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教授 作者:西窗白 谢教授早已過了花甲之龄,算起来他的辈分比宁仲国還大一圈。 宁仲国在他面前自然不敢托大,于是连忙起身握住了谢教授的手。 两人互相客气几句后,宁仲国便邀請谢教授入座。 這时,谢教授注意到了一旁的陈曦。 他看陈曦的年龄不大,還以为他是宁家晚辈,于是便有些疑惑的问道:“這位是?” 闻言,宁仲国呵呵笑道:“這是我的一位朋友,也懂医术,谢教授如果不介意的话,待会儿可以和這位小兄弟进行一些医学上的交流。” “哦,你好。” 谢教授点了点头,心裡则猜测陈曦应该是医疗专业的学生,因为知道他要来,所以才会提前等候在此。 对于這种情况,谢教授早就见的多了,自然也不觉得奇怪。 陈曦自然不知道谢教授在想些什么。 当他看到谢教授在朝自己点头示意后,他便出于礼貌,微微欠身回了一礼。 這时,宁仲国则看向了跟着宁秋彤一起来的两人。 跟在宁秋彤身后的是一男一女。 男的年纪和宁仲国差不多,正是宁秋彤的二叔,宁仲平。 宁仲平进门后,除了和宁仲国闲聊了几句,就一直沒有再說過话。 从他這言行举止来看,不难猜出他现役军人的身份。 至于最后面的那個女人,她年纪稍小,看上去约莫只有二十三四岁。 這個女人很漂亮,模样竟和宁秋彤有着七八分相似。 更妙的是,她气质清冷,身上有着一股自然出尘的感觉,宛如一朵盛开在山巅的雪莲花。 此时和宁秋彤站到一起,两人倒形成了一個鲜明的对比。 一個热烈如火,一個清冷如雪。 她便是宁秋彤的亲妹妹,宁清雪。 宁仲国先招呼了弟弟几句,然后才看着他那一向不回家的二女儿埋怨道:“清雪你都快成稀客了,怕是你二叔回這家裡的次数都比你多。” 闻言,宁清雪有些无奈的解释道:“爸,我最近工作很忙你是知道的,我又不像姐姐那样当個翘脚老板就可以了……” “哟,你要觉得我這翘脚老板好当的话,不如你来试试,我跟你换工作,敢不敢?” 宁秋彤笑着跟妹妹开了個玩笑,回应她的却是宁清雪的白眼。 陈曦原本坐在沙发中央,随着众人的依次入座,他便自觉地坐到了沙发的另一头,和其他人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這也让他看上去和其他人有些格格不入。 宁秋彤从进屋就沒拿正眼瞧過陈曦,但暗中却也一直在观察着陈曦。 她在等。 等這個骗子知难而退。 可她等了好一会儿,宁仲国都已经和谢教授寒暄好一阵后,陈曦却依然沒有要起身告辞的意思。 于是,宁秋彤生气了。 既然這骗子如此胆大心黑,那就莫要怪她不客气了! 想到這,宁秋彤便俯下身子,在谢教授耳边低声說了几句话。 谢教授听完后,饶是他涵养极高,此刻也忍不住表情一变,然后看着宁秋彤严肃的问道:“真的?” 见宁秋彤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谢教授這才转头仔细的打量了陈曦一番。 他還有些不敢相信宁秋彤刚才所說的话。 难道现在的医疗骗子真的已经如此猖獗放肆了? 像宁家這种大户人家還好,十万块对他们来說也不過是毛毛细雨。 可若是换了一般的老百姓,辛苦一辈子才攒下的救命钱,岂不是就這样轻易的被人骗走了? 连老百姓的救命钱都敢骗,這帮丧心病狂的医疗骗子還有什么不敢做的? 杀人也不過头点地,這种恶劣的行径却比亲手杀人還要過分! 不行,必须得揭穿他! 想到這,谢教授不禁面色一沉,转而看向宁仲国,认真的问道:“我听秋彤說,宁先生你最近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 “哎……都是些老毛病了,年轻时落下的病根,一直都有些不舒服,只是最近才觉得有些严重。可能是人老了,身体就有些撑不住了……” “方便我替你把把脉嗎?” “麻烦您了。”宁仲国点了点头,客气的說道。 陈曦的判断沒有错。 宁仲国活不過五十岁,只因他五年前受了一次很重的内伤。 受伤之后,宁仲国就去了很多医院检查,中医西医都看過了,CT胸片更是拍了无数张,但却沒有一家医院能够治好他身上的内伤。 更离谱的是,很多医院甚至连他究竟受沒受伤都检查不出来。 這也让宁仲国逐渐感到心灰意冷,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 内伤可不是病,病能治,伤却只能养。 随着身体状况的日益恶化,最严重的时候,宁仲国甚至连路都走不动。 后来,宁仲国经人介绍,终于找到了一位传說中的隐世高人,并且从那位高人手上求得一枚号称可以逆天改命的神药。 对于這种玄之又玄的江湖传說,宁仲国原本是不相信的,只以为对方是江湖骗子。 可服下药后,宁仲国才猛地发现,原来這药真的有效。 宁仲国欣喜若狂,以为自己终于得救了。 可這时,那位隐世高人却遗憾的告诉他,這個世界上并不存在能够救活死人的药。 而他,已经是半個死人了。 那枚神药虽然可以令他站起来,重新像個正常人一样活动,但却无法根治他身上的内伤。 万念俱灰之下,宁仲国回到中海,开始着手布置自己的身后事,而宁秋彤也正是在那個时候接替了他的位置。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還能活多久。 因为不想让女儿无端为他担忧,所以宁仲国一直沒有把事实告诉她。 那天他之所以会選擇相信陈曦,主要還是因为陈曦說中了他活不過五十岁。 毕竟,如果沒有那枚神药,他早在四十九岁的时候就已经含恨而终了,又如何能够坚持活到今天? 而宁仲国同时又有些不相信陈曦的理由也很简单。 因为那位隐身高人曾经說過…… 他的伤,這世上无人可治。 再加上陈曦只是一個毫无信服力的年轻人,所以宁仲国的理智告诉他,不要轻信小人。 但命终究是自己的,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谁又不想活着呢? 今天看到宁秋彤带着谢教授登门拜访,宁仲国也只是略微惊疑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哪怕谢教授是国内聲明远播的医学教授,但在他心目中,却依旧比不上那位赐他神药的隐世高人。 女儿一番好心,請老教授来给他看病,他自然不可能驳了女儿和谢教授的面子。 不過,這样一来,倒是让那個年轻人有些难堪了…… 想到這,宁仲国不禁看了陈曦一眼。 而他沒想到的是,那個被女儿处处针对的年轻人,此刻遇到這种情况居然還可以泰然处之,安安稳稳的坐在沙发上,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光论這涵养功夫,就已经足够让宁仲国对他高看一眼了。 大厅裡有些安静,大家都在静静的等候着谢教授的诊断结果。 可是大家等了好一会儿,谢教授這才终于收回了手,然后皱着眉头,自言自语般說道:“若脉洪直者,肝病之相。轻浮者,心病之相。尖锐冲刺,肺病之相。如连珠者,肾病之相。沉重迟缓,脾病之相……” “宁先生,你的脉象很奇怪,看似紊乱无序,却又隐隐符合病理脉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