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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探监阿鸾

作者:齐天阿诅
不消片刻,二人终是赶到了衙门,卫西乘带着九半在衙门口处行礼,那衙役看着二人也不击鼓,自然知道那二人是過来探监的了。于是便将本来懒散的身子拱直,立于二人身前。 “衙前二人是何人?此处是衙门重地,若有事伸冤,便击鼓传召;若是探监,直接上前禀来。倘若无事喧哗于衙庭,依法论处。”說着說着,那衙役的语气顿时变得严厉起来并且抖起了官腔。 九卫二人猝不及防,被那衙役突然变大的嗓门吓了一跳。九半哪裡想得到,這衙役竟是如此骇人,吃惊之下差点失了礼数,惹得其他衙役望了目光来。但卫西乘叫九半放宽心,一切他来做。毕竟一路上他们早已商量好了的:一切由卫西乘安排。 卫西乘朝前一迈,对着那個衙役行了一礼,然后說道:“听闻今日官府清剿了一方匪寇。小民今日带了一人想要探监,不知官家可否放行?” 那衙役眉眼一瞪:“何人要探监?凡是与匪人有牵连的,都要收押监牢。他在哪裡?”一听說有人和匪寇有关的人要来,衙门口的衙役瞬间来了兴致,一個個露出凶相,眉眼青锋毫不掩饰。 九半一看情况似有不对,正准备直接上前拉着卫西乘直接逃走,可卫西乘则不慌不忙地再次行了一礼:“小民于那城外处识得一人,小民见他要来此处寻亲,故将其带进城内之中。而后他告诉小民,他是某家的未婚夫,而不巧的是這位外乡人却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妻竟是一名悍匪之女。” “今听闻衙府早已将其收押,那外乡人特意前来问個明白,小民见其诚恳,故带到此地,望探监之事得意行中,将整個事情原委道個清楚。然后一刀两断,按照律法,与罪犯牵连之人,皆都要入狱。但是小民念在那人是外乡人,而且還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来到這裡的。” “而且那人是要与那匪徒彻底恩断义绝,這似乎与我国律法并无多大冲突,還望官家可以網开一面呀。” 說完卫西乘又是一個拱礼,那衙役看了眼其他门口附近站着的衙役,互相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九半,对着卫西乘說道:“既然是外乡人,速速与那匪徒了断关系离开便是。我等不会抓人,但是希望不要太久。” “谢大人。”卫西乘道了一声,然后拉着九半,跟着衙役朝监牢的方向走了過去。一路上卫西乘一直叮嘱九半一定不要打草惊蛇,待会遇上了再說话,切不可在衙役面前胡乱說话,不然怎么也救不了他,還会牵连到自己。 九半道了個礼数說自己是万万不会加害于卫西乘的,毕竟其帮助自己這么多。如果因为自己的過失而害了卫西乘,那他会自责而羞的。這对于一個讲礼数的国民来說才是莫大的痛苦呢。 在府衙裡兜兜转转,三人终于来到监牢处。监牢处极为森严,光是门口就有五人把守着,然后隔着十步便是一人。火把燃着,道道黑烟将這裡染得极为让人不适。 “我就将你们送到這裡,随后由监牢衙役带你们进去。记住,若是发生了什么,我們定会当场抓捕,望引以为戒。”那衙役回头再次叮嘱了九半和卫西乘二人,随后便径直走了。 然后监牢门口那衙役看着二人,道一声“跟我来吧。”于是又是一行三人,进了那无日的监牢。 虽說按道理自己不是第一次进入监牢了,但是看着那昏暗的火光,九半总感觉自己心中突然有着一股莫名的兴奋,似乎极为喜歡监牢一般。感觉到心头那不自然的反应,九半伸手压着自己的胸口,压抑住心头那莫名的悸动。 而他的动作落在那衙役眼裡,却是文弱之风,被监牢這阴森之色吓到了。衙役脸上并沒有什么不悦,只是冲着九半這表现,衙役总感觉带着一丝蔑视的味道看着九半。 “在這监牢裡,一切小心点,不要乱动。不然别怪森法威严。”說了這么一句莫名奇妙的话,衙役再次转了個弯,指着一個监牢处說道。 “這裡打开就是那日匪寇窝裡抓到的那個女子,有什么事你们就进去說吧。我在外面等着,倘若敢有什么动作,休怪我无情。”那衙役手裡动作不停,将锁链打开,推开了那扇大门。 卫西乘告一声,然后指着门让九半进去。看着面前那阴森寒冷,甚至透露着一股不知名的臭味的监牢,他却沒有感到半分不适,而是心中挂念着阿鸾,直接提起衣袍,跨步迈了进去。而后监牢门便是一关。 昏暗的牢房裡,九半透着一只独窗勉强能够看到一道瘦削的人影绑在两條大锁链之上,半吊着身子,朝着牢房门处观望着。 虽然看的不是真切,但九半知道面前這個身上满是血污的犯人便是自己此行所寻的阿鸾,忙靠近伸手,想要扶着阿鸾看上一看为何伤的這么重。 