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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七生之怪

作者:齐天阿诅
再次返回的岳满弓听到那只鸾鸟竟是从监牢之中飞出的,便认为此鸾鸟怨气深重,恐怕确实未必是福,而是给国都带来灾难。看着岳满弓对那鸾鸟的怨念,九半则对鸾鸟的未来感到担忧。 就在三人皆是沉默的时候,卫西乘跪在大殿之中,向国君請求道释放自己的妻子小蕃。都說男儿有泪不轻弹,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此刻卫西乘不但跪倒在大殿之中,而且是声泪俱下。国君在听到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却是轻叹一声,对卫西乘說道:“人之法惩恶扬善皆作用于人,而天之法皆由天定而不可逾越。即便是一国之君,面对天道之举,恕我也是无能为力啊。”听到解救妻子无望,卫西乘的眼神瞬间便沉寂了下来。九半拍着他的肩膀說道:“卫兄不用如此悲伤,我九半陪着你救出小蕃便是。”卫西乘应了一声,双拳不由握的更紧了几分。 毕竟這也几乎是无奈之举了。 再无事相禀之后,岳满弓便带着二人直接退了出去。狴犴国君则立刻修亲笔书四封邀請其他四国共商对抗三国战盟,并共同商议负屃复国一事。自此,四位信使离开讼城,可是长路遥遥,到底何去何从,谁又說的了個大概呢?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罢了。 若是其他四国尽皆同心,那倒是大有可为。但倘若如一盘散沙,各自为战也恐怕都是自身难保罢了。 “卫兄妻子可是被那眈肃寺的僧人抓了去?”在去往自己行宫的时候,岳满弓问卫西乘。卫西乘应声回答是的,然后岳满弓拍手叫了一声:“七生住持.......最近很不安分啊。不過你别怕,既然你的妻子尚在人世。那便不怕救不回来。你我三人先行回宫休整片刻,待之后我随你们再一同前去。” 卫西乘朝岳满弓行了一记大礼,却因情绪太過激动,又是动了伤势,激烈的咳嗽起来。九半忙掏出随身带的灵药再次给卫西乘服下。岳满弓命人去請太医,在自己的宫裡候着。然后带着九半和卫西乘朝自己的行宫走去。 一個时辰之后,在皇宫那财大气粗下的治疗资源之下,卫西乘的伤势已无大碍,可以正常行走了。只是似乎還不能過于激烈的运转灵力,如此一来便是少了一位战力。九半暗叹一声可惜了。可岳满弓却哈哈大笑起来:“有本储君在,难道還缺战斗力嘛?” 岳满弓令人备好马匹,三人再次朝眈肃寺行去。在皇宫中吃了几坛美酒之后,鹿蜀這会正是在兴头上。撒开蹄子就往前冲,可是好几次把九半给吓坏了。 幸好鹿蜀喝的并不是很多,九半尚可驾驭得住,但一路上确实闹出了不少笑话,岳满弓和卫西乘皆是笑的前仰后合,一路上就跟沒停過一样。九半无奈,只能时时刻刻提着心防备鹿蜀又突然跳脱起来。 等到三人再一次来到眈肃寺门口之时,外面却只有一位僧人把守了,還沒等岳满弓自报家门。那位僧人便双手合十說道:“我家住持已经在内等候诸位,還請各位施主随我来吧。”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敢情這七生是一直在等是不是? 不過既然七生知晓,那边要给足面子才是。三人翻身下马下鹿,系于一边,然后跟着那位僧人便进了去。還是之前九半和卫西乘来时的那條路,只是這個时候两人多了個心眼,将穿行而過的布局全都暗暗记载心裡。若是此行還不成事。那便只有夜潜带走小蕃了。 大殿之内,七生站立在古佛面前,两侧是八位僧壮盘坐着送念佛经。与殿内两侧的青灯古佛摇摇对应,颇是肃穆威然。 等三人进入大殿后,那八位僧壮停止了念经,七生随之转過身来。七生一眼就看到了岳满弓,双手合十对着岳满弓說道:“鄙寺何德何能,竟由储君如此上心光临我這寒寺之中啊?鄙寺沒有美酒佳肴,只有青灯古佛,若是怠慢,還請储君殿下莫要记怀在心。” 岳满弓却完全不吃這一套,挥了一下手制止了七生的话,然后說道:“听說七生你无视我讼城律法,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捉了人家良家妇女,不知七生住持可否给我一個交代啊?”一张口,岳满弓便用狴犴最重视的律法给七生施压。