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以梦为马 无可奉告 作者:酌古 一灯沒有說原因,只是着急地向楼下跑去。 余下三人不知所措。 柳扶风问道:“师傅,要不要我們一起跟去?” 一灯头都沒回,說道:“小聂跟我去,你们两個爱去不去。” 三人互望一眼,聂小妖点点头,也着急地跟了下去。 当他们来到门前时,看到一灯竟然悠闲地站在车门边。 三人一愣,不解地看着他。 几秒钟后,一灯竟然火急火燎、吹胡子瞪眼、歇斯底裡地叫道:“钥匙,车钥匙,我的车钥匙!” 柳扶风這才想起来,钥匙還在自己身上,敢紧摸出,甩给一灯。 一灯只一圈手,就把钥匙接在手裡。动作竟然出奇地潇洒自然。 三人看得又是一惊,這与他平日裡表现的老态龙钟相简直天壤之别。 他已经进了车裡,坐在驾驶位上。副驾驶车窗降了下来,裡面传来一声文雅的声音:“可以了嗎?” 三人再次微愣,赶紧挤进车裡。 一灯问道:“准备好了嗎?” 小妖不是很喜歡乘车,所以快速地系上安全带,点点头。 一灯也点了下头,道:“好。” 沒想到一灯竟然猛踩油门,车子向前一冲,再踩刹车,打方向盘,来了一個原地五百四十度漂移,车辆在這并不宽敞的路上直接掉头。 這下,更把后边三人给惊到。纷纷抓紧身旁的扶手。胖猪的脸更是由于惯性贴在玻璃上来了個现场秀。他那脆弱的小脖子,现在不知道又受到多大的伤害。 听着后座两人传来的呻吟声,一灯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三個人根本来不及尖叫,因为,他们的大脑沒空表演這個,都在吃惊。 谁能想到平日裡把爱车当成老婆的老头子,竟然玩起了漂移。 谁又能想到,他的這款老爷车的马达竟然能强劲到可以玩原地漂移。 想不到的事太多了。 幸亏现在是早上五六点钟,路上人少、车更少。 他一路驾驶车子飘到医院。更是直冲向车位再猛的打转向,车子就像是横着塞进了停车位。 一灯表演完毕,又气定神闲地问三位道:“可以下车了嗎?” 還在三人腿抖心跳的时候,他已经跑进了急诊楼了。 柳扶风惊道:“沒想到這老头竟然這么疯狂。” 胖猪接着說道:“真想不通,這么帅的人,竟然沒把自己嫁出去。” 聂小妖也被惊到了,她不怕天不怕地,就怕人类的新机器。 不過,对一灯的驾驶技术,她相信绝对過硬。于是,她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内秀!” 外敛内秀。 三人跟着追了過去。 当找到一灯时,看到他又变回了颓废的老态。 大拿张也在重症监护室门前。 三人看到這一幕,都盯着一灯和大拿张。 一灯未說话,反而是大拿张开了口:“那嫌犯不见了。” “不见了?”三人几乎异口同声地疑问道。 大拿张点点头。 胖猪嘴快,问道:“难道他真能逃脱?” 大拿张摇摇头。說道:“我們给他注射了足够的嗎啡,是不会自己跑掉的。” 柳扶风听了,问道:“难道是劫持?绑架?盗窃?” 一灯說道:“别猜了,是被接走的。” 柳扶风疑惑地问道:“被接走的?是被谁接走的?” “无可奉告。”一灯回道。 “无可奉告?”三人更加怀疑。 好不容易有個线索,竟然平白无故地消失了。 大拿张对着大家笑笑,无奈地走了。 四個人就這样一坐三站傻立在那裡。 回到车上,柳扶风安慰一灯道:“沒事的,我刚才查看了一下那重症监护室,走道裡就有监控。回局裡我马上叫技侦科帮着调一下录像就可以知道是谁干的了。” 一灯轻轻摇了摇头,說道:“谁干的不重要。” 柳扶风问道:“那什么才重要?” 一灯答道:“問題的严重性才重要。” 大家更是懵圈。 胖猪问道:“鲍叔,您老人家能不能给個痛快,把情况說明白点。這都把人给悬得——心累。” 一灯竟然失魂一样遍身乱摸。柳扶风从车裡拿過香烟递给了他。 他沒点燃,只是叼在嘴裡。又从柳扶风手裡接過打火机,反复地打着再熄灭,打着,再熄灭。 胖猪满面期待地盯着他的脸。 一灯答道:“查了也白查。以我這么多年的经验,‘无可奉告’這四個字代表着肯定是上级部门干的,同时也說明,這起案子非常重大。” 三人听了,点点头。 聂小妖问道:“上级部门指的是什么部门?” 