而阿鸾听到有人进来,還要靠近自己,下意识就是后退起来。但是只能是扯动锁链,却无处躲藏。 “你是何人?来這裡做什么?”阿鸾侧過脸,问道那来人。 听着阿鸾那语气裡的颤抖和愤恨的色彩,九半心中便是一痛:“阿鸾,我是九半啊。听說那裡被官府所查,将你抓了過来。我便想来看你救你出去。” 而阿鸾原本并沒有想太多,在這监牢裡能有什么人来找自己的。但是当听到九半自己开口后,阿鸾心中的愤怒便炸开了。那兄长惨死的情形再次在她的脑海裡闪過一遍。 阿鸾愤怒的前冲着身子,冲着九半吼道:“你這個忘恩负义的小人,枉我那么信任你。可谁知你居然下了山便直接报了官府,杀了我全寨。我阿鸾一定要杀了你,杀了你啊……” “你知不知道我家兄长是怎么惨死的,原本他是那么信任你,還对你评赏有加,可是你是怎么对我們的。你這個小人,伪君子。比畜生還要畜生的大骗子。” 听着阿鸾一直在那裡骂個不停,看着阿鸾那状若疯狂的样子。九半心中极为痛苦,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噗通”一声,九半直接跪在了阿鸾面前。 在九半甩了自己两個大耳光子后,阿鸾一下子停了下来咒骂,就那样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眼睛中满是仇恨。九半低着头說道:“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当家的。我答应你们沒有上报官府,我也這么做了。可是等我下山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会发生這样的事。当我听到当家的已经惨死的时候,我也是久久难以平静。我对不起你阿鸾,对不起当家的。我有罪。” 然后九半突然直起腰来,看着阿鸾說道:“你听我說,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我要带你离开這個地方,彻底消失在讼城……” 而九半话還沒說完,阿鸾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带我走?你为什么要带我走,你以为我還会再信任你嘛?伪君子,你敢对天发誓你沒有对官府报信嘛?” 九半看着阿鸾說道:“我下了山便直接来了城裡,你生在這裡,自是知道那山头和城裡的距离。倘若真的是我报的官,我不是应该先到城裡来上报官府。然后官府出动的嘛。可是我回城便听到說你被关押在了這裡,如果真的是我报的官,時間上怎么可能会這么短。” 阿鸾虽說在官府眼中是個匪人,但也不是一個不理智的人,对于九半前脚刚走,而官府后脚就上了山。這当然說的不通,但阿鸾就是认为就算不是九半报的官,那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這么长時間都沒有发现的了,为何九半走了之后。那官府便寻了過去。不管說什么,自己的兄长的死一定会和他脱不了干系。 “就算不是你,那你要如何带我走?你知不知道我不能离开讼城,如果可以,你认为我的兄长会不這样做的嘛?”阿鸾這次语气平静了下来,但還是对九半充满了不信。不過九半看到阿鸾能够冷静下来,心中便已是大定。 “這是为什么?话說這也是我一直想要问的,這既然不愿意在這裡待着,为何当家的不带你走呢?”九半露出疑惑的神色看着阿鸾。 阿鸾干笑一声,看着九半說道:“不知道为何,我一出了讼城,就会卧病不起。越是离得远了,就越是严重。而只有不出讼城地界,才能护我安全。所以兄长才会不得已在荒郊野外寻了一处山头作为栖身之所。只是沒想到,如今還是被那官府破坏了,而我也被压入大牢裡。而這一切的缘由,都是那该死的苛政。那该死的律法,倘若沒有那律法,我們何尝不能過上正常的生活。” “那我就带你离开這裡,救你出去。在這监牢裡总有一天官府会对付你的。不如跟我一起出去吧?”九半一直央求着阿鸾跟自己走,救她出去。而阿鸾只是摇摇头毫无信任之话。 和九半說了一通后,阿鸾心中早已想通。但是要說就此原谅他,那是万万不可能的。除非自己的兄长活過来,那处山寨的事情沒有发生過。可是這一切可能嘛?答案当然是不能的所以阿鸾是不会原谅他的。 而看着阿鸾陷入自己的心魔,怎么也不愿意听自己的话的时候。想起這自己在城裡所见的一切,九半叹一声道:“苛政猛于虎啊。” 還想与其說几句的时候,牢房大门直接打开了。卫西乘走了进来:“哎哎,那衙役开始催了。咱们還是快走吧,如果過了時間,那衙役会直接将我們也拘捕起来的。快走吧。” 九半看了一眼阿鸾,叹了一口气。