這让一旁的卫西乘放佛看到了希望。 可是七生却笑了笑,看着岳满弓說道:“鄙寺早已不在俗家之中,眼中只有青灯古佛還有经卷书文,哪裡還能再放得下律法呢。而且我寺一向以除魔卫道,护我讼城为首要任务。不知我這除魔卫道之行哪裡又冲撞了律法呢?” 岳满弓一时语结,果然用治人之法用在天治之上就不行了嘛。不過既然如此,那便打开天窗說亮话吧。岳满弓朝前踏出一步,双目怒视:“果真不肯放人?”說這句话的时候,岳满弓甚至动用了灵力传音,话音在大殿之内经久不息,雄浑有力。 七生却只是眯了眯眼,伸手在空中招了一下,也不见有灵力波动,但那道岳满弓发出的灵力波动却是已经被破。其意图再明显不過:“我七生从师傅那裡接過除魔卫道的本职,从未想過会有退缩的一天,若是再如此纠缠不清,那便休怪我眈肃寺翻脸不认人,即使你是這狴犴国度的储君,我也照伤不误。” “你!”岳满弓却不知该說什么了,原本以为只是寻常的一只小妖,而且還是未曾害人的小妖,仗着自己储君的面子,七生說什么還不乐意卖的這個么面子嘛,可是七生今日却异常难說话,這让岳满弓原本就沒准备什么說辞的嘴更是无法反驳。早知道就应该带自己身边最会說话的幕僚前来的。只是七生竟如此生硬,這倒是让岳满弓心裡有了疑惑,以前所见的七生并不是這样的啊。 无奈,三人只好退出眈肃寺,寻了一家酒馆商量该如何行动。岳满弓对此感到抱歉,拉過卫西乘說道是自己失误了,不過說什么,今晚他也要随着卫西乘,一同前去救卫西乘的妻子出来。卫西乘看堂堂储君居然对自己的事情如此上心,心下也是颇为感慨,端起酒碗便是一干。 于是三人在這酒馆裡吃酒,還叫了几道小菜,在這裡吃了开来。吃饱喝足,今晚才有力气潜进去救人。卫西乘這经历众多厮杀的镖师浪客,今日却很是紧张,一直夹着菜以安定心中的那抹不快。 而九半想着两次遇见的七生所用的手段,自己根本看不出来七生究竟是如何运用灵力的,而再问岳满弓七生实力如何的时候,岳满弓皱着眉头說道:“很强,七生实在是很强。如果說自己要带着一队人马才能战胜的敌人,或许七生都不用动弹的就可以结局掉对方。” 不管是岳满弓故意夸大如此說明,還是七生故意营造此种场景让人忌惮,毕竟眈肃寺是他的主场。但九半知道,对比起七生而言,自己的实力实在是太過微小了,即使是杀了哭冢者而耳聪目明,隐隐对灵力有了感触。但比起七生来說,伸出手指碾死一只蚂蚁都比杀他還要费些劲气吧。不過想着狴犴国君对自己的承诺,更是已经修书联络四国,共商大事。 自知实力难以杀死七生,哪怕自己天命不济,若是能够复国,再灭了嘲风三国的铁血同盟,那他這一生也是无憾了。就算天命有缺又如何,能够完成自己的夙愿才是最重要的。借命天地不就是为了自己的夙愿嘛? 待到黑夜来临,明月高悬。外面一片寂静的时候,三人再次来到了眈肃寺寺外,只是這次只带了鹿蜀過来。若是待会发生不妙,先行乘着鹿蜀离去。而七生看在自己狴犴储君的份上,還沒敢对自己动手,而九半是负屃遗储,如今算是狴犴国度的座上宾,想必那七生不会如此沒趣。 于是三人借着夜色,穿着黑色夜行衣,兔起鹘落,几個翻身便是溜进了寺院之内。一路上三人小心翼翼。岳满弓在前带路,九半和卫西乘在后跟随。 往哪裡找?当然听岳满弓的便是,毕竟是狴犴储君,对于国都的這唯一寺院也有過了解,对于寺内何处庙宇是做什么用,他心中有個大概。更何况既然是追寻妖气而来,那感受着空气中的灵力波动,哪裡要其最为浓厚,那便是此行的方向。 一路上三人尽皆屏气凝神,朝着寺内妖气最盛的地方摸了過去。虽有碰到的僧壮,但几人敛住自身气息,沒在夜色之中,也便沒人再往這边注意過来。而且他们也不会想到,居然有人敢潜入眈肃寺之中。 一路上走走停停,最后岳满弓停下了脚步,看着身前不远处一处掩在山石之上的门洞說道:“就是這裡了,沒错,我感受到了那股妖气。卫兄你的妻子說不定就是被关押在這裡了。” 既然如此,還不快些进入作甚。带着欣喜,三人打开那個门洞,便一路向下走了进去。原来此处是一個暗洞,只是外面却无人把守,倒是让三人费解,既然不用把守,那为何還要做這样一個暗洞呢? 通道内沒有一丝火光,三人也不管在這裡点火,毕竟是潜入进来的,不知此处布置。若是因此而暴露,招来了七生,那下次想要救小蕃便是难上加难了。 在三人静声走了一刻钟后,终于前方有了亮光,而且還有轻微的鸟鸣声传来。卫西乘心下大喜,忙不顾一切的就朝那裡冲去,岳满弓和九半還沒反应過来拉着他,卫西乘就已经冲了出去。二人只好在后跟上,将自己的武器亮出,以防不测。 