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规矩 作者:梅傲兰君 這一次郭爷爷沒有阻拦,惊愕的看着焦运生亲手把自己的脚趾头切下。 只见焦运生猛的咬紧牙关,面部稍露痛苦之色,睁眼看着断指掉落地面,切口处鲜血缓慢流出。 郭重开惊讶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他沒想到此人竟对自己這么的狠。 郭希柔倒是淡定的很,仿佛见惯了這些打打杀杀,流血掉指的场面一样。 郭爷爷提起手中的竹竿,快速在焦运生的腿上点了一下,伤口处顿时止住了血,他又随身摸出一個小药瓶,往伤口处撒了一些药粉,并吩咐郭希柔将伤口包扎了一番。 别看郭希柔年龄不大,处理這些事情倒是熟稔的很,驾轻就熟的就帮焦运生处理好了伤口。 這一幕看的郭重开有些咋舌心中疑惑:“爷爷和柔儿到底是怎样的人?” 焦运生道了声谢,吩咐手下把痞三痞四抬进庙内,等候处理,他自己则拒绝了搀扶,客客气气的领着郭爷爷等人走进了破庙中,自己的住处。 毕竟不是天生的乞丐,焦运生的住处整理的非常干净,這让常宿街头巷尾,破房烂庙的郭爷爷都有些不习惯了,他也沒有上座,找了個干净的地方就那么席地坐了下来。 焦运生也沒礼让,当了一年的叫花子他也知道,這天下最不计较礼数的帮派恐怕就要数丐帮了。 客气的话也甭說了,焦运生拱了拱手,面露着讨好的微笑问道:“恩人今天来是不是有东西要交给我?” 从刚才的說话中,兴许他已经猜到了郭爷爷来這的目的,所以开门见山的问了出来。 “也罢。”郭爷爷叹了声,问道:“這庙中聚集起来的行乞者够五十人了嗎?” 焦运生面露自豪之色說道:“我在這裡坐镇了一年聚集了六十七人。” 郭爷爷颔首点了点头:“好极了,等晚上你将這些人汇集起来,跟大伙說明情况,明天你领着他们一起去安南县报道,坐镇安南县的徐获路徐长老会分一個镇子的领地给你。” 焦运生一怔,狐疑的看着郭爷爷,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有一件事還希望恩人能够明說。” 郭爷爷示意一声:“什么事。” “莫非恩人還不是丐帮中人?”焦运生把這個埋藏在心底的問題可算找机会說了出来。 郭爷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說道:“虽然我是叫花子,但却是闲云野鹤,并不受他们丐帮的管制,不過這身破破烂烂的打扮在武林中走得久了自然会被认为是丐帮中人,老头子我也不计较這個,就這么含含糊糊的以丐帮中人的身份混迹在武林中,所以多少也了解了一些丐帮中的事情。” 焦运生恍然,旋即恭敬道:“恩人就是一世外高人,能得到恩人的帮助是我三生有幸。” 郭爷爷摆了摆手說道:“還是那句老话,丐帮现在是龙鱼混杂的地方,我希望你加入丐帮后能秉承丐帮祖训,不要学一些宵小之辈干出那些有违丐帮侠义的事情。” 焦运生点了点头,說道:“丐帮大义,我在武林异志上也看到過,丐帮鼎盛之期莫過于宋元,那时的丐帮不愧为天下第一大帮,虽然身着烂衣衫,却是心系着家国天下,我之前混迹在一個小帮派中的时候,对现如今的丐帮就有所耳闻,现在的丐帮,怕是沒有那时那么正派了。” 似乎被說中了伤心事,郭爷爷长叹了一声,意味深长的說道:“人逢盛世,物欲横流,一些居心叵测之人难免会利益熏心,攀比之风一烈,便是由盛转衰之征兆。” 郭重开听着郭爷爷和焦运生的谈话,渐渐明白了他的处境,他心中不禁疑惑的想道:“那個面具人把我扔到這裡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要我加入丐帮,学习丐帮的武功?” 想到這裡,郭重开弱弱的问道:“现在的丐帮真的很厉害嗎?” “当然。”焦运生回答道,随着与郭爷爷的亲近,焦运生对他的态度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若是寻常的小孩问他這個問題或许焦运生還不屑于回答。 “在当今的武林中,流传着一本介绍武林门派的书,叫做武林异志,它上面评价现如今的丐帮就像沒知识的土豪,人员是其它门派所不能比的,但是其性质已不再是只会沿街乞讨的叫花子了,而越来越像一個以牟利为基础等级森严的组织,甚至已经超脱了作为一個武林门派的范本,武林异志上都不把他单独做为一個门派来谈了,至少国家机构纳入的门派裡就沒有丐帮的名字,像丐帮這种门派也只能出现在武林人自己撰写的书中。” 關於丐帮,郭重开也只在一些武俠小說裡有過了解,不過那上面多半是虚假的,而焦运生口中的這本武林异志是一位爱卖弄文采的武林人士所撰,两者有天壤之别。 “那现在的武林中有多少门派呢?”郭重开想从這些点滴事情中寻一些血洗郭家的蛛丝马迹,他人虽小,却生的聪明,懂得去如何运用身边的事情。 郭爷爷說道:“现在不比古代,武林沒落了,国家武联登錄在册的只有一百多個,但是真正称得上门派的,能够在国家裡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只有零星几個,少林武当峨眉当属第一列,国家许多隐秘的安保工作,都从這三個门派裡选拔人员,而其它的门派地域性很强,而且大多都受地方政权控制,沒什么大的作为。” 