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小赢一把 作者:云霓 李文庆紧紧地攥着画像,很快他就恢复原状,将画像重新放在矮桌上,抹平了画卷上的褶皱,仿佛是在平复自己的心情。 季氏這是故意在讽刺,因为安排整件事的人根本就是他。 第一次被人這样明目张胆的挑衅,而且是個妇人。 李文庆抬起眼睛:“抓到就好,将院子裡的管事和护院叫過来,他们竟然让凶徒混到院子中……都该罚。” 院子裡立即跪倒了一片下人。 李文庆叹口气看向季嫣然:“你三叔說的对,你们都长大了,家裡的事也该交给你们分担一些,這次是你们抓住了凶徒,该怎么处置就由你们来办吧!” 季嫣然上前行礼:“那就谢谢二叔了。” 李文庆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背影像是苍老了十多岁。 “二老爷這样容易就将案子交给我們,只怕是有诈,”唐千皱起眉头,“要不然先向三爷禀告,看看后面该怎么办。” 季嫣然道:“有诈你就不审了嗎?” 唐千摇头。 “那就是了,”季嫣然压低声音,“我們早就知道三爷被问罪是李文庆安排的,這裡的人不過是替罪羊。” “即便這样我們也要审個清楚,這凶徒虽說是受人指使,对我下手的时候却沒有半点的犹豫,可见他是個惯犯,在我之前手上就有過人命,這种人自然见一個发落一個。” 唐千搔搔头,别的他都听懂了只是:“替罪羊是什么意思?” 被唐千這样一說,季嫣然恨不得捂住自己的嘴,她忘记了“替罪羊”是舶来品,涉及到上帝,她怎么讲唐千都不会明白,于是她摇摇头:“唐千你以后要多多读书,就算重武也不好轻文。” 她不想给唐千加深印象,希望他转眼就会忘记。 被季嫣然這样一說,唐千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讪讪地低下了头。 “让人准备纸笔,”季嫣然看向那哀嚎的凶徒,“你将他的画像带去周围府衙,看看有沒有悬而未决的案子,犯案的凶徒与他的情形类似,若是能几桩案子一起追查,更容易還原当时他犯案的過程,方便结案。” 唐千抿了抿嘴唇:“三奶奶,本朝的律法是有罪推定,只要您說他是凶徒,這案子就结了。” “李文庆說李雍是凶徒可以结案,我說這個人是凶徒也可以结案,那么到底是我說的对,還是他說得对?” 她根本不喜歡什么有罪推定,甚至从心底裡反感。 释空法师,李雍都是有罪推定下的受害者。 就像江家這样的大族,想要陷害人实在太容易,說不得哪天也会将她关入大牢。 所以,把每件事都坐实了,她才能有恃无恐。 天亮了,季嫣然才回到屋子裡。 李雍看起来精神好了许多,已经能靠着引枕看书。 桌边的灯显然是刚刚熄灭,這家伙竟然一晚上都沒睡。 她却已经熬不住了。 季嫣然胡乱向李雍点了点头,不等容妈妈喊丫鬟进来,就自己动手洗了脸,然后在裡间的小榻上躺下来:“释空法师要来授课,在此之前我要养足精神,只要不是大事,都不要喊我。” 穿越之前她那是下午,到了這裡之后好像是清晨,半夜裡又去审案,這样算起来好久沒睡了。 再不倒时差就要闹出人命。 容妈妈应了慢慢退出去,旁边的小丫鬟则有些委屈,三奶奶大步进了门,也沒有向三爷行礼,自作主张就睡在了裡间,让她们怎么办才好,三爷从前是不准让人进内室的,所以就连新房都修在了旁边的院子裡,三爷治了伤之后,抬過来休息,按理說就算是三奶奶想要留下,也得问问三爷的意思。 一会儿三爷若是发脾气,她们都要跟着受牵连。 很快李雍就听到季嫣然平稳的呼吸声。 季氏进了门好像连话也沒跟他說一句,容妈妈向她使了几次眼色,她都视而不见。而且她睡着之后翻了個身,就更加让人看不下去。 一條腿几乎横跨了整個榻,如果有人在她身边睡,那可真是…… 李雍收回了目光,吩咐丫鬟在软榻前安放好隔扇,這样他们算是互不相扰,他不必去看她,她也会更加自在。 都收拾妥当,唐千才上前将所有的经過事无巨细地禀告:“都很顺利,二老爷干脆不管了,江家那边還沒有动静。” “沒有十足把握,江家人不会动我。” 也就是說崔二爷沒有被抓。 說完這些,唐千喝了些水润了润嗓子,向隔扇方向看了看:“三爷,您說我读书多嗎?” 李雍想了想:“你小时候在宗长身边受教,虽然后来以习武为主,读的书也不算太少。” 唐千皱起眉头:“三奶奶說我读书少。”他曾经厌弃的粗人,竟然說他读书少。 “三爷,您读书多吧?” 李雍放下手裡的书本。 “那您說說,什么是‘替罪羊’。” 李雍思量片刻才摇摇头:“我不知道。” 唐千得意地道:“三爷读书难道比三奶奶少嗎?明明是三奶奶顺口胡诌,我听過那么多羊,就不知道什么是‘替罪羊’,下次三奶奶再說,我就……” 李雍低沉的目光看過来,唐千适时闭上了嘴,他就从心底反驳。 唐千退下去,屋子裡重新静下来。 李雍闭上眼睛,這一刻他竟然也感觉到了难得的安宁。 江瑾瑜登上了府裡最高的八角亭,她就喜歡這样居高临下的感觉。 下人毕恭毕敬服侍在旁边,穷其一生就为了换来江大小姐的称赞。 一盏茶的功夫,穿着蓝色短褐的人惶恐地跪在了亭子外:“大小姐,崔家人……跟丢了。” 两天前他们发现了崔家人的行踪,可惜那崔二爷被李雍的人护着逃离,他们不得不增派人手之后进行围杀:“本来是十拿九稳的事,不知道从哪裡来了一队人马,硬是将我們拦住了。” “我們交了手,双方各有损伤,等他们撤走之后我們再去追踪,李家那边又来人干擾了我們的判断。” 江瑾瑜不說话,那人一头叩在地上:“小人办事不利自然沒脸面活下去,這次回来也只是想要将经過說清楚,大小姐也好有些防备。” 那人吞咽一口接着道:“与我們交手的人,要么是承恩公府的人马,要么就是李家宗族那位宗长授意的。” 江瑾瑜皱起眉头,承恩公世子爷就在太原府,至于李家那位宗长,不是一心想要成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