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解毒之法
唐昭问道:“怎么說?”
“一人至少中了三四种毒,這样一来,就变得很麻烦了。”尧纨皱着眉头說道。“一种毒好說,两种毒勉强,三种毒混合,下毒的人都不知道会生什么事。四种五种,能不能解就尽人事,听天命了。”
“就說你能不能解吧。”唐昭直接了当地說道。
“能啊,只不過太麻烦了。”尧纨吃了一個枣子,然后拍了拍手。
“那你救不就行了,還說甚能解不能解。”唐昭嫌弃道。
“如果說不能解,多丢人啊。我可是救死扶伤秦必救的弟子,不能坠了我师父得名号啊。”尧纨对着唐昭說道:“给他换個地方吧,我暂时先给他灌一点我們扶风阁特产——扶风散。”
說着,他直接转进了房间裡,从裡面掏出了一個包裹。這是他来时的行囊。他从行囊之中扒拉出一包药来,打开纸包,折成漏斗状,塞进了李沐的嘴巴裡。
而裡面的药粉就這样灌进了李沐的嘴巴裡,李沐顿时爆出一阵猛烈的咳嗽。尧纨见状,立马从一旁抄起茶壶,往李沐嘴裡灌了一些。哪些药粉遇水则化,让李沐稍稍好過了一些。
一旁的李小敏看着尧纨为李沐灌药的手段,出言道:“秦师叔平日裡,难道也是這样给病人看病的?”
尧纨老脸一红,打個哈哈道:“這不是救急嘛。对,权宜之计啦。”
一番折腾之后,李沐被李小敏带到了一间空房裡。此时李沐遭受几番苦楚,精神萎靡不已。尧纨灌药的手段虽然粗暴了一些,但是那扶风散,却是扶风阁出品良药。
药性作之后,李沐的疼痛似乎减缓了一些。一旦放松下来,就直接昏睡了過去。
這一睡,李沐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是醒来的时候,现门外夜已深沉。
他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门外。
才来到夙州短短几天,李沐所经历的事情,却让他有些应接不暇。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醒過来,便现自己处在一個未知的地方了。
头脑有些昏沉,仿佛是做了最深沉的梦,才刚刚醒来。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這裡干什么?”李沐有那么一瞬,迷茫之至。不過,他用力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了過来。
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似乎是什么八大门派。那么自己应该是被八大门派的人救了。
說起来,李沐倒是有听說過這個名号,那是江湖之中的八個门派,分别是天玑宫,逐月派,君子居,扶风阁,奔雷宗,少阳派,浮山派,陷空山。
這八個门派在各色江湖逸闻,传說故事之中,充当正面或反面的角色。身在茶馆李沐,自然也道听途說了不少。
李沐回想了一下救下自己那人的模样,大概那就是真正的江湖少侠吧。
李沐正想着,有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尧纨,他手裡捏着一支点燃的细香,在他后面還跟着一個满脸不情愿的小女孩。
尧绕看到李沐已经坐了起来,颇有得意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女孩。“初透,你看我就說只需要一天外加一炷香的時間吧?相信你师兄,是肯定不会错的。”
名为初透的女孩,有着一张圆脸,看上去有些肉嘟嘟的。不過,她的眼神之中对自己的师兄有着赤果果的鄙夷。“是啊,如果不是你擅自加大的药量,他只需要一炷香時間就能醒了呢。”
尧纨笑笑,“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這种毒骗過了人的感觉。不下点猛药,恐怕会沒有疗效。”
“不见得吧。《五子草农经》注,于丧失感官的疾症,宜用轻药,如抽丝剥茧一般,才能将药效挥到极致。”
“好了好了,不和你争。先把這人给瞧好了再說。”尧纨走到李沐床前,径直伸出手,翻了翻李沐的眼皮。
李沐知他是医者,所以沒有抗拒。
“高姓大名?”尧纨沒头沒脑地问道。
李沐想了想說道,“我叫李沐。”
