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命案 作者:弱颜 正文 李家庄一個牧童這天早上如同往常一样出来放牛,他的身边還带了自家养的大黄狗。在离村几裡地一片河岸上,牧童停下来让牛儿们喝水。 大黄狗跑进了岸边的树林,并在一棵树下停下来,不住吠叫。它低头嗅着地面,還用爪子刨地。 大黄狗的鼻子非常灵敏。牧童按着以往的经验,以为他家老黄又是发现了谁家埋在地裡的死鸡死鸭。 這种村民们自己不肯吃,而且要埋起来的,那肯定是病的不轻。老黄因为偷吃這种东西,有一次差点沒命。 牧童忙就過去,想将大黄狗赶开,但却沒有成功,大黄狗反而将树下的土扒开了一個坑。 牧童往坑裡面一看,顿时吓的魂飞魄散。 坑裡面露出来的,并非什么死鸡死鸭,而是一只惨白的手。 是人的手。 牧童立刻跑回村裡,叫来了村裡的保甲和村民。 一具男人的尸首就這样被发现了。這個男人,是被人勒死的。 “衣服都被扒光了,身上什么都沒有。衙门的仵作過去验尸,說应该是被人劫杀的。”谢怀瑾告诉纪晓棠,“已经张了榜,還沒人来认领尸首,看来并不是這附近的人。” “是远道来的客商嗎,這样死在外头,实在是太可怜了。”纪晓芸喃喃地說道。 谢怀瑾就点头,說确实可怜,眼睛看的却是纪晓棠。 “但应该并不是客商。” “這话怎么說?”纪晓棠就问。 “死的是個瞎子。”谢怀瑾就道,而且是個天生的瞎子。 瞎了眼睛出来行商的,确实少见。 “這种情况,那会不会是個算命的。”纪晓棠就道。 “一個算命的身上能有什么钱,谁会去劫他。”纪晓芸這会也活泼了一些,接着說道。 纪晓棠点头,纪晓芸說的不错。 “一個瞎了眼睛的人,還是引人注目的,总有人看见過他。谢伯伯顺着這條线索,应该能查出些什么来。”纪晓棠就对谢怀瑾道。 “父亲是查了,可惜,還是什么都沒有查到。”谢怀瑾就摇头。似乎就沒有人见過這瞎子。 這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裡来的,又是为了什么被人杀害了。 “雁過留声,仔细查探,总能找出些蛛丝马迹来。”纪晓棠就道。 “什么都沒有。”谢怀瑾就摊了摊手。 這個案子目前是毫无头绪。 “竟然這样!這桩案子,岂不是成了悬案。”纪晓棠就道,“谢伯伯只怕烦恼。” 眼下就有钦差在清远县,出了這样一桩悬案,谢知县的脸上肯定不好看。 谢怀瑾就点头。出了這件案子,他父亲這两天愁眉紧锁。谢怀瑾的记忆中,他父亲做官一直游刃有余,极少有這样的时候。 亭子裡她们正說着话,就听见拐角花墙后面传来脚步声和說话声。 有人往這边過来了。 是谢知县的說话声,似乎是在向什么人介绍這园中的景致。 纪晓棠听出来了,谢怀瑾自然不会听不出来。谢怀瑾立刻就想到了什么,他下意识地站起身。 纪晓棠抬眼看见谢怀瑾的脸色,就有些了然。她瞧了瞧,這裡四下空旷,想要回避,却是来不及了。 既然来不及,那就沒必要慌张。 唯一還不了解状况的,只有纪晓芸。 转眼的工夫,谢知县就出现在拐角处。 谢知县陪在一個高大的男子的身侧,他微微弓着身子,样子分外恭敬。两人身后,還有三四個人跟随。 谢知县這個时候也看见了亭子裡有人,他似乎沒料到纪晓棠几個会在這,忙就顿住了脚步。 “是下官疏忽,下官失礼了。”谢知县躬身向高大的男子行礼,一面請罪道。 谢知县就要打发管事的過来,让谢怀瑾带着纪晓棠和纪晓芸回避。 “是大人家的公子、千金?既然碰见了,何不就請過来见一见。”那高大的男子也已经瞧见了亭子裡的人,目光微闪,开口向谢知县似乎不经意地說道。 男子的声音略有些低沉,說的一口官话,带着明显的京城口音。 谢知县只是略做踟蹰,便应了,态度中透出欢喜来。 “正是犬子怀瑾。