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猎户 作者:弱颜 肥章,求推薦收藏ing 一個看着家境普通的猎户,在听到重重有赏這句话,显然說话的人也拿得出重赏的时候,却并沒有露出纪晓棠预料中的神情。 這個猎户不仅沒有眼睛一亮,還露出些纪晓棠也无法解读的神情。 呆滞?! 這個猎户,白长了這么高的個子,不会是個脑子不好使的吧! 纪晓棠一瞬间觉得有些脱力。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却是個傻子,這可怎么救纪三老爷。不過纪晓棠很快就又打起了精神。 就算這猎户脑子不好使,但肯定還有一把子力气。這也就够了,脑子,她有就行了。 “就离這不远,人掉在陷阱裡了。你跟着我去把人救出来,我重重有赏。” “你放心,不是诓骗你。我說话算数,足够你娶個媳妇過日子的了。”一個傻子,是沒那么容易娶到媳妇的,但必定也是盼着娶媳妇的。 纪晓棠前世曾经经历過磨难,所以跟這個阶层的人接触過,她知道什么样的话最能够打动這样的人。 果然,傻大個猎户的眼珠子慢慢转动了起来。他看着纪晓棠,眼中带着异样的神采和玩味。 “你能……哦,打赏我多少银子?”猎户开口說话。 本来纪晓棠看他刚才的神色,還当自己看走了眼,面前的傻大個不仅不痴傻,反而格外的敏锐,甚至還带了些她都琢磨不透的高深。但是這傻大個一开口說话,纪晓棠就知道,她最初的判断不会错。 傻大個說话极慢,似乎每個字都要认真考虑,而且,一口清远县土话說的结结巴巴。 却還知道问给多少银子。 “你想要多少?”纪晓棠不想耽误時間,這個时候能够尽早救出纪三老爷来,多少银子她都肯出。“快跟我去救人,人救活了,你才能拿到钱。” “啊……”傻大個发出一個无意义的单音。 “快跟我走,再晚一会,人要沒命了。”纪晓棠可跟他拖延不起,一把就抓住了傻大個的一只衣袖。 虽然男女授受不亲,但是這种时候讲究不了那么多,何况面前的人心智不全,就更加无需顾忌。 傻大個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纪晓棠抓住的衣袖。 纪晓棠的手在粗糙的青色土布上,越发显得莹白如玉。她手上并沒有戴什么装饰,只随意地戴了只细细的赤金扭丝戒子,上面镶嵌了一颗小小的粉色珍珠。珍珠虽小,却浑圆莹润,是最上等的合浦珠。 “好。”傻大個终于应了一声,脚步跟上了纪晓棠。 纪晓棠很快就发现,她已经跑的很快了,這傻大個一步不落地跟着她,仿佛闲庭信步。 他可以走的更快,应该让他先去救纪三老爷出来。但是让他一個人去,纪晓棠又不放心,她要在旁边看着才行。 “你背着我,這样快些。回头救了人,我给你加银子。”纪晓棠喘着气,刹住脚步。 傻大個显然又呆了一呆。 傻大個沒听懂她的话,纪晓棠微微皱眉,有些烦恼。 “给加多少?”傻大個问,随后還精明地追问了一句,“還有多远。” “不远了。”纪晓棠见他這样问,反而高兴,“你要加多少银子?” “哦……”傻大個的目光有些闪烁,在纪晓棠身上扫了一圈,就又移开了。 纪晓棠等着傻大個开价。 “一……十两银子……”傻大個似乎并不擅长讲价。 “好。”纪晓棠利落地应允,同时示意傻大個赶紧蹲下身子。 傻大個似乎又呆了呆,随即眼中竟闪過一丝类似懊悔的神色。 “快点,背上我。”纪晓棠又扯傻大個的袖子。 傻大個又似乎琢磨了一会,才明白纪晓棠是让他弯腰蹲身。他左右看了看,這才有些僵硬地弯下腰身。 纪晓棠再小些的时候,经常被家裡的媳妇丫头還有纪三老爷背了玩耍,因此十分熟练地爬上傻大個的背。 