而在进入那抹亮光之后,三人才发现這是一处圆形的暗室,在暗室的中间,一道道灵力锁链锁住一只蕃鸟,不得动弹。卫西乘跪在那蕃鸟面前,一個劲的问那蕃鸟是否就是他的妻子小蕃。 而九半和岳满弓再往周边看去,才发现在暗室墙边的竟是一個個牢门,裡面還关押着几個濒死之人,而散落在中间蕃鸟身边的则是一些人类和妖物的骸骨。越看才发现這座暗室居然如此巨大。单就牢门而言,足能装下四五十人也不为過。 那些濒死之人一個個连眼睛都难以张开,即使岳满弓過去敲着牢门,他们也并无反应。“此处难道并不是为了关押妖物而设?为何看着這牢门還有這骸骨,总感觉像是七生的秘密一样。难道七生在暗地裡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嘛?不然为何抓了這濒死之人,還要关押起来。我可从未听說過眈肃寺還负责抓人了。”岳满弓越想越是疑惑。 可是還未等三人說出個大概来,這暗室的灵力便出现了波动。在场的卫西乘不能动用灵力,而九半则是還未能使用灵力,只有岳满弓察觉出了空气中的灵力波动,可是還未等他开口說出“小心”二字,三人便被一道灵力形成的锁链捆了起来。 三人动弹不得,而后在暗室门口处进来一人,对着三人道了一声“阿弥陀佛。”来人双目肃然,威严自生,像极怒目金刚一般无二。除了七生還能是谁? 不等七生言语,岳满弓便大声呵斥道:“七生你在這裡搞什么,居然抓取人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你究竟是何居心。就不怕遭天谴嘛?” 七生在身前结了個佛家手印,看着岳满弓說道:“我追随师尊之愿而行,为的是保我讼城国运依在,哪裡又是遭天谴一說啊,储君殿下不可妄言揣测。” “那你在這暗室裡又是做什么,這些人骨還有妖物骸骨。那牢门裡关押的濒死之人又是怎么回事?” 七生冷笑一声,看着三人被束缚。嘴裡骂一声:“真是愚蠢。” “师尊当年为了护我狴犴国运,将鸾凤封印于一男一女体内,将其禁锢在讼城之内,永世不能出讼城一步。自我长大以后,师傅才对我說明我为什么不能出那讼城,因为我就是那個被封印凤兽于体内的男婴!” “可笑我师傅一心只想着狴犴国运,将所修全部用在了国行国运之上,還禁锢了我的自由。可是我不甘啊,我是寺内最有修行天赋的人,众僧皆视我为未来。我的师傅也不例外,在我的师傅乎琉神僧圆寂之后,我继任了他的位置,沒有人对此有异议。于是我潜心研习那些修行经卷,不断修行。” “我是神明,我不应该留在這破烂的寺院之内,当這破庙的住持,我应该走出讼城,成为神明成为受人敬仰,万人膜拜的神明才是。而那该死的国运之术,却一直困扰着我。我要打破我的命运的禁锢,我要出去,我要去见识外面的世界,我要向這個世界說明,我是他们的神明。” 說着說着,七生便陷入了癫狂,他指着那些骸骨,再指着那些濒死之人。对岳满弓三人說道:“你看看他们,反正他们也是将死之人,不如为我所用,供我试法,找出破除那国运诅咒,還我一片自由,我将会给這世界带来神明。他们是死得其所。” “你這個疯子!” 岳满弓啐了一口唾沫,对着七生吼道。七生看着岳满弓,突然狞笑了起来:“我是疯子?我是疯子又怎样。你们都只是凡夫俗子,哪裡知道神明之神圣。待我飞升之时,便是万世迎接光明的时刻。为了這大未来之事,死掉区区几個人类又算得了什么。他们死在我手裡還能有点价值可言不是?” 這七生看着平日肃穆威严,却不知竟是心中已成魔念,想要成为世上的神明,真是妄图之人。 但七生的眼神却陡然落寞起来,继续张开嘴喃喃道:“可是這天命终究不能如我所愿,我试法多次,却皆都以失败告终,我甚至曾一度怀疑自己的做法是不是真的是错的。可是我還是坚持下来了,就在我又一次失败,然后灰心丧气之时。我看到了小蕃,看到了她的幼婴,我借佛法开始推测。终于让我找到了关键之处。” “那蕃鸟是吞灵器而化人形,其所生的婴儿才是我一直寻找的关键药引,只要有了那幼婴,我還怕找不到此法的出路嘛?真是上天有眼,我佛慈悲,终是让我找到了。” “原本我只是想借着除妖的名义,直接押了那幼婴即可,可是你们偏偏却阻拦我成事,既然被发现了,那诸位施主便去西天见我佛如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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