也不知他到园中来做什么,這個时辰他本应還在上课。另外两位,是本县纪大人家的两位千金……” 谢知县就打发了心腹的小厮 到亭子裡,叫谢怀瑾、纪晓棠和纪晓芸過去。 纪晓棠已经猜到,谢知县陪同而来的,必定就是谢怀瑾所說的贵客。這贵客遮掩行踪,连谢夫人和谢怀瑾也要回避,现在突然說要见她们。 想来是迎面碰见,知道谢怀瑾在這裡,却不過情面去。 這种情况,她们姐妹本来是可以不必過去的。但谢伯伯打发的人却明白說了,让她们姐妹也過去见個礼。 這么做,其实并沒有必要。 但是谢伯伯的面子,总是不好驳回的。 纪晓棠给纪晓芸使了個眼色,就在众人簇拥下从亭子裡出来,很快就到了男子一行人面前。 “……你们来见過小侯爷。”谢知县让纪晓棠三個给男子行礼,口中称呼男子为小侯爷 小侯爷,是谁? 纪晓棠一面屈膝福了一福,一面心中暗想。 纪家从纪老太爷到纪二老爷,虽然做了几任官,却都是外任。纪晓棠从来沒去過京城,只是偶尔听纪二老爷說起過朝堂上的人事。 男子并未還礼,口中說让她们免礼,不過显然是虚词。 行過礼,纪晓棠慢慢起身,一边朝男子的面上看了一眼。這男子年纪很轻,长得剑眉星目,相貌堂堂,尤其一双眼睛精光湛湛,似乎能直接看到人心裡去似的。 纪晓棠心中一动。這個小侯爷,怎么看着似乎……有些眼熟。 這個念头在纪晓棠的心中一闪,就被她撇在了一边。她不可能认识這位小侯爷。如果认识,哪怕只是见過一面,她就不会忘记。 這還不在于她的過目不忘,而是這位小侯爷一身的气度,实在让人见之难忘。 只有久居上位,杀伐决断的人,才会有這样的一身气度。 朝中哪位侯爷家裡,有這样一位如此年轻且出色的公子? 纪晓棠想不出,偏谢知县介绍的如此含糊,她又不好当面询问。 “……小公子少年有为。”男子的声音說道,這是在說谢怀瑾了。 “犬子顽劣……”谢知县忙躬身說不敢。 男子的目光這才又落到纪晓棠姐妹身上。 纪晓棠从容不迫,纪晓芸却紧张地双手捏着衣襟。 “……纪大人至情至孝,已经上达天听,如今能够按着古礼守孝的着实凤毛麟角……” 纪晓棠本不想說话,但是听男子這样說,她不得不开口。 “小侯爷的话,实在不敢当。家父感念祖父生恩养恩教导之恩,恩深似海,又兼伯父夺情,家父恨不得分身出来为祖父尽孝,因此才执古礼。……从此守着祖父坟茔,耕读传家,略尽人子之心,实乃本分。惊动上方,家父惶恐。” 纪晓棠的一席话,男子和谢知县的脸上都闪過一丝异色。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纪晓棠身上。 “這是你自己的话,還是你父亲的意思?”男子看着纪晓棠问道。 “家父时常說起,因此记得。”纪晓棠答道。 男子半晌沒有說话,目光却凝注在纪晓棠的身上。 “纪大人家有好女,不逊于男子。這清远地方,竟是卧虎藏龙。”男子终于說道,语气虽淡淡的,但听在纪晓棠耳中,却颇有些意味深长。 何来卧虎藏龙之說! “小侯爷過奖,小侯爷過奖。”谢知县忙就道,一面躬身低头。 “谢大人過谦了。”男子的目光在谢知县面上滑過,又在纪晓棠身上略停驻片刻,這才慢慢的移开,一面迈开长腿,向旁边芍药圃走去。 “时辰不早,带着你姐妹们回去吧,免得你娘和你婶娘担心。”谢知县匆匆嘱咐了一句谢怀瑾,立刻就跟了上去。 “晓棠……”谢怀瑾看纪晓棠。 “怀瑾哥哥,咱们出去吧。”纪晓棠朝一众人的背影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說道。 “晓棠,纪叔叔他,真的不想复出为官了?”一面往外走,谢怀瑾一面低低的声音问纪晓棠。 纪二老爷,是真的不想再做官了嗎? 推薦弱颜完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