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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真相惊人

作者:齐天阿诅
原来,九半竟然是少虹的儿子,而少虹竟然就是九半从未见過的生母。 “真相”二字是很多人都不愿意去触碰的。這两個字看似简单,但实际上其中到底蕴含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东西无人知晓。秘密之所以为秘密,一方面是不能說,另一方面是不敢听。比如九半的母亲,比如少虹的儿子,這两個人到底是谁,多少年来从无人過问,因为除了当事人之外,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法场中央,一個场域勃然而起,将谭一壶等人围在中央。场域之外的嘲风民众虽然一個個地抻长了脖子望着那裡,但场域的外围却是一片模糊。别說是想要听到什么声音了,就是想要看清楚其中的人物都很是困难。 嘈杂之声渐渐响起,一股股留言似乎也是蔓延了开来。 场域之中,随着谭一壶的缓缓诉說,两股清泪渐渐地从少虹的双眼之中流出,无声地滴落在地面之上。這一刻,谭一壶似乎是变成了全知全能的神,他知晓一切,但当一切被說出口的时候,却又是那么震撼,那么让人不敢相信。站在少虹身后的吴凉子与卫西乘的心脏皆是如同擂鼓一般地跳动了起来,他们听到了這個世界上最为隐秘的秘密,這让二人有些慌张。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就是因为知道的太多,所以最后连一條全尸都沒有留下来啊。 原来,当年负了少虹的那個男子,正是九半的父亲也就是负屃之国的前任国君,长右。当年战况紧急,正是负屃之国身处于内忧外患水深火热的情况之中。负屃之国国内人心不齐,而北方由面临着睚眦之国的大军压境,实在是苦不堪言。身为负屃之国储君的长右不可能看着负屃之国就這样身处于水深火热两难之境,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只能舍弃了少虹转而去迎娶霸下之国的招司为妻,以此与霸下之国联姻,从而借兵进以解决负屃之国的窘境。 但长右毕竟曾经是少虹的男人,沒有人更比他了解少虹的脾性了。他深知少虹脾性乖戾,复仇之心极重,甚至于为了复仇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出来。为了保证自己的幼子不被少虹教养成复仇的兵器,他只得派人去将九半掠走,而后制造假象使得少虹以为九半已经被杀身亡,這才告一段落。 随后,长右携陆吾神兵斩杀睚眦之国上一任国君而后平定了睚眦之乱。虽然未曾取得敌国国土但却也是换来了短暂的和平。与睚眦之国的战争告一段落之后,长右得知少虹因心性大乱导致安雄城一夜无人,痛心疾首之下他遂赶往安雄城与其决战,为的并不是那因爱而化作的恨,而仅仅是为了防止少虹再行祸事罢了。 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最终以长右获胜而结束。一战過后,长右将少虹的法杖以及其大半灵力封印与安雄城城门口,而后又将自己手中的陆吾神兵封印于乐岩山脉之中,依依西望,用以钳制少虹的法杖与其大半灵力罢了,由此這极道世界的北境才得以获得十几年的太平。 但尽管如此,在斩杀睚眦国君时候沒有受伤的长右却是在与少虹的对决中身负重伤。這伤虽然在日后逐渐好转但却依旧是落下了病根。于是当十几年后,睚眦大军二度南下的时候长右以一己之力阻挡睚眦数万大军于负屃都城之外,但终究因为旧伤复发,天子守国门這件事终于是失败了。 但十几年前的魔咒在今日终于卷土重来了。谭一壶的话尚未說完的时候,场域之内少虹的气势节节攀升,终于达到了一种让人仰望都仰望不到的状态。谭一壶就算竭尽全力终究也只能是维持场域的存在,让十望城中的居民看不到场域中的状况罢了。而场域之中,少虹周身黑紫色的光芒越来越盛,一种气势拔地而起,如同从万丈深渊中冲出来的怪物一般可怕。她身后的吴凉子与岳满弓都因为受不了這种庞大的威压而跪倒在地,面容绝望。 一圈圈涟漪在這片场域之中缓缓出现,而后收拢,随即再次快速地出现。当那些涟漪第二次出现的时候,一朵朵莲花便从中生发了出来。霎時間,少虹与谭一壶的周围便堆满了莲花。這可不是普通的莲花,但却又好像很是普通,其中充斥着一种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别人不知,但吴凉子却打心眼裡明白的是,這是少虹即将突破圣境的修为才能够造就出来的东西了。 