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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心思

作者:弱颜
正文 加更,求正版订阅、保底月票。 “太太,你看仔细了,不会认错?”纪二老爷還是向纪二太太盯准了一句。 “不会认错。”纪二太太见纪二老爷這样郑重,她又仔细地看了一回,才点头。“先說這尺头,這是蜀锦,這個花色、這個织法,并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這是进上的,跟我从钦州带回来的那匹一個样。” 纪二太太随着纪二老爷从钦州任上丁忧回清远,曾经带回来不少的东西。其中稀有的那几件,纪二太太都记得清清楚楚。 “太太带回来的那一匹现在在哪裡?”纪二老爷忙问。 “老爷怎么就忘了。”纪二太太笑,“因为這個难得,回来之后,我就送给了老太太。” 那個时候甄氏的身子已经越来越虚弱,但是還能勉强支撑着出门。甄氏上门看望纪老太太,說到她的病,還說已经在为自己的后事做准备了。纪老太太怜惜甄氏,倒并沒有拦着她這么做。 女人家一般都是提前就为自己做好装裹的衣裳。甄氏虽然年轻,先准备了装裹衣裳,這么冲一冲,或许病情就能好转一些。 纪老太太不仅沒拦着甄氏,而且找出几個尺头来,送给了甄氏。 除了一些個棉、绫,纪老太太還将纪二太太送的這個蜀锦尺头拿出来也给甄氏。 “這個尺头难得,還是送给咱们晓棠点翠金缕丝钗的那位贵人给的。我自己舍不得用,都给了老太太。老太太给了甄氏,我记得清清楚楚的。” 她怎么可能不记得。她舍不得自己用,给了纪老太太。却一点也沒落着好。纪老太太将這尺头给甄氏,一方面固然是怜惜甄氏,另一方面,也是要下纪二太太的面子。 不仅是這布料纪二太太认得,她也认得寿衣的针脚。 “是她无疑了,再不会认错的。老爷你看這裡,她這個收针的法子。从沒见其他人用過。” 经過纪二太太的確認。两套寿衣,正是出自江大奶奶甄氏之手。 那两具尸骨的身份,以及埋骨人究竟是谁。已经昭然若揭。 “老爷,究竟是怎么回事?”纪二太太见几個人神色凝重,就知道是出了大事,忙又问道。 纪二老爷還在沉吟。纪三老爷早已经忍不住,就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跟纪二太太說了。 纪二太太也是又惊又怒。 “他竟這样胆大包天?对咱们恩将仇报是一桩。還把他先人的尸骨這样从地裡挖出来,不明不白地埋进别人家坟茔裡,他這是连祖宗都不要了!” “他是想要利用他先人的尸骨,给他和他儿子赚好处。”纪三老爷冷笑道。 “县裡都传說。咱们纪家一连出了三位进士,都是因为祖坟好的缘故。江庆善這是眼红咱们祖坟的风水。”纪晓棠道。 “老爷,這件事……”纪二太太见纪二老爷不說话。忙关切地询问。 纪二老爷沉思不语。 “二哥還犹豫什么?這证据妥妥的在這裡,依着我。先把那混账抓来打個半死。二哥不肯自家动手,写帖子去衙门,拿他下狱,也是他罪有应得。”纪三老爷从来是恩怨分明的人。 “送去衙门不妥。”纪二老爷就說道,一双眼睛神情就有些晦暗不明。 “我也赞成爹爹,這件事還是不要送官。”纪晓棠看了一眼纪二老爷,心中隐约猜到些什么,不過她還是赞同了纪二老爷的话。 虽然同样不同意送官,但是纪晓棠和纪二老爷的想法却未必完全相同。 “……這全县上下谁都知道,江庆善是咱们家的鹰犬。如果咱们纪家得靠送官才能治他,也就从此被人看低了。”纪晓棠道。 纪晓棠小小年纪,就能說出這样的话来,纪二老爷和纪三老爷的目光都不由得落在了他的身上。 兄弟两個的目光裡都带了思量。 “晓棠說的对。”纪二老爷和纪三老爷就都点头。 “他现在家裡出了事,爹爹体恤他,叫道他手上的事情,正好转交给别人处置。”纪晓棠又道。 這话却是說到了纪二老爷的心上。 纪二老爷就点头。 “我正要着手這么做。” “還有那,這样也太便宜了他。”纪三老爷就催问道。 “当然不能這么便宜了他……”纪晓棠就道。 他们已经知道事情是江庆善做的,但是江庆善還不知道他们已经知道了。江庆善那边,必定還会存着妄想。 