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說古论今 作者:弱颜 正文 求正版订阅、保底月票。 听了一会书,韩小威武候就点头赞道。 纪三老爷和纪晓棠都礼貌地附和。 “大宋齐家,竟然還有后人留在世间。”韩小威武候又感叹了一句,接着目光一闪,看向了纪晓棠和纪三老爷,“纪小弟,纪家侄儿,两位对此怎么看?” 韩小威武候此刻的兴趣显然是从听书转到了闲谈上。 纪三老爷和纪晓棠都不好冷落了他,只得找话陪着。 “不過是說书人编出来的,不能当真。韩大哥家裡那边,沒有說书的?”纪三老爷就道。 “說书的自然有,這本书却是第一次听。”韩小威武候就道,语气中就有些冷淡,似乎是对纪三老爷的答案不大满意。 “哈,或许是真的也未可知。”纪三老爷就敷衍地道。 “這么說,是那哀帝瞒着世人留了后手。”韩小威武候就道。 话题一下子就转到了哀帝末年的宫廷秘史上。 当年大宋都城被谢广德带兵攻破时,哀帝自忖沒有生路,又不甘受辱,就在皇宫裡放了一把火,将整個皇宫付之一炬。哀帝自己沒有逃,连同他的一众嫔妃以及所有的子女,都死在那场大火中。 這末代皇帝一家子算是以身殉国了,当时跟哀帝這一大家子殉国的還包括几位名臣,以及宫内一些忠于哀帝的宫女和太监。 大宋哀帝齐轩,虽然做皇帝做的极不成功,但却极有文名,流传于世不少的诗作。但是比起這些诗作。他最有名,最广为人知的,却是那封《罪己书》。 這是哀帝在都城被攻破之间写下的。《罪己书》中,哀帝例数了自己的几大罪,而說白了不過是感叹生不逢时,大宋沉珂已久,天灾*。无力回天。 从這封《罪己书》中不难看出。哀帝齐轩是個颇有才气且自命不凡的孤傲男子。他最后之所以带着众嫔妃和儿女们身殉皇城,除了不想让亲人遭受侮辱之外,也是一种对天命的绝望。 那些年。哀帝虽然苦苦支撑,内心却感觉到了大宋的气数已尽。 他的前辈祖先虽然也有功于天下,但是到了后期,却很出了几個昏庸的郡王。对民不聊生的局面负有不可妥协的责任。 而哀帝本人并非是皇室嫡枝。 到了大宋末年,不仅国运衰微。皇室在子嗣上面也十分为难。 哀帝是被上一任皇帝過继为嗣子的。而哀帝的嗣父,也是過继的。 大宋最后的三代皇帝,都是過继。到了哀帝那一代,血统足够纯正。有资格作为皇帝嗣子的,已经不足三人。 大宋灭国,哀帝*之举。更是将大宋齐家的嫡枝一举断送。 后来大燕建国,各地也有拥齐家宗室子弟为主的。但经過大燕数年不留余力的追剿,大宋皇室终于湮灭无人,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而這茶楼裡的新書,說的却是哀帝還留有一枝嫡亲血脉在世上。哀帝不仅留下了自己的血脉,還留下了一個富可敌国的宝藏。 新書的传奇,就是围绕着哀帝的后人以及這個宝藏展开的。 纪晓棠觉得這书新鲜有趣,但要是說到其真实性,纪晓棠只会付之一笑。 “韩叔叔,”纪晓棠笑着开口,“這闲书,不是這样听的。” “哦,那该怎样听?”韩小威武候极有兴趣地看着纪晓棠。 “這說书人所编,不過全都是为了附和听众的口味。百姓们**听什么,他们就說什么。皇室贵胄、富可敌国的宝藏,這两條神秘而遥远,却也最能吸引平民百姓。韩叔叔瞧瞧今天茶楼裡這些客人,就知道我所言非虚。” “哦……”韩小威武候将信将疑。 “韩叔叔出身富贵,或许不能完全体会。”纪晓棠就道。 “不,我觉得你晓棠說的很有道理。”韩小威武候就道。 纪晓棠今天并沒有跟韩小威武候通名报姓,可韩小威武候却好无迟疑地叫出了纪晓棠的名字。 方才好在沒有假装不认得這小威武候,纪晓棠心中暗想,他果然是记得自己的。 “可是這两样,如果是說当朝,难免就要犯忌讳。可是将這些安在隔了多年,中间還有大燕的大宋哀帝、齐家身上,就不至于犯了忌讳。毕竟事情過去這么多年,中间又隔了大燕。而大宋末年,正是這天下最为纷乱的时候。乱世枭雄,可不是更让人听了欲罢不能!”纪晓棠又继续說道。 “說的有理。”韩小威武候若有所思地点头,目光又在纪晓棠的脸上打了一個转。 “确实是這個理。”纪三老爷也笑道。 “也就是如今天下承平,大家伙不愁温饱,過惯了好日子,才会喜歡听這样的书。”纪晓棠却突然脸色微变,慢慢地說道。 方才還高高兴兴的,只是一转眼的工夫,纪晓棠的情绪似乎就低落了下去。 韩小威武候看着纪晓棠的侧脸,不觉心中就是一动。纪晓棠一张脸眉目如画,只是身量還未长成。韩小威武候见了纪晓棠两次,对纪晓棠的印象是個小美人坯子,說到底,還是個小丫头。 可如今,纪晓棠的一张俏脸却染上了淡淡的清愁,那本不该是她這個年纪应该有的,让人忍不住伸手想…… 韩小威武候的手伸到一半,突然醒過神来。他两边看了看,好在纪三老爷和纪晓棠都沒有察觉。他也就假装端起茶杯,掩饰這一瞬的尴尬。 “想不到晓棠小小年纪,竟有如此的觉悟。”茶略沾唇,韩小威武候就放下了茶杯。 “纪小弟,若是你,愿不愿意相信這书是真的。或者。如果让你做這书中的主人公,這样的身世,這样大的一笔财富,你愿不愿意?”韩小威武候的目光又转到纪三老爷身上。 “啊?”纪三老爷显然沒有想到韩小威武候会這样问。 “韩大哥,這事我可沒想過。”纪三老爷回答的很诚恳,“谁好好的沒事想這個。” “如果让你现在想想呢,你愿不愿意?”韩小威武候却并沒有就此罢休。又问了一句。 “哦……”纪三老爷竟真的微微低头认真想起来。随即抬头一笑,“挺有意思。” “纪小弟的意思,是愿意了?” “我可沒說我愿意。”纪三老爷就摆手。“做這個主人公虽然有趣的很,但是也……惨的很。” 就算是空有一個世人眼中的高贵血统又能怎么样,到底身世飘零,亲人缘上浅薄的很。 “我是不肯的。”纪三老爷哈哈笑。 “那宝藏。纪小弟也不想要嗎?”韩小威武候微微眯起眼睛,他神色依旧和煦。只是微微眯起的眼睛裡還是泄露出一丝精光。 “宝藏,哈哈,這個……”纪三老爷虽沒完全說出口,但是心意已经足够让人知道了。 這样的宝藏。谁不想要呢。 “那前提也是真有這所谓的宝藏。”纪晓棠慢慢喝了一口茶,幽幽地道。 “晓棠有什么见解?”韩小威武候问纪晓棠。 “……只是略读了一些书,抛砖引玉。韩叔叔不要见笑。”纪晓棠略谦虚了一句,這才接着說道。“大宋哀帝勤政节俭,這事众所周知,不论是正史還是野史,对此的看法都是一致的。大宋末年到了哀帝的手裡,早就国力衰微,国库空虚。试问,如果真的有這样一個富可敌国的宝藏,哀帝当时怎么可能不拿出来拯救社稷。反而要留给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的幼童,图什么复国大计。這不是非常可笑的事情嗎?” “普通百姓尚且不会做這样的蠢事,何况一国之君。”纪晓棠对所谓宝藏的說法,根本就不屑一顾。 韩小威武候默然不语。 纪三老爷倒是笑呵呵地,很为纪晓棠的学识和口才而与有荣焉。 纪晓棠扫了一眼韩小威武候,见他神色略端肃,就不肯再继续說,而是微微一笑。 “這說闲书,不過是图人一笑,赚几個养家糊口的钱。我們听书的人,听過一笑就够了,竟在這裡正儿八经地讨论起来,正可谓是闲人听闲书了。” “正是這样,正是這样。”纪三老爷就笑道。 韩小威武候沒說话,脸上却也露出了微笑。