他们从沒有想過少虹竟然是如此强大的一個人,若是几個月前在胡琴城城头上她就能够展现出這等恐怖的实力,恐怕那妖鸟多罗罗大军就会不战而退了吧?都說圣人是人上之人,但此时的少虹就如同圣人中的圣人一般,遥不可及。 她抬眼看着自己面前勉强支撑的谭一壶,笑了。“所以,你今天来到這裡,是为了救我的‘儿子’么?”她故意在“儿子”二字上加重了语调,仿佛是要强调什么一般。 但谭一壶知道的是,她已经心软了,下不去手了。此时放出来的强大气场不過是为了自己壮胆而已。因而与此同时,谭一壶背在身后的双手上光芒隐隐闪烁,但毕竟這是在谭一壶所制造的场域之中,他的小动作沒有被少虹发现。 此时站在少虹的对面,就连谭一壶都有些体力不支乃至于力不从心了。世人愚钝,只知道修行者一旦踏入圣境之后百年如日登天,是這世界上最为恐怖的一群人,也就是所谓的食物链最顶层。但实际上圣境之上,還有更为恐怖的境界存在。上古时期的圣境强者,可开山岳可逆河流,一举一动都被称之为“大能”的存在。传說中的可狩猎金乌的“羿”以及跨越山河追逐太阳的巨人都是真正的圣者。只不過時間流转,当時間流逝之后到了今日,曾经那些大能的壮举都成为了传說,那些人也被称为了“古圣”,而圣境的门槛竟然也就随之降低了。 别人不知道,但曾经想要征伐天下阅尽古籍的谭一壶却明白,此时的少虹已经接近了古圣的境界了。古圣较之于圣者,更是要强大一层的所在。九半不過是万人敌,但古圣境界的强者却是可以开山断河的强者。面对這样的少虹,谭一壶也仿佛是蝼蚁面对着大象一般,力不从心。 但九半是不可以不救的。强撑着自己的躯体依旧能够站在這裡,谭一壶有些艰难地开口說道:“身为囚牛之国的国师,难道少虹上师今日要斩杀自己的儿子么?” “为何不可?”少虹的眼神中已经充满了疯狂,但這疯狂的神色中是有着诸多闪烁的目光。“挡我者死。纵然你是嘲风之国前任国君,也得死。哦对了,忘记了,你不是嘲风之国的谭一壶,你只是嘲风余孽罢了。” 在少虹的身后,岳满弓已经在重重恐怖的威压之下晕阙了過去,只有吴凉子還能够勉强维持着自己的意识。但尽管如此,她浑身上下的肌肤都如同要裂开一般,疼痛无比。吴凉子无法想象一旁的岳满弓是什么样的感觉,但想必若非是谭一壶护佑着身后的师甲,那個孩子就要身死道消了吧。 “师尊......不要.......”就在少虹将要抬起自己手中法杖的一瞬间,她身后的吴凉子发出了微弱的呼喊声。這声音传入到少虹的耳中,引起了她一瞬间的疏忽。堂堂少虹上师,竟然在這一瞬间失了神。這瞬间的失神让诸多记忆如同走马灯一般回溯到了她的脑海之中,无论是好的坏的還是不想回忆起来的东西,都出现了。晕倒在谭一壶身后的九半,那张脸她不停地回忆,却发现越来越像那個叫长右的混蛋。长右已经死了,虽然安雄城一役之后少虹明白了過来,在国家生死存亡面前他是不得已才做出那样的選擇,但时至今日她依旧无法将其原谅。可是事情已经過去這么久了,他也在她的阴谋之下身死道消,就连负屃之国也已经不复存在,难道如今她要亲手杀死她的儿子么? 這一瞬间的纠结给了谭一壶的可乘之机,鸾鸟的鸣叫响彻在少虹耳边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自己身边谭一壶所释放出的那個场域竟然瞬间消失了。身为囚牛国师,少虹是不可能任由着情绪失控导致在十望城中滥杀无辜的,毕竟已经有了安雄城作为先例,她又怎么可能犯同一個错误?于是少虹赶忙将自己周身释放出的威能收回,但当其再度抬头仰望的时候,却看到半空中的谭一壶已经带着师甲出现在了鸾鸟的背上,而那鸾鸟已然飞起数十丈高,除非此时的少虹有通天之能,否则决计是追不上的了。 高空之中,谭一壶的声音随着云朵的流动远远传来:“少虹国师,后会有期了。”声音落下,一池莲花缓缓消散,仿佛是从沒有出现過一般。 少虹呆愣了一下,旋即反应過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刚刚谭一壶只是带走了师甲而已,当少虹低下头看去的时候却有一股蓝色的身影从人流之上如同蜻蜓点水一般闪了過去,其后背上驮着却正是九半了。原来鸾鸟尽管身形庞大,但同时驮着三個人依旧是无法快速飞行的。而且尽管谭一壶已经解开了阿鸾与九半之间的误会,但一时半会阿鸾還是不愿意与九半有所交集。于是這個时候便是鹿蜀登场,他们兵分两路而行。神兽鹿蜀展开神行之能从陆地上带走九半,谭一壶与鸾鸟则是从空中带走师甲。一剑双刃,不但救走了九半,還为嘲风之国保留了最后的一点烟火。 而当少虹反应過来的时候,无论是陆地上的鹿蜀還是天空中的鸾鸟都已然走远,一时半会追不上了。 此时,守卫法场的一個将领赶到少虹的近前来,低声问道:“启禀国师,属下护卫不力,這就派人前去追捕犯......”