“李家的人?”尧纨已经从唐昭处知道了唐昭将他带回来的原因。
李沐愣了愣,他先前在黄旭冬那裡听到他說自己是李家的人。此时眼前這位医生也這么问,显然也是在心裡把自己当成了李家的人。
“我是姓李。”李沐含糊了一句。因为他自己也有些迷糊。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裡的肤色与往常一无二般,仿佛当日看到的那一片如玉石一般的肌肤,是他的错觉。
可他清楚的知道,那不是错觉。
尧纨听了李沐的回答,只当他是想要保密自己的身份。他笑了笑,說道:“天下姓李的人很多,但是有金石可镂体的,只有一家。”
“那金石可镂体,到底是什么?”這话李沐脱口而出。
尧纨皱了皱眉头,說道:“這問題该问你自己啊。我哪裡知道。又沒有哪個李家人愿意让我剖开来参详参详。不過,如果你愿意给我這個机会的话,那么我想我可以给你答案。”說到最后,尧纨眼中冒出一丝奇异的色彩来,仿佛那金石可镂体引起了他的兴趣。
李沐看着他的眼神,生怕他现在就掏出一把刀来,說要剖开自己看看。
這個时候,站在床边的小女孩初透用力拍了尧纨一下。尧纨正說得起劲,冷不丁這一下,让他转過头来望着她。
“金石可镂体,名字倒是起得好。实际不過是皮藓硬褶之类的病灶罢了。”初透說道。她一边說着,一边挥了挥手,“你给我起开。”
起开二字,說得自然就是尧纨。
“嘿,我說,有這么跟师兄說话的么?”尧纨当时就不乐意了。
“如果不想听這样的话,那么就把百草灰线给我,我保证对你客客气气的。”初透說道。
尧纨一听,立马蹦了起来,给初透让开的位置。
李沐好奇地看着這個小姑娘,看模样不過十一二岁,眉目不算俊秀,但是也有着這個年龄特有的稚气残留。這样一個小女孩,难道也是個医生?
“你叫李沐是吧?”初透姑娘话了。
“是。”
“我叫梁初透,他叫尧纨。我們是扶风阁的弟子。也是行医问诊的大夫。”初透姑娘指着自己說道。
李沐一听,连忙感激道:“麻烦梁大夫,尧大夫。”
“不麻烦,到时候给钱就行。”尧纨在一旁插嘴。然后,他就被梁初透一眼瞪了回去。
“你现在的身体中了几种不同的毒。我們要尝试着给你解毒。”梁初透說到這裡,略微顿了顿,然后才說道,“那几种毒物混合在一起。我只能尝试着去解。所以,你可能会吃一点苦头。”
李沐留意到,梁初透一句话之中,用了两個尝试。也就是說,她也沒有完全的把握么?
想到這裡,李沐回忆道:“我记得那苏堇說,一种是冰冻三尺,另一种是九日焚天。”這两种毒的名字,是苏堇告诉他的。
“還有一种,应该是和赵师妹一样的**毒,再加上另一种比较奇特的麻药。”尧纨接着话头說道。
“当毒药混合在一起,就会产生不同的药性。這远比救人开方要难得多。”梁初透說道。“你现在的情况是,冰冻三尺大幅度减缓了你的感知。而九日焚天则是极大程度地催生了**毒的毒性。**毒引起情动,会加血气,這样一来,最后一种麻药的效力也大大增加,跟随血气扩散到了全身。全身麻痹再配上感知减缓。這样下去,你就会变成一個活死人。”
“准确的說,是一個体内血气奔涌,但是身体毫无知觉的活死人。”尧纨在一旁补充道。
李沐一听,心中顿时一颤。他到现在才知道,自己的情况竟然已经危险到了這种程度!
“冰冻三尺,作为三日。這是一個循序渐进的過程。积累的伤痛与苦难在同一時間爆,伤害得不止是身体,更是心灵与意志。现在我那无能师兄用扶风散帮你淡化了一下毒性,变相延长了毒時間。但是只是治标不治本。”梁初透闭上眼睛,似乎是在想些什么。
“如果真要治好,最好是用你的内力配合药材,再配合外界之力,将毒逼出来。”
“我的武功……很差……”李沐在大夫面前,也不避讳地說出了自己的实力。他的实力,实在是不够看。
尧纨从腰间布袋之中掏出一颗枣子,扔进嘴中,嚼了起来。這样的声音,显得有些含糊。“那就只能靠外力牵引,外加放血了。”
“准确地說,是我們要把你煮一煮。”尧纨這话,让李沐大吃一惊。
煮?煮自己?怎么煮?
“其实就是让你洗次热水澡而已。”梁初透戳破了师兄吓唬李沐的话语。這倒是让李沐长出一口气。
不過,這样真的行么?
李沐很快就把這样的怀疑抛诸脑后了。自己现在這样,与死马并沒有什么区别。
所以,死马当活马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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