郭重开有些糊涂了,问道:“既然受地方政权控制,那焦叔叔的帮派怎么会被人袭击呢?” 焦运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們那种乌合之众的帮派哪能跟這些登名造册的帮派比,說白了我們就是一群社会闲散人员聚集在了一起,沒事收点保护费過活的,是一群游走在法律边缘的古惑仔,除了一些心怀不轨的武林人,像那些個名门正派中的弟子根本就不把我們放在眼裡,我們這些微末伎俩也就吓吓胆小不愿惹是生非的人,若是碰到那些真正会武功的帮派弟子,就只有挨打的份儿。” 听到焦运生這么一說,郭重开看向郭希柔的眼神不禁怪异了起来。 “焦叔叔难道打不過柔儿妹妹?”郭重开掩饰不住心中的疑问开口问道。 焦运生一怔,顿露尴尬之色:“這個……這個……我看柔儿好像会些内功,而我却沒有,只有一些蛮力。” “内功?”郭重开装作不懂的样子,明知故问道:“什么是内功啊?” “我這才学疏浅的這我就不懂了。”焦运生如实說道,然后他看向了郭爷爷,眼神中透着些许期待,“還得請恩人继续說明一下。” 郭希柔也睁大了眼睛看着焦运生好奇的问道:“焦叔叔竟然不懂内功,难道你们帮派都沒有专门的传功老师嗎?” 焦运生哭笑不得的說道:“柔儿,你就不要笑话我了,刚才我不是說了嘛,我們那哪是帮派啊,就是江湖中的一些小混混罢了,别說内功了,就连正统的武功招式都沒学過。” 郭爷爷解释道:“所谓的内功就是经脉之间相互运行产生的磁场力,沉到丹田汇聚成气,然后根据不同的武功招式自由发散出来。 我們华夏武术讲究内外结合,招式是体,内功是魂,只有体沒有魂,招式再精妙也只能用来对付一般人,而只有魂沒有体,再强大的内力沒有依附也发挥不出一半的威力,所以,只有二者结合才能够相得益彰。” 說完這些,他的眼睛分别在焦运生与郭重开的身上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又說道:“焦老大你的体格還行,加入丐帮后,那边会传授给你一点内功心法,以及一部分打狗棒法,所以我现在不便再另行传授你其他功夫了,以免引起丐帮不必要的误会。” 听闻此言,焦运生大喜:“不知道把這些武功练好后能有多大的威力?” “对付一般人小成可以一敌十,练得纯熟了可以同时应付三十人。不過,即便如此你也不要妄动报仇的念头,因为我暗中调查過你的一些事情,发现此事不是一般的小帮派斗争,后面還牵连着一些利益纠纷,你如果還想报仇,就要等待时机。”郭爷爷劝阻道。 焦运生狂热的心顿时冷静了下来,他原本以为只要加入了丐帮学习了真正的功夫,就凭自己一個人的力量,那些小帮派他就能应付,可是沒想到,那些袭击自己帮派的人背后也有势力笼罩,這让他不得不慎重起来。 郭爷爷从焦运生的表情中看出了他的灰心,于是又說道:“你就在丐帮安心练功吧,等时机成熟了,少不得你报仇的机会。” 焦运生点了点头,心想也只好如此。 小孩子天生就闲不住的,在屋子裡待的久了,郭希柔感到难受,就跟郭爷爷告辞了一声,拉着郭重开向庙外跑去。 這一来正合郭重开的心意,二人手拉着手跑至庙外的土丘上,眼见四下无人,郭重开问道:“柔儿妹妹,你真的会内功嗎?” 郭希柔得意的笑了起来,尽显童真毫不掩饰的說道:“当然了,爷爷每天都让我作息练功,他說我现在能发挥出十年的功力了,一般的大人都打不過我呢。” 郭重开哦了一声,定定的看着郭希柔忽的想起了什么又问道:“那你都会些什么武功招式?” “刚才打那個叫痞四的时候我用的是沾衣十八跌,八步赶蝉,不過我還会……”郭希柔顿了顿,警惕的向四周看了看,附在郭重开的耳边小声的說道:“爷爷不让我告诉别人,我也会丐帮的打狗棒法,不過還沒学全呢。” 郭重开见她這么神秘的样子颇有些不解,他哪裡又知道,丐帮虽然不计较什么礼仪,却也有自己严厉的帮规,否则這么一個庞大的组织沒有自己的规矩岂不乱套。 丐帮历代祖训,只有帮主一個人能够学全三十六路打狗棒法,其余人等根据各自在丐帮中的地位,或多或少的学上一些,以证自己丐帮中人的身份就行了。 郭希柔說她也会打狗棒法,而郭爷爷也說了他并非丐帮中人,這一来就耐人寻味了。 郭重开不懂這個,他满眼希冀的看着郭希柔恳求道:“你会這么多功夫,能教我一些防身用嗎?” “当然了,你就算不跟我說,我也会要求爷爷传授你功夫的,现在坏人這么多,不会点功夫怎么行呢,就像刚才你如果会点功夫,他们又怎么敢那样对你。”郭希柔信誓旦旦的說道。 小孩子的求知欲一旦被打开,就会变得亢奋迫不及待,郭重开双眼冒光的看着郭希柔要求道:“现在就教可不可以?” “现在?”郭希柔抬眼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有些为难的說道,“快到吃饭的時間了,况且我也不会教人啊,我的功夫都是在无人的情况下爷爷悄悄的传授给我的,别人都不能在场观看的。” 郭重开无语了:“這是哪门子的规矩?” 毕竟年幼,不谙世事,武林中的诡异叵测還不是他们這些小孩的思维所能理解的。 郭希柔看出了郭重开心中的不悦,又拉起他的手說道:“走,找爷爷去,让他教你功夫。” 然而,当两位孩童再一次出现在爷爷的面前,表明心意后,郭爷爷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