”常征道,“您怎么不跟李三爷說,這三年您也找過季大人,在這门亲事沒定下来之前,您還让属下去劝過李三奶奶。” 顾珩吐出嘴裡的草茎:“李雍他知道。”相识這么多年,李雍如果不了解他,也不会在紧急关头让人送信给他。 “這些都是小事。” 什么又是大事,世子爷的名声就是這样坏的,明明感念当年与季大人的交情,让他护卫着李三奶奶,却不声不响的不让任何人知晓。公爵爷为他找了差事也不去,父子两個大吵一架,世子不愿意做,官职看不上眼,這不是标准的纨绔子弟是什么? “世子爷……”常征還要劝說。 “人生一世,活得那么规矩死板做什么,”顾珩笑道,“我现在只是奇怪,她到底是個什么样的人。”他接到消息之后来到太原府,李雍已经先一步出了大牢,他让人打听消息之后才知道,原来是季氏为李雍伸了冤。 江家虎视眈眈,李家作为帮凶乐见其成,季氏就靠自己……真让人不容小觑。 常征脸色更加难看,心中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世子爷,您可不能……季氏已经嫁人,李三爷可是您的莫逆之交,您可千万不能惦记着他的妻室。” 顾珩眨了眨眼睛:“若我就是要惦记着呢?” “那……那……”常征憋红了脸,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顾珩目光闪烁,长腿支起,微微欠着身子,慵懒中却有几分英姿勃发:“若是你将当年是奉我之命看护她的事說出来,說不得她也会对我心生欢喜。” 若不是自家的世子爷,常征就要送出三個字“不要脸。” 常征垂下头:“您之前吩咐不让說,我就不会說出去,李三奶奶不会知道,您也不用拿這件事激我。” 顾珩叹口气,看来常征還沒有傻到底,不過季氏也确实有趣的很。 過了半晌,季嫣然终于从屋子裡走出来,李文庆、李文书、李律等人也都齐聚一堂,顾珩兴致勃勃,看来又有好戏看了。 季嫣然上前向李文庆等人行礼:“二叔、三叔,有释空法师在,三郎的伤就能治好了。” 李文庆气得咬牙切齿,季氏又为李家招了祸事,她将释空法师带回来,定然已经被江家人恼恨。 他就不明白了,之前季氏一直围着江瑾瑜,怎么就突然转了性,现在要赶在江家沒有责难下来之前,将季氏发落了。 “季氏,”李文庆道,“你怂恿雍哥将家中闹成這般,我如何能留你……来人,将三奶奶押进祠堂……” 季嫣然笑一声:“二叔,您不要着急,我是长房长孙媳,接管长房的财物有什么不对?” “明明是你自己說不会打理這些,”二太太道,“你嫁到李家来沒有嫁妆,還不都是我贴补你,如今你一翻脸,将我置于何地。” “二婶记性不好了,”季嫣然一脸惊诧,“我怎么会睁着眼睛說瞎话,我是李家明媒正娶来的,哪裡不能管家,再說……我怎么沒有嫁妆。” 季嫣然看向容妈妈:“我的嫁妆呢?拿来给大家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