但是他的话尚未說完,少虹却是胳膊挥起,一巴掌将其扇出了法场之外。那将领晕倒在地面上,生死不知。 而场中只剩下了晕倒的吴凉子岳满弓,以及眼神阴晴不定的少虹。 三日后,残破不堪的小隐村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经历過夏秋两季风雨的洗礼,再历经冬日初雪的熬炼之后,不得不承认的是這裡的确是干净了许多,起码血腥气息是一丝一毫都沒有了。 但早已醒转過来的乔禾并不开心,她已经与卫西乘在這裡等待了一夜了。 记忆恢复了的乔禾是不认识卫西乘的,严格来說他们甚至于在之前从来都沒有见過面。但尽管如此,乔禾依旧是从這個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那股气息是属于九半一般的温润。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乔禾能够感受到這是九半的朋友之时也就算是接纳了這個男人,但终究是沒有与其多說什么话。 這一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乔禾便醒转了過来,再次开始了她焦急的等待。功夫不负有心人的是,两個时辰過后当天空中响起一生悠长鸟鸣的时候,一個火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了高空之中。乔禾欣喜异常地就要奔出去,但与此同时在她不远处的山林中,一個蓝色的身影如同闪电一般窜了出来,几個呼吸之后就停在了她的面前,這正是鹿蜀了。 临近小隐村之后,鹿蜀的步伐变得轻快了起来。虽然如此,但它的速度依旧是很快的,三步并作两步赶到了乔禾的身前,轻轻地俯下身子,任由着乔禾将九半从其背部给扶了下来。 根本就沒有随后就到的谭一壶与鸾鸟,乔禾直接将九半从鹿蜀的背后扶了下来,而后搀扶着他向着休息的地方走去。谭一壶带着师甲从鸾鸟的背后走下来,旋即鸾鸟便化成了人形,变成了阿鸾的模样。看着乔禾带着九半离去的身影本来想打招呼的谭一壶一時間有些尴尬,但還好卫西乘在此时走了過来。他第一眼看到的自然是化作人形的阿鸾,正在好奇的时候便看到了谭一壶,于是便上前问道:“谭先生,這是?” “這是师甲,你们应该见過的。”将身旁的师甲推出来,而后谭一壶指着身旁的阿鸾說道:“阿鸾姑娘你也应该认识吧?你们之前见過的。她与九半有些矛盾,但已经被我化解了。” 阿鸾沒有看向卫西乘,反倒是将自己的头扭了過去,這让卫西乘有些尴尬。他還想要继续說些什么,但是其身后却是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旋即,乔禾便出现在了卫西乘的身旁。 “乔禾姑娘,已经恢复记忆了么?”看着乔禾的脸,谭一壶微笑着說道。虽然来年上的表情很和煦且友善,但却掩盖不了其风尘仆仆与疲惫的神情。但是显然乔禾更关心的是九半的安危,她匆匆行礼就算是见過了其他人,而后对谭一壶說道:“谭先生,九半为何依旧昏迷不醒,您要救救啊。” 這句话引来了沉默,就连谭一壶都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就在這個时候,一旁的阿鸾倒是打破了沉默:“他就是重伤不治,快死了而已。我去山裡找点吃的,一会回来。”而后,她向着谭一壶点了点头算是打過招呼,而后便直接化作了鸾鸟腾空而去,向着苍茫大山飞去了。 乔禾一脸愤怒地看着阿鸾,但旋即对方就化作鸾鸟飞走,她也就无法继续生气下去。倒是一旁的谭一壶踌躇了一番,而后有些犹豫地說道:“先别急,九半的伤势......不是沒有办法挽回的。” “真的嗎?”乔禾的脸上瞬间充满了希望,仿佛是拨云见日一般,“您說。就算是像上次一样,只要能治好他,就算让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可以的!” 乔禾的情绪是激动的,但谭一壶依旧保持了他冷静的状态。這個男人不再低头,反而是看向乔禾的眼睛而后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說道:“你确定么?九半丹田被破,就相当于命根子被人重伤了一般。這次不同以往,此时他已经是圣境强者了。若是交换的话,以我的能力恐怕也就只能做到,以命换命而已。” “以命换命”這四個字清晰地传入到乔禾的耳中,但却沒有改变丝毫她眼中的坚毅。 “我可以的。”她坚定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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