原先江庆善能够算计纪家,是无心算有心,纪家在明他在暗的缘故。而如今,只要纪家暂时不声张這件事,瞒的紧紧的,就能反转形势。 “爹爹,小叔,我有一個法子。” “什么法子?” “這個法子有個典故,”纪晓棠笑了笑,慢慢說出四個字来,“請君入瓮。” 甄氏過世,纪家第二天就打发了管事的送了奠仪過去。 纪家来人,江庆善自然亲自接进去待茶陪着說话。 “……老太太着实伤心,回去就病倒了,正吃着药。二太太服侍老太太,也暂时不得空。等老太太身子好些,大奶奶烧七,二太太就要陪着老太太過来……” “……我們是晚辈,累的老祖母、婶子伤心,已经是大罪過,怎么還敢劳动老祖母、婶子亲自過来……”江庆善忙就說道。 “江大爷不必如此,老太太、二太太待大奶奶不比旁人。” 江庆善感激涕零,却只略略說了甄氏的丧事,就将话题转到纪家和纪二老爷、纪三老爷身上。 “本来想趁着這個机会,让二叔和小叔好好乐乐,散散心,沒想到成了這個局面。”江庆善就问管事,“总归是我办事不周到,小叔那天沒吃席就走了。若是小叔在,有他老人家看着,只怕我那小畜生也不能遭了那祸事。” 這最后一句话半真半假,江庆善的眼睛越发的红了。 “……三老爷想来看望兴龙少爷,只是被二老爷拘住了。”管事的就叹气。 “二叔罚了小叔?”江庆善忙就问道,“若是为小叔逃席的事,大可不必。” 管事的就摇头叹气,只是不肯說话。 “张管事,府裡是出了别的事情?”江庆善听管事的說话含混,忙就追问。 “……二老爷心情很不好。可惜我們不得力,不能为老爷们分忧,若是你這裡不出事……”张管事言辞闪烁,不管江庆善怎么问,就是不肯多說。 江庆善熟知纪家的行事,看张管事的态度,哪裡能不知道。這是纪家出了事,纪二老爷不想声张,对服侍的下人们下了封口令。 “……想来是因为你這裡的事,为你担忧。” 张管事又含糊說了一句,就說纪二老爷還安排了别的差事,向江庆善告辞。 江庆善亲自送张管事出来,又悄悄往张管事的手裡塞了一個荷包。 张管事的捏了捏荷包,见硬硬的很有些分量,也就不动声色地拢入袖中,待江庆善的神色越发柔和。 “……如今事忙,多有顾及不到的地方,還請张管事多多提点。”江庆善见状,忙就拱手道。 “江大爷客气了,這话反该是我来說才是。谁不知道,二老爷最信赖的,只是江大爷。”张管事這么說着。 江庆善直将张管事送出大门,看着张管事上了马。 “江大爷别送了,我回去回了二老爷,只怕就要出城。” 江庆善就听出些门道来,忙又问张管事出城做什么。 “二老爷還沒吩咐,听话音儿,大概是清溪山祭庄。” 江庆善就要继续追问,但是张管事却摆明了不会再多說。 “张管事先行一步,我随后就去府裡亲自谢過二叔。”江庆善念头连转,立刻就道。 “二老爷吩咐,江大爷如今情形不同,這些虚礼都一概免了。” 张管事打马走了,江庆善则是立刻转身回了内宅。他匆匆地换了衣服,就带了两個心腹小厮往纪府来。 一路上,江庆善惴惴难安。 昨天听了那人来报信儿,他缓過神来,立刻就打发了人出城去暗中探听。 人是打发了出去,可惜却并沒有探听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因为那個时候,祭庄上的人都被看守了起来。 他的人去晚了一步。 而纪家那边,却是丝毫风声也沒有。 這一夜不用說,江庆善根本就不曾合眼。 如果纪家那边已经知道事情是他做的,应该早就登门问罪了。纪二老爷或许稳的住,纪三老爷却是沾火就着就性子。 這是還沒有发现是他。 他不敢将墓碑或任何标明身份的东西埋进去,就是心虚。 他的谨慎,果然保住了他。 但他万万不敢就此放心,一大早就在琢磨怎样不引人注目地往纪家去探听消息。 而且,他也十分关心那骸骨的下落。先人的遗骨,无论如何是要找回来,而且越快越好。 谁知道那遗骨一天沒有下落,他江家還要遭受怎样的横事! 趁着纪家兄弟還被蒙在鼓裡,他要找回先人的骸骨,平息了這件事。 推薦弱颜完本《深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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