一灯、柳扶风和胖猪三人几乎同时回答道:“无可奉告。” “无可奉告?”聂小妖的超级大脑竟然在這平凡的人类的语言中绕不過弯来。 她转回头看着后排的柳扶风和胖猪。 两人做着相同的动作,耸耸肩。 聂小妖终于悟出了什么,說道:“就是說這是一件重大的案件,要求高度保密,对嗎?” 三人如僵尸般机械地点点头。 聂小妖說道:“還有沒有人性了?”不過,她想到了她的后盾。他们应该能搞清楚状况。說不定,就是她的后盾们干的。 一灯回過神来,故作轻松地說道:“也好。被他们接去了,省得我們动脑筋。” 柳扶风问道:“师傅,我們怎么做?” 一灯回道:“和以前一样,该怎么上班就怎么上班,该几点下班就几点下班。” 柳扶风回道:“就這样?” 沒想到,一灯竟然来了火。反问道:“這样還不满足嗎?你還想怎么样?想成为拯救世界的大英雄?還是再搞得满城风语?对着大街喊小心僵尸?你這几年来有沒有抓過一個小贼?你有沒有办過一桩像样点的案子?除了碌碌无为,還有哪個词更能形容你?” 柳扶风虽然知道一灯此时心裡更是不好受,不過自己确实也沒干過任何一点像個男人一样的事情。当然,小妖来了之后除外。 看那种小說、画报、小片子之类的也除外。那什么、什么也除外。 但是他還是委屈地辩解道:“咱们山城治安一直這么好,沒机会施展身手呀。您干了一辈子革命了,不也与我一样嗎?” 一灯被他戳中痛处,就像哑了火的枪,干冒烟,不听响。 其实,他刚才并不是真心想說柳扶风,只是借了一個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对自己一生无为而不满。但是现实也沒办法,年轻时每個人的理想都崇高而丰满,可是岁月沧桑,现实很骨感。直到磨去了棱角,才明白什么叫磨去棱角。年轻时是想不到的。 到老识尽愁滋味,欲道還休。欲道還休,却道天凉好個秋。 不到一定的年龄,是体会不到那种滋味的。 他平静了一下,低声說道:“但是我很满足呀,我已经很知足了。能平安地活到退休的年纪,還有什么不知足的?” 柳扶风說道:“师傅您說的对。我其实也很满足。只是总感觉到這么平淡地生活,心裡少点什么。” 胖猪接道:“理想与现实之间差距造成的失落。我现在就很失落。” 三人沒想到他還有理想。這個挫人,成天就知道吹牛侃大山,专往女人堆裡蹿。他竟然也有理想。 他看都沒看三人,說道:“我一直幻想着自己能成为一名满身正义、明辩秋毫、武功第一、天下无敌的传奇警察。可是,平日裡只能逗大家开心,在众人的渺视和不屑中艰难前行。但是,心在,梦就在,我一直在等待。直到,我遇到了嫂子,我知道,我的這個小小的愿望很快就要实现了。” 沒想到他的故事竟然是這样的结局。 所以,一灯和柳扶风把他的目光转到了小妖的身上。 把小妖看得不好意思起来。 一灯安慰两人道:“人生在世,无非就是‘责任’和‘情感’四個字,你们只要尽心尽力的为人们做点实事,就足够了。开疆扩土平天下是伟大,兢兢业业守岗位也是伟大。只不過大伟人是名垂千古、過把干瘾,而我們,心安理得、问心无愧。不過,你们有志气,有理想,有時間,那就做好准备。机会总会有的。” 胖猪问道:“什么机会?” 一灯笑骂道:“当然是破案的机会。丢失的嫌犯只是這桩案子中非常非常小的一個细节,所以,沒什么大不了的。” 胖猪又问道:“你怎么知道?” 一灯回過头来,很认真也很惋惜地說道:“你還是安安心心地做你的春秋大梦,以你的资质,只要‘诗酒趁年华’就行了,忘记‘以梦为马’吧。” 胖猪還在懵圈时,聂小妖和柳扶风都在笑了。当然,一灯更是在笑。 這個故事猪,就是老天送来给大家开心用的。 虽然他自己并不這样想。就如他所說,自己一直在等待机会,实现自己的梦想。 他知道,以自己的能力還不够,所以就要借助别人的能力。 他追随一灯、柳扶风這师徒档是這样,追随聂小妖也是這样想的。 当大家在這畅想理想的时候,一灯的电话又响了。 当他挂上电话时,他竟然扒在方向盘上,抱怨道:“還让不让人好好的生活了?還能不能叫我安安稳稳地退休了?” 当柳扶风和聂小妖還在猜着电话的內容时,胖猪竟然惊喜道:“又有活了!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