傻大個站起身,纪晓棠立刻就指着方向,让他快些赶路。 “跑起来,越快越好。” 傻大個背着纪晓棠,仿佛轻若无物。纪晓棠也不见他如何使力,却走的飞快,而且也极稳。 這肯定是在山中行走惯了,才会练出這样的工夫。 纪晓棠心裡暗暗地想到。 “你带了伤药沒有?”纪晓棠问。 “哦……带了些。” 纪晓棠的心又放下了一些。 “這附近只有你一個人?你家裡其他人呢,或是你村裡的同伴?”纪晓棠又问。如果附近還有其他的人,就能更快地救出纪三老爷来。 “家裡人……都在家。同……伴……” “在這附近嗎,能不能联络到,一样都有赏钱。”說不定這裡面就有设下陷阱的猎户,他们更了解情况,救人更有拿手。 “不会少了你那份。”纪晓棠又补充了一句。 傻大個打了個趔趄。 果然,纪晓棠的担心是对的。 “那就說定了。”傻大個闷闷地說道。 “一言为定。”纪晓棠点头。 傻大個背着纪晓棠,一面向前疾走,一面不知从哪裡取出一只短哨来放在嘴边。 哨子并沒有发出纪晓棠意料中的响亮声响,反而是一种低沉的,绝称不上悦耳的声音。 傻大個只吹了一下,立刻又将哨子收了起来。 這种哨音,离着略远些,根本就听不到! 這傻大個果然還是有他的小心机,不肯让同伴来分薄了他的赏赐。 “我說了,不会少了你那一份。”纪晓棠只得又道,一面腹诽這人白长了這么大個子,心眼竟然這样的小。 “你說過了,我记得。"猎户应道,语气中竟沒有丝毫的心虚。 這個人,根本就不傻吧,一定是的。 說话之间,纪晓棠已经能够看到那株白桃树了。 “就是那裡,就是那裡。”纪晓棠指着白桃树,一面提高声音,“小叔,小叔,我回来救你了。” “原来是你小叔。”傻大個自言自语。 纪晓棠并沒有觉察出什么异样,就点头。 “沒错,是我小叔。” 很快两個人就到了陷阱边,纪晓棠急着往下面看了一眼。 纪三老爷還在陷阱底,他背靠着土壁,听见动静艰难地抬起头来。 纪三老爷的脸色非常差,但是還活着。 “晓……”纪三老爷张了张苍白干涩的嘴唇,嘴裡发出微弱的声音。 “快放我下来,想法子救我小叔。”纪晓棠就对傻大個道。 傻大個回头,颇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纪晓棠,這才慢慢将纪晓棠放下来。 “沒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已经嫁了,還嫁了個年岁那么大的。” “什么?”纪晓棠模糊听见傻大個的话,就有些诧异。 只转瞬之间,纪晓棠就明白了。 北面有些地方的风俗,嫁做人妇之后,称呼自己夫君的弟弟,是要称呼小叔的。 “你胡說什么!”纪晓棠立刻数落猎户,“這是我爹爹的弟弟,我的亲叔叔。”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是嫁了的,纪晓棠心裡暗骂,她分明梳的是未嫁女儿的头,而且她還沒到十岁。 這個人,果然還是脑子有些不够使吧。 “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换做别人,只怕有一顿好打。……快救我小叔。”现在不是跟人较真、斗气的时候。 “怎么掉进去的,這样厉害的陷阱,是要抓猛兽的,旁边会留下显眼的暗记,防着人无意中掉进去……” 說到陷阱,這傻大個就能說的头头是道。 “赶紧救人。”纪晓棠催促。 “要想個稳妥的法子。”傻大個沉思道,一面打量陷阱,一面打量裡面的纪三老爷。 陷阱比较深,纪三老爷伤的重,如果過程中不小心,会加重纪三老爷的伤情。 他既然出手,当然要保這人无虞。 