然后随着卫西乘便直接走了出去。那衙役重新将门锁上,然后带着二人朝外走去。 而就在九半快要走出监牢的时候,突然一道声音传入了自己的耳朵。 “林泽,林泽?能听到我說话么?”一种九半全然沒有听過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伴着一种类似闪电击穿云层的微弱声响,那個声音断断续续地說道:“我现在正在进行技术修复,還需要些时日才能和你取得无障碍联络,而现在只能在某些特定的节点上才能和你联系上。自己小心,很快我就能找你了……” 九半听着這個声音心裡先是一惊,而后便赶紧拉着卫西乘說道:“你有沒有听到什么声音啊?”卫西乘看着九半一脸茫然:“有嗎?沒有啊,除了我們三個還能有谁?” 九半看卫西乘一点反应都沒有,而那道声音還是一直绕在自己耳边,想起谭一壶曾经交代自己的事情,九半以为這是因自己逆天改命而来的魍魉之音朝自己索命来了。而且還是在這暗黑的监牢裡,容不得九半不多想。 那道声音围在耳边挥之不去,尽是些自己听不懂的东西,九半遍体生寒,慌不择路的直接朝着监牢大门冲了過去。 然后便有了九半在那裡慌乱的喊叫声中,走出大牢。众人纷纷握着手裡的武器,朝他看了過来。 而当冲出大牢门后,九半却突然愣住了。那股魍魉之音确实已经消失了。只是最后好像是骂了自己几句。可是他实在是怕了,沒有听清楚。 而随后出现的卫西乘揽着他问道:“你刚刚怎么了?怎么突然像是发疯了一样。只是看了一眼而已,沒必要這么对自己過不去吧。如果真的有想法,咱们回去好好合计一下嘛。” 而那個最后出现的衙役冲众人喊了一声,那些人才放下手裡的武器,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进行站岗。 九半看了看周围众人的动作,回头瞅了一眼那座监牢。九半对着卫西乘摇了摇头:“沒事了。刚刚可能是幻觉,听到了一些不知名的声音,现在沒事了。咱们现在走吧,我不想在這裡待着了。” 卫西乘喊了声“哎”然后和九半再次朝着衙门口走了去。凑着附近沒人的时候,卫西乘顶了下九半问道:“怎么样啊,那位姑娘怎么說啊?” 九半苦笑着摇了摇头:“還能如何,阿鸾這次說什么也不肯原谅我。只是想着当家的,我這心裡便是极为痛苦,倘若不是我……” 算了算了,既然阿鸾不愿,那咱们也就不用费那么大劲忙着后续的事情了。咱们還是快些走吧。 一路上卫西乘和九半又說了些關於讼城的事情,還有一些民间流传的各种奇异传說。而其中有一條倒是很让九半感兴趣。 “你是說曾经有鸾凤在讼城出现?這可有佐证?”九半拦下卫西乘问道。而卫西乘摆了摆手,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事情真伪還不知道呢,更何况是流传于民间的传說呢。只是那些东西在典籍上都有记载,有空你可以去查阅一番。会有发现的。 然后卫西乘带着九半回到自己的家中,刚进门,卫西乘就喊道:“我回来了,小蕃你在嗎?家裡来客人了。” 九半一愣:“家裡還有其他人?为何卫兄未曾提過呢?” 卫西乘哈哈大笑一声:“我這么大的人了,家裡怎么可能沒有妻儿呢。我看是九半兄你自己先入为主了吧。不過沒关系,我相信九半兄一定会有自己喜歡的人出现的。现在先在我家裡安顿一下。到时候再另做打算吧。” 九半应了一声,然后跟着卫西乘走进了屋子。打开房门,坐在桌前倒水的功夫,在偏门裡走出来一位女子。 這位女子虽然穿着粗布衣服,但是面容姣好,虽然有些美艳但却不做作,反而有些空灵清淡的感触。好生打扮一下的话,九半相信不比那些王公贵族的差。起码他是這么认为的。 九半抱拳对着卫西乘說道:“卫兄真是好福气,有這么一位好妻儿。可是羡煞旁人呐。”卫西乘虽然嘴上說道“過奖過奖,家裡糟糠之妻哪裡入得外人法眼。”但那笑的都合不上的嘴還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激动和高兴。 卫西乘知道自己的妻儿很是美丽,只可惜是跟了自己。倒是苦了她這一生啊。而且妻儿对他不离不弃,更是让卫西乘感慨不已。 “家裡不知来了客人,還望這位公子不要见怪。相公你也真是的,家裡要来客人也不知会一声。好让我准备一番。家裡现在什么都拿不出来,這拿什么招待客人啊?”看着妻子嗔怪起来,卫西乘哈哈大笑起来。 “不忙不忙,九半兄要在咱家常住,九半兄先将自己的衣物脱了下来交于小蕃清洗一番吧。我去厨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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