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韩小威武候注目看着纪晓棠,“晓棠有這样的文采见识,足可见纪大人平时教导的工夫。纪大人如今赋闲在家,是可惜了。” “韩叔叔過奖了。”纪晓棠微微垂头。 “今天我很高兴。”韩小威武候就道,“出来的匆忙,身边也沒带什么东西。” 韩小威武候說着,就看了一眼自己的扇子,抬手就将扇坠解了下来,递给纪三老爷。 “這個给纪小弟,算是做兄长的一点儿心意。” 纪三老爷却是识货的,一眼就瞧出那扇坠是羊脂玉,玉色温润仿佛最上等的羊脂,且雕刻的太极鱼极为精美罕见。 纪三老爷先就推辞不肯收,后来见韩小威武候坚持,他就沒有继续推却,道谢将扇坠接在了手裡。 “韩大哥有空,還請到我家坐坐,容我二哥和我做個东道。韩大哥要是想在清远转转,也尽管找我。這清远,我是处处熟悉的。”纪三老爷爽朗地道。 韩小威武候微笑,却不置可否,一面转眼看纪晓棠。 他自然知道纪晓棠是女孩子,给了纪三老爷见面礼也就够了。 韩小威武候似乎是想了想,又从腰间摸出一枚小印来递给纪晓棠。 “這是给晓棠的见面礼。” 纪晓棠自然不肯伸手去接,最后,還是纪三老爷替纪晓棠接了。 纪三老爷将這件事想的很明白,既然是京中的贵客,他一介白身不用提,他大哥和二哥却都是官身,礼尚往来,稍后請這位贵客往家裡做客,再送上厚礼,也算是结個善缘。 纪三老爷本就是個爽朗,**交朋友的性子。 纪三老爷刚收了小印,就要重提邀韩小威武候做客的话题,就听得楼梯上一阵纷乱。 “江大爷,江大爷,小的是小本生意……”纷乱的脚步声中,還夹杂着茶楼掌柜和伙计的叫喊。 江大爷……,是江庆善来了。 听着那纷乱的脚步声,显然并不是一個人,纪晓棠的心裡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飞快地看向韩小威武候。 江庆善只怕是冲着這位韩老爷来的。 很快,纪晓棠的猜想就得到了证实。 江庆善带着一伙人,手裡都拿着家伙,杀气腾腾地冲到了雅间外,就被韩小威武候的手下人给拦住了。 江庆善却是一眼就看见了韩小威武候。 “是不是這個人?”江庆善问身边一個抱着胳膊的小厮。 原来那小厮就是跟随江兴龙服侍的人,当时胭脂巷出事的时候這小厮也在场,是见過韩老爷的。這小厮显然也在那时受了伤,如今還沒痊愈,就被江庆善拉来认认。 “是,就是他。”那小厮探头往裡一看,随即就缩回头去,显然心有余悸,嘴上却对江庆善应着。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江庆善本来就双眼通红,如今更是几乎要滴出血来。 “抓住他!打死勿论!给我儿子报仇!重重有赏。”江庆善朝身后带着人挥手,就带了头要往裡面冲。 江庆善的眼睛裡只有韩老爷,似乎根本就沒有看到還有纪三老爷和纪晓棠在。 俗话說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江庆善自己又报仇心切。加上江庆善,這一伙也有二十来個人,都挥舞着手中的家伙往前冲,然而却被韩老爷手下几個人拦在了门口。 眼看着仇人就在眼前,几乎触手可及,却偏偏就寸步难行。 江庆善這個时候似乎才看见還有纪家的人在场。 “小叔。”江庆善就冲纪三老爷喊,“侄儿代兴龙谢過小叔。不是小叔,侄儿却寻不到這贼人。小叔,快帮侄儿把贼人抓了。” 韩小威武候神色不变,纪三老爷却变了脸色。 纪三老爷如何不知道,這是江庆善要将他拖入局中的手段。听江庆善所說,似乎是纪三老爷打发了人给江庆善送信,泄露了韩老爷的行踪。 韩小威武候神色虽沒改变,他手下人看向纪三老爷的面色就有些不善。(未完待续)