纪晓棠看着傻大個的样子,莫名就觉得安心。不管怎样,在這种情况下救人,這個傻大個应该是可以托付、依靠的人。 纪晓棠催了傻大個,一面又低下头看纪三老爷。 “小叔,你要挺住,我們很快就救你出来。” “好。”纪三老爷虚弱地应了一声,脸上還强挤出一丝笑容,想让纪晓棠安心。 傻大個左右看了看,一只手在身后做了個不易觉察的手势。 纪晓棠只听见细微的风声,诧异间抬起头,就看见陷阱边已经多了四個人。 是四個猎户打扮的人。 纪晓棠看向傻大個。 “我的……同伴。”傻大個简单地对纪晓棠介绍,随即更加简短地对他的同伴說道,“救人。” 纪三老爷很快就被救了出来,速度之快,過程之稳妥,都超出了纪晓棠的意料之外。 纪三老爷主要的伤口在腿上和背上,后来的四個猎户中一個年级略长的人帮纪三老爷处理的伤口,清洗、伤药、包扎。四個人甚至很快地利用树枝做了個简易的架子来。 山路不好走,他们就用這個架子抬了纪三老爷往山下走。 “我們的人就在山下。”纪晓棠告诉几個猎户。 “小叔,你会沒事的。”纪晓棠又安抚纪三老爷。 那几個猎户给纪三老爷治了伤,還用一個水囊喂纪三老爷不知喝了什么。纪三老爷的脸上虽然還是沒什么血色,但是看起来已经沒有刚才那么吓人了。 纪晓棠本来要扶着纪三老爷的架子走,一边的傻大個却轻咳一声,微微蹲下身,示意纪晓棠到他背上去,他要背了纪晓棠走。 纪晓棠并沒有怎么犹豫,就爬上了傻大個的背。她并沒有看到,那四個猎户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诧的神色,只不過很快就遮掩了過去。 下山這一路,走的又快又稳。 一行人谁都沒有怎么說话。 纪晓棠却发现,這個她心中暗暗称呼做傻大個的猎户,竟然隐隐是這几個猎户的老大。 倒不是說這四個猎户对他怎样奉承。他们到了之后,相互之间也几乎并不說话,跟傻大個也沒有什么交流。 但纪晓棠就是觉得,這四個猎户,是看着傻大個的眼色行事的。 有些奇怪呢。 纪晓棠這么想着,随即就把這件事抛在了脑后。纪三老爷的安危,才是她目前唯一关注的問題。 還沒到山脚下,迎面就遇见了纪家跟上来寻找的家人。 众人看见纪晓棠无恙归来,都松了一口气,可再看纪三老爷的样子,各個的脸就都白了。 纪晓棠从傻大個的背上下来,跟服侍的人简单地說了情况,就让人抬纪三老爷上了马车,回過头来就招呼傻大個。 自从纪家的人接手了纪三老爷,傻大個并他的几個猎户同伴就一直站在旁边,沒有再上前了。 “我答应给你们赏银,我身边沒带许多现银子。你们跟我进城,纪家会好好的酬劳你们。”到了這個时候,纪晓棠才說出了自己的身份。 “你的托付,我做到了。今天還有事,先不跟你进城。酬劳,我改日去拿。” 纪晓棠想不到傻大個会這样回答。 但是纪晓棠這個时候急着回城,虽然纪三老爷的伤已经经過了妥善的处理,但是稳妥起见,還是要早点回城,找更好的郎中,用更好的药。 纪晓棠也不跟傻大個多說,就嘱咐了跟来的一個管事。 “问了他们的姓名,你记着這件事,不管他们什么时候到府上来,都不得怠慢。” 管事的忙答应了一声。 纪晓棠转身上车,微风吹动鬓发,她抬手撩了撩,无意间一转头,正看见傻大個带着人已经走开,竟是将纪家的管事就撂在了当地沒有理会。 傻大個似乎觉察到了纪晓棠的视线,冲着她笑了笑,随即转身走了。 几個人脚步飞快,纪家的管事根本追不上,眼看着人不见了踪影。 回城的路上,纪晓棠在马车上寻思半晌,傻大個最后是留了话给她的。 “你答应的东西,我会去